昆仑秘史1时间地轴
第十六章 向右到新疆及汗里娜孜
第十六章向右到新疆及汗里娜孜
龙昊和尉迟琬儿、曼妲跟愤怒大王、旖娴分别,从喀拉库勒湖出发,路上他们看到一座金字塔形的冰山,那就是公格尔峰,公格尔峰旁边就是公格尔九别峰。他们越过山口,这就真正走出昆仑山,进入塔里木盆地,浩瀚的新疆沙漠就在前面。
他们一路下坡,后来是戈壁滩,有的地方有草,上面有骆驼在吃草。尉迟琬儿说她感觉骆驼真是种奇怪的动物,居然能把食物储存在背上,谁都无法偷走,他们都笑起来。他们遇到黄色的胡杨林,这种虬屈坚韧的树木总让人有一种沧桑感。
他们看到沿途的果园,有戴花帽的维吾尔族人在里面摘果子。后来遇到一个村子,路上摆着甜瓜,龙昊他们停下来,一个维吾尔族老人说这瓜亚克西。龙昊他们买了一个,真是水淋淋、甜滋滋,仿佛大夏天跳入清凉的湖水一般。他们又买几个带在车上,曼妲说这哈密瓜真好吃,老人纠正说是伽师瓜,龙昊他们要走,老人还在说,这都是甜瓜,新疆的伽师瓜和哈密瓜是最好吃的,内地的人都把甜瓜叫哈密瓜是错的。
临走时老人送他们一个扁扁的无花果吃,他们上车去,尉迟琬儿又说无花怎么会有果,曼妲吃一口,大叫好吃,他们又掉头去买了许多。他们又到前面的摊位买维吾尔族女人的葡萄吃,也是太甜,在新疆似乎什么都是甜的。
他们买一堆水果边吃边在喀什噶尔绿洲上行走,后来经过疏附县城,不久就到喀什。他们开车到喀什噶尔老城,这是当年叶尔羌汗国的国都,也是西域大国疏勒国的故地。他们到一家叫喀什噶尔的旅馆,这旅馆正对着黄色的艾提尕尔清真寺。此时正是中午,他们安顿好就出去。他们先到艾提尕尔广场,龙昊本想先参观艾提尕尔清真寺,尉迟琬儿和曼妲都说很饿,他们就先到旁边的大巴扎去吃东西。
大巴扎的人熙熙攘攘的,街上的维吾尔族男人多戴着花帽,妇女多戴着黑色头巾。街边有各种各样的水果和小吃,看到有压石榴汁的,他们每人喝了一杯。他们又到一个小摊上吃烤羊肉串,这里的肉串特别大,又到小摊上吃一种水煎包,后来又吃拉面,他们感觉这里的人真是太懂吃,都太美味了。
他们都吃得很饱,饭后就开始在街上漫步,两边有各种店铺,铁匠铺、裁缝铺,这些古老的铺子都有,尉迟琬儿买一条花裙子,曼妲买一顶皮帽,龙昊买一把英吉沙小刀。他们买一种坚果,维吾尔族老人说是巴旦姆,壳像桃核一样,里面的果仁香酥可口。还有许多有趣的东西,他们担心车上带东西太多,就忍住没买。
大巴扎里面有许多小巷,他们都不知道绕哪,经人指点才绕到艾提尕尔广场。他们一直走到黄色的大门外,里面正中间是个雕花屏风,绕过屏风就见到甬道尽头的正殿,甬道两边都是葡萄园,葡萄园中各有一个宣礼塔,宣礼塔前都有净水池。他们穿过葡萄园到正殿,穆斯林就是在这里做礼拜的,大殿中铺满地毯,他们脱鞋进去参观。
龙昊说艾提尕尔清真寺是新疆最大的清真寺,新疆的伊斯兰化就从喀什开始的。曼妲说并不见大,西藏的一个小寺庙都有这么大,龙昊说两种宗教的风格不同,伊斯兰教本身追求简朴。尉迟琬儿问新疆伊斯兰化的过程,龙昊说:
“大唐会昌六年,回鹘汗国被黠戛斯击溃,王室后裔率部众分三支南迁,一部到喀什建立喀喇汗国,一部到高昌建立高昌回鹘,一部到甘州建立甘州回鹘。奇怪的是吐蕃瓦解是在大唐会昌二年,这两个当时的大势力就这样分裂。喀喇汗国最先接受伊斯兰教,他们攻灭于阗佛教国,不过再没有东进过以佛教为国教的高昌回鹘控制的龟兹,直到突厥化的蒙古人主导的东察合台汗国最终攻灭高昌,才将伊斯兰教传播到整个新疆,这时正是明朝初年,高昌亦都护王室神秘消失。据说那一半昆仑时间地轴图在高昌回鹘王室代代相传,随着高昌的陷落,地图也跟着消失,所以我们要去高昌寻找线索。”
“那甘州回鹘呢?”曼妲问。
“现在甘肃的裕固族就是甘州回鹘的后裔,他们是被西夏人攻灭的。”
他们从大殿出来,两边有厢房,也有小路通向大门,他们绕着小路在葡萄园中转一圈出去。对面就是喀什噶尔古城,他们从一条路进去,路边都还是从前的维吾尔式建筑,那些古老的铁匠铺、裁缝铺、乐器店、毛皮店之类的都还是维吾尔族人日常生活中用的。
他们听到前面轻快欢乐的维吾尔族音乐,走上前就见一群男女在那里翩翩起舞,旁边有人打鼓、拉弦、吹喇叭,周围的人在拍手。龙昊感觉这种音乐跟藏族音乐是完全相对的,藏族的音乐和缓忧郁。龙昊问周围的人这是什么节日,一个个笑着摇头,他们听不懂汉语,有一个维吾尔族少女说没有什么节日,高兴起来就随时随地舞蹈。
他们正陶醉在音乐中,就听尉迟琬儿大叫小偷,龙昊回头就见一个结有许多小辫的女子拿着尉迟琬儿的金字塔形玉石狂奔。龙昊他们三个人赶忙去追,那女子进入一个巷子,他们也追进去,这里的巷子一点都不规则,里面曲曲折折,四处都是入口,三个人不久就失散,龙昊死死地跟着那个女子,只见她的小辫在乱动,想不到她跑得那么快。
龙昊追那女子到一条街道上,有一辆马车经过,后来又一辆驴车,女子非常轻松地绕过,龙昊却几乎摔倒。那女子又钻入一个小巷,龙昊追进去,巷子里有蒙面的维吾尔族女人看着他们。他们又从另外一边跑出去,街道上有各种店铺,从街口下坡后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中有喷泉。这里是市区的一个五岔路口,草坪中居然有羊在吃草。
他们穿过草坪,那女子气喘吁吁跑入对面的高台老巷,龙昊也跟进去。整个台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维式院子,他们在那些曲曲折折的小巷中跑,龙昊看那女子跑进一个巷子,他追进去惊起大群的鸽子,就再也不见那女子的踪影。龙昊在附近四处找寻也没有踪迹,有一些穿长袍的维吾尔族人盯着他看。
龙昊回身发现自己正站在高台老巷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四周的房屋,西面就是喀什噶尔老城,东面是大片原野,南面是一个大湖,大湖中有高台老巷的影子,夕阳中特别迷人。龙昊悻悻然往下走,想不到这里的巷子是这样的。他走到一座大牌坊前就接到尉迟琬儿的电话,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抓到那个小偷,龙昊就往喀什噶尔老城赶。龙昊费尽周折总算找到那个街口,只见尉迟琬儿抓着一个满头小辫的女子,他看那个女子分明就是他追的女子,可是怎么会在这里。尉迟琬儿看到龙昊就说:
“我的玉石就是她偷走的,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个女子却矢口否认,龙昊说那个玉石实在不是一个普通的玉石,他们必须找到的,那女子不再说话。他们正不知如何是好,就接到曼妲的电话,她说她掉在一个石沿下摔伤,幸好有一个商人赛义德救她。他们就拉着那女子一起去找曼妲,在那个女子指点下才找到那个巷子,龙昊问她叫什么,她说汗里娜孜,维吾尔族语公主的意思。
他们进去,那里有一座蓝色的大门,早有专人在迎候。头上盘着头巾的大胡子赛义德热情地请他们进屋,他们没想到里面那么宽大,房屋装饰的豪华可以跟王宫相比。他们一直进入里面的一个屋子,只见曼妲躺在一张银色的床上,见到龙昊和尉迟琬儿她就坐起来,曼妲说现在差不多可以走路了。龙昊感谢商人赛义德,就要带曼妲离开,赛义德笑着说晚上他要隆重款待他们,已经准备了上好的饭菜,他还要让人表演十二木卡姆,假如不留下就是看不起他,他们就只好留下。
夜幕降临,院子里的彩灯亮起来,使这里显得更加金碧辉煌。赛义德稳稳地坐在中间,他一拍手,出来十一个美女坐在他身边,个个姿态万千。赛义德挥手示意,就有人端上来葡萄、甜瓜、无花果等各种水果,又有人端来各种点心,他笑着对曼妲说:
“我的十一个老婆,现在还缺一个就够十二个。”
这让龙昊他们大感惊讶,赛义德接着说:
“男人的能力要体现在征服女人,最考验男人的是能否让所有的老婆和谐相处。”
赛义德又示意上菜,就有人端上来各种美食,有一个是烤全羊。又有人端上来酒,给每个人斟上,赛义德起身给他们敬酒。他居然首先敬曼妲,曼妲说不会喝酒,他说敬的酒必须喝,曼妲只好喝下,脸上升起红晕,他说这才好看。赛义德又给龙昊、尉迟琬儿、汗里娜孜敬酒,他说他喜欢看女人醉酒,他又让他的十一个老婆饮酒。汗里娜孜小声跟龙昊说:
“赛义德一定不怀好意,他是撒马尔罕来的奸商。”
“那个玉石究竟是不是你偷的?”
“你看我身上有吗?”
“可是你跟那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我是跟她照过面的,你们走路的姿态也太像,我追她好久,在高台老巷消失。”
“维吾尔族女子都扎这样的小辫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怎么离开?”
“等会儿我们从后门走,这里的巷子我熟悉。”
赛义德这才拍手,就有乐师和舞女上场,乐师手中有各种奇怪的乐器,在赛义德的示意下乐师开始奏乐,那节奏欢快热烈,戴面纱的舞女开始起舞,龙昊想西域的神秘就是这样的。赛义德不时对着曼妲眨眼睛,这让龙昊心中很是生气,不过脸上仍然装作欣赏十二木卡姆,他在想着脱身之计。
龙昊假意起身要去上厕所,他观察院子的结构,他发现南面有个阁楼,完全是木头做的,他想着将这阁楼点燃,乘机一起离开。他回到座位去,那里仍然是莺歌燕舞。龙昊跟汗里娜孜说等会儿他去放火,然后由她带他们离开,汗里娜孜有点紧张,不过还是坚定地点头。赛义德喝得有点醉了,斜躺在座椅上,用淫邪的眼睛看着曼妲:
“我现在有十一个老婆,我希望你做第十二个,我们一起过快乐的生活。”
龙昊发现周围增加不少带刀的人,想到此时不行动怕来不及了,就端酒杯摇摇晃晃上厕所去,他折向南面的阁楼,那里并没有人,他就将阁楼点着,然后回到座位,马上那里就成为熊熊大火,阁楼两边的房子也着起来,有人呼喊起来。赛义德酒醒大半,他赶忙带人去灭火,汗里娜孜起身,龙昊拉起尉迟琬儿和曼妲,汗里娜孜带他们去后面的花园,那里有一个守门人,龙昊上前一拳就把他打晕,他们从后门出去了。
这里又是曲曲折折的小巷,汗里娜孜在前,龙昊他们在后,走许久才到一个十字路口。汗里娜孜问龙昊去哪,龙昊说他们住在艾提尕尔清真寺对面,他们赶到喀什噶尔宾馆,此时已经是深夜,汗里娜孜就住尉迟琬儿房中,她们仍然在争辩偷盗玉石的事。
早上起来,龙昊一开窗户就看到赛义德在路上指点着打手,他想赛义德一定气疯了,就赶紧去跟汗里娜孜说,汗里娜孜要带他们先去喀什的郊区浩罕乡,那里是她的故乡,香妃墓就在他们村。龙昊则想着离开这里向高昌古城进发,汗里娜孜说也许可以找到他们的玉石,龙昊感觉这话奇怪,就悄悄收拾东西上车,他们开着车在喀什噶尔古城走,一直旋转到十字路口,那里都是摆摊的维吾尔族人。
“你们喀什的街怎么都是弯曲的?”
“四条主街都是旋转的,就像一朵花一样,刚才的十字路口就是花心。”汗里娜孜说。
他们又从东面的一条街往东走,一直到昨天龙昊见过的草坪,草坪上仍然有羊在吃草,对面就是层层叠叠的高台老巷,龙昊说昨天就是追着那个女贼到高台老巷丢失的。他们正准备从高台老巷左边的路过去,居然看到赛义德在那里气急败坏地跟手下说话,汗里娜孜让龙昊改往右走,他们到一座大桥,大桥北面是一座小湖,小湖四周都是高大的芦苇,小湖旁边就是高台老巷,湖面上有老屋的倒影,山腰有白色的鸽子在盘旋,龙昊指着顶部说昨天就是在那里走丢的。大桥南面是一个大湖,水上有人在划船,湖上有水鸟在飞翔,真是迷人。
他们穿过大桥一直向东到郊区,汗里娜孜又让他们从一个路口向北绕到浩罕镇,折入旁边的村庄。路两边都是维吾尔式院子,村庄中飘满一种似有似无而又沁人心脾的香味,龙昊问这是什么香,汗里娜孜说:
“沙枣香。香妃从小用沙枣花洗澡,身上有一种异香,人们都叫她伊帕尔汗,就是香姑娘的意思,后来被选为乾隆帝的妃子。”
他们按照汗里娜孜的指点一直到村子后面的一座院子,院子门口有一个池塘,有一群小孩在池塘边钓鱼。池塘周围都是开着黄色小花的沙枣树,他们下车去看,在远处就感觉香气逼人,把鼻子凑上去嗅反而感觉淡,这花真是太**,可以直接渗入人的骨髓。他们跟着汗里娜孜推开蓝色的大门,迎面是类似屏风的布帘子,他们转过布帘子就看到一个葡萄园,葡萄园中有凉亭,院子四周小楼的廊檐都是蓝色的,大门对面的是三层楼,两边是二层楼。
汗里娜孜去摘葡萄,让龙昊他们自己上楼,尉迟琬儿争着跑上三楼去,这里有一个凉亭,却见一个女子在掂着她的玉石自言自语说应当值钱,尉迟琬儿上前一把就夺过来,那女子愤怒地抬起头,尉迟琬儿看清就是昨天的人,两个人抓着争起来,龙昊赶上去看情况,汗里娜孜也跑上来,她说这是她妹妹伊帕尔汗,汗里娜孜把玉石从伊帕尔汗手中夺过来,伊帕尔汗气愤地跑下楼,又从院门出去不见踪影。汗里娜孜跟他们解释: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我这妹妹从小刁蛮,自从你们认错人我就隐隐感觉是伊帕尔汗干的。”
“要把她追回来吗?”龙昊说。
“她从小就那样,过后就会好的。”
尉迟琬儿在那里把玩着金字塔形玉石,她发誓这次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坐在凉亭中,汗里娜孜去葡萄园中摘一篮葡萄上来,真是异常美味。龙昊起来在四周观看,西面有一大片土色的地方,里面都是一个个棺材形的干泥堆,他就问汗里娜孜是什么,汗里娜孜说是一个公墓。汗里娜孜带他们到楼的东面向下望,只见树林中有一个绿色的伊斯兰式尖顶,她说那里就是香妃墓,香妃墓旁边照样有一个公墓的。龙昊和曼妲、琬儿都说想去看那个神秘的香妃墓。
他们从楼上下来,出门走不远就到一个水池,从那里折入大门,左边是一个葡萄园尽头是一个礼拜堂,右边就是那个有巨大穹顶的香妃墓,四周各有一个高高突起的小塔楼。他们先入香妃墓园,门口种有沙枣树,大殿前的大院中是一个巨大的玫瑰园,给人忧郁的感觉。
他们踏入大殿,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棺材。汗里娜孜说这里其实是阿帕克和卓的家族墓,阿帕克和卓因为帮助清朝平定叛乱有功在南疆建立了政教合一的和卓政权,他的妹妹伊帕尔汗被乾隆帝纳为妃子,她指着一个遮有布的棺材说是伊帕尔汗的。龙昊想起西藏也是在清朝建立起政教合一政权的,他在想其中的联系。门口有一顶花轿,汗里娜孜说伊帕尔汗死后她嫂子就是用这顶花轿从北京将伊帕尔汗的骨灰运回来的,用三年时间才回来。
他们从大殿出来,踩在墙边的石头上可以看到墙那边的公墓,里面的棺材形坟堆都是泥抹的,在太阳下很刺眼。汗里娜孜说分成格子一样的墓地分别属于不同的家族,前代人的骨殖腐烂后就会收在陶罐中放入坟堆下,后代人可以继续使用。他们又在玫瑰园中走,前面有穿着维吾尔族服装的三个少女,她们是专门装扮伊帕尔汗跟游客合影的。
他们从阿帕克和卓墓出来,穿过左边的葡萄园到一个清真寺,这里是新疆伊斯兰教白山派和卓布道的地方,里面的大殿前是一排柱子,汗里娜孜说当年修建时集中远近的能工巧匠,每人负责一颗柱子,所以这些柱子的雕饰各异。在这里转一圈就穿过葡萄园到大门,又从那里回到汗里娜孜家。
他们在楼顶的凉亭中吃饭,饭后汗里娜孜带他们去午休,西域风情的蚊帐很迷人。一觉醒来,曼妲走到里面的一个房间,居然是一个花园,开满了紫色的花,仿佛在童话中。曼妲忍不住走进去,周围都是各种花草,在花丛中心有几只紫色的蝴蝶被关在透明的笼子中,她就上前将笼子打开,几只紫色的蝴蝶围绕她飞翔,这时汗里娜孜出现在门口,让她千万别动那些蝴蝶,登时一只蝴蝶落在曼妲的鼻尖,她就倒在紫色的花中。
汗里娜孜赶忙进去将曼妲抱出来,龙昊和尉迟琬儿也醒来,龙昊看曼妲昏迷在那里,汗里娜孜说她中了一种紫夜蝶毒,蝴蝶的母花的花粉才能把她救醒,好歹这里还备有蝴蝶母花花粉的。汗里娜孜就让龙昊他们看着曼妲,她下楼去取蝴蝶母花花粉。曼妲脸上有奇异的笑容,仿佛在做美梦一样。他们正在等着,就听到外面汗里娜孜和伊帕尔汗的争吵声。
龙昊赶忙出去,只见伊帕尔汗拿着一个小瓶子在跑,汗里娜孜追在后面,龙昊也追出去。伊帕尔汗一下子跳到池塘中间的小岛上,她笑着把瓶塞打开,用鼻子嗅一下说好香。汗里娜孜也要跳过去,伊帕尔汗说:
“你总是跟我争,什么都争,现在还护着外人。”
“你赶紧把花粉给我,救人要紧。”
说着汗里娜孜就要跳过去,伊帕尔汗让她止步,否则她就把花粉倒入池中,她可是说出来就能做出来的。姐妹二人在那里对峙,龙昊就慢慢往伊帕尔汗身后绕,汗里娜孜看到后故意跟伊帕尔汗纠缠。龙昊趁机往前跳,伊帕尔汗在池水中看到龙昊的影子,她猛然回头,那本是一个很小的土台,脚下一滑就扑在池塘中,花粉也完全洒进去了,龙昊过去接住一个空瓶,他们眼睁睁看着花粉飘落在池水中。伊帕尔汗从水池中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她恶狠狠地离去,说从今再不回来。龙昊看着汗里娜孜,汗里娜孜摇头,他们赶回楼上。
“这紫夜蝶是从一种花中飞出的,她一半是花一半是蝶,舌上有剧毒,只有母花的花粉可以解,刚才我保存的花粉都洒光,假如六日内不服用花粉将全身干枯而死。”汗里娜孜无奈地说。
“在哪里可以采到?”龙昊听到会全身干枯就急切地问。
“这种花是雪莲花和薰衣草的杂交,只有在天山之心伊犁的那拉提才能生长,我们必须到那里找铁穆耳老人,他平日专门种植天山薰莲。”
龙昊就要出发,汗里娜孜说现在已经黄昏,连喀什都走不出就天黑,他们就决定明天出发。晚上龙昊看着曼妲,一想到她全身干枯的样子就坐卧不安。虽然晚上的饭仍然很美味,龙昊却味同嚼蜡。汗里娜孜在准备远行的东西,她没有等到伊帕尔汗回来,看来这次她真的生气了,不过现在只有先去救人。
天微亮,他们就开车出发,尉迟琬儿在后面照看着曼妲,汗里娜孜在前面指路。他们先是经过一些果园,后来就走出喀什噶尔绿洲,进入黄色的隔壁,北面是生锈的铁一样的连绵不绝的天山,南面是卷动着沙尘的一望无际的塔克拉玛干盆地。不久他们到阿图什,他们并没有停,从市区外绕过,郊区都是无花果园,汗里娜孜说这里是无花果之乡。
他们进入荒漠中,在灰色的沙漠公路上行走,路过一个大水库,水库边有大片的胡杨林,里面有骆驼在吃草。他们又进入沙地,完全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土黄色大地上,不时从塔里木盆地深处飘来龙卷风,远处的沙漠中永远为一层薄薄的沙尘所笼罩,龙昊问塔克拉玛干的意思,汗里娜孜说“进去出不来”,尉迟琬儿说这名字就让人恐惧。
他们就这样一路狂奔,中午时他们看到前面大片的绿色牧场,上面有羊在吃草,再往前就是黄色的胡杨林带,胡杨林带中就是蓝色的阿克苏河,阿克苏在下游跟叶尔羌和于田河会合就是塔里木河,龙昊问塔里木河什么意思,她说是脱缰的烈马,在沙漠中塔里木河的河道经常改变。
汗里娜孜说在前面的温宿吃饭,她说维吾尔族语叫温宿“阿克苏阔纳协海尔”,就是阿克苏旧城的意思,现在的阿克苏是新城。他们就从阿克苏市穿过,不久他们就到温宿,他们在那里吃新疆大盘鸡,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人太会享受生活。
饭后他们继续向前进,一路都是戈壁滩,偶尔会有一个山坡有绿色的草,上面有羊在吃草,可是周围都是光秃秃的,汗里娜孜说那个地方一定有泉眼。风沙很大,小石子噼噼啪啪打着他们的窗户。经过很久才到新和县,半下午的时候他们就抵达库车,这里是龟兹国故地。
他们停在龟兹古渡口的桥上,龟兹河河槽很大,河水却很小,无法想象西域大国龟兹的王都和唐朝的安西都护府曾经在这里。汗里娜孜说通往伊犁的路有三条,北线需要绕乌鲁木齐,中线从库尔勒沿那拉提古道走,南线从独库公路走,是一条从北疆的独山子到南疆的库车县的路,纵贯伊犁谷地,不过路上很难走。他们在龟兹古渡口考虑,最后决定走独库公路,想着晚上抵达巴音布鲁克镇。
他们就从库车出发向北走,他们是在龟兹绿洲上行走,沿途可以看到果园,他们经过一个狭长的湖,周围都是胡杨林。他们开始进入天山,这里水草丰茂起来,有马匹在悠闲地吃草。他们翻过一个山口,看到许多汽车往库车方向走,有一个维吾尔族司机朝他们喊什么,汗里娜孜说前面路被泥石流冲断,龙昊想着问他严重不严重,那车已经过去。龙昊想过去看看,假如不严重就像新藏路一样从河槽中走。他们到前面,发现这里的公路都是在悬崖上的,很快就看到那个地方,泥石流已经将悬崖上整个路埋起来,远看已经没有路了,他们只好往回返。
他们在黄昏时返回库车,他们在库车老城的龟兹宾馆住下。将曼妲安顿好,他们到龟兹渡口边的店里吃饭,那里有种馕坑肉,就是用馕把肉包起来的,非常美味可口。这里的人虽然被突厥化,但是仍然如汉朝的壁画中的西域人,都长得很娇小,尤其是女子。他们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突然一个蓬首垢面的人从他们碟子里夺一个馕坑肉就跑出去,女店主赶忙给他们加一个,说是一个疯子,经常来这里这样吃东西。饭后他们在龟兹河畔漫步,龙昊尤其感慨历史的盛衰,龟兹大国一点踪影都没有了。他们一起在夜晚返回,曼妲仍然恬谧地躺在那里,奔波一天的他们很快入睡。
他们仍然很早出发,开车在龟兹古城绕一圈,这里还有土城墙的遗迹,旁边就是清朝时的库车王府。一路向东,很快就走出龟兹绿洲,他们行驶在单调漫长的沙漠公路上。途径轮台县,这里有大片的胡杨林,这里曾经是汉代西域都护府所在地,他们看到远处有烽燧遗迹,不知道是不是当年留下的,龙昊特意停下来怅望。他们接着出发,在干燥的沙地中前行,路上见到一队骆驼拖着东西行走,让他们想起古代的丝绸之路。
中午他们抵达库尔勒,一座整洁得让人难以置信的城市,经过绿色的孔雀河,路边有卖梨的,汗里娜孜下车去买梨,她说库尔勒的香梨是最好的,他们在车上吃,果然清爽异常。汗里娜孜让他们到焉耆再吃午饭。
他们跨过一座山口,就到一片绿野的焉耆盆地,只见雾气中的草原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羊,有人骑着威风凛凛的焉耆马在放牧。在这大漠中这里可以说是世外桃源,他们就在草原上驰骋,直到横穿开都河畔的焉耆镇。这里早已不是焉耆古国,现在成为回族聚居地,他们在这里吃大盘炒面,盘子果然很大,她们三个人都剩下了,只有龙昊吃完。他们正在吃饭,就见街上有人骑马而过。
饭后他们继续上路,在草地上奔跑,可以想象到当年焉耆国的气势。不久到和静县,他们看到路上的蒙古包,这里是漠西蒙古四部之一的土尔扈特部东归后的安置地。穿过和静县继续向北,他们经过一大片沙漠,接着爬过一个山口就到巴仑台镇,在这里他们看到熟悉的牦牛和藏传佛教寺庙,汗里娜孜说都是从西藏传来的。他们继续在山中前进。
翻过一座雪山,他们看到丰美的巴音布鲁克草原,牧草像酥油一样有光泽,肥嘟嘟的大尾羊埋在草丛中吃草,矫健的焉耆马在尥蹶子,马背上是粗壮的蒙古人。草原上是星罗棋布的小湖,湖面上有白色的鸟群飞起,汗里娜孜说巴音布鲁克就是富饶的泉水之意。
他们一路前行,后来进入巩乃斯沟,这里黑绿色的雪松参天蔽日,冷不防一群马鹿从前面的路口穿过,尉迟琬儿让他们看松树上盯着他们的松鼠。随山谷起伏的松林上空为一层薄雾所笼罩,经常有黑色的鹰隼翱翔而过。黄昏的时候他们赶到巴音布鲁克镇,草原中心的宁静小镇。
龙昊们所在旅社住着一群户外徒步运动的年轻人,那群人在大厅里忘情地聊天,他们今天到天鹅湖去,四周都是雪山,中间是蓝色的天鹅湖,满天都是各种水鸟。他们明天准备到开都河的九曲十八弯去漂流,有个人说那里的河水几乎跟草场是平的,在那里漂流仿佛要直接飘向天边。龙昊只能听听,他们明天得继续向那拉提草原出发。
他们早上继续向伊犁前进,草原上的雾气很大,翻过一个山口就进入巩乃斯河谷,河谷两边的山顶是雪山,巩乃斯河如银色玉带在中间蜿蜒穿过,河谷两岸绿草如茵,绿草上面镶嵌着珍珠似的白色的羊。山腰上是墨绿的云杉,他们时常看到雪鸡飞起。汗里娜孜说巩乃斯是太阳坡之意,他们发现果然这里太阳很好。天山从这里分为北天山和南天山,伊犁正好在天山之心,龙昊说伊犁从前经常是新疆的统治中心,察合台汗国的亦力把里、察合台汗国的固勒扎、清朝的伊犁将军府都在这里。
河谷渐渐宽广起来,后来进入那拉提草原,这里的草很高,真正是风吹草低见牛羊。他们一路所走的就是成吉思汗西征的天山古道——那拉提古道。汗里娜孜说成吉思汗大军从吐鲁番经过巴仑台、巴音布鲁克向西进发,天山上的乌云经常带来雨,翻过天山后见到一马平川的草原,太阳当空照下,他们齐声说那拉提,那拉提就是太阳的意思,是新疆最为丰美的草原。
他们极目所见都是绿色的大地,仿佛绿色的毯子将整个河谷铺了一层,蒙古人在骏马上放牧。这里的路好走起来,他们在中午就抵达巩乃斯河畔的那拉提镇,这是一个迷人的草原小镇。他们顾不上吃饭就去找铁穆耳老人,汗里娜孜带着他们到一个大院门口却发现无人,她向邻居打听,邻居说:
“铁穆耳到特克斯八卦城去参加赛马会儿。”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根本说不准,他经常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赛马会什么时候举行?”
“明天。”
他们就在那拉提镇上吃饭,然后继续向西前进,起初沿着巩乃斯河走,后来折入特克斯河谷,巩乃斯河、特克斯河、喀什河汇集而成伊犁河,特克斯河水最大。他们沿着特克斯河边的公路向上游走,沿路见许多土墩,土墩前还有石人,汗里娜孜说这是塞种人的墓,她接着说塞种人曾经是遍布亚欧大草原带的一个民族,在每个文明的民族语言中都有类似塞种的发音,波斯人叫saka,人们通常叫他们斯基泰人。
“这里的民族变迁你这么了解!”龙昊惊讶地说。
“因为我就是楼兰人的后裔,当时西域绿洲城邦中大多是印欧人种中的吐火罗人,西域大国中的疏勒、于阗、龟兹、焉耆、乌孙、楼兰都是印欧种的人,一直到高昌、敦煌、张掖、武威,我们叫武威是姑臧,都是吐火罗语的名字,突厥化只是后来的事。现在罗布泊北面的尉犁县和南面的若羌县还有罗布人村寨,那里现在还有我们家族的人。”
汗里娜孜接着跟龙昊说古吐火罗语,这让龙昊惊讶不已,他就跟汗里娜孜学一些吐火罗词汇。尉迟琬儿说怎么她不懂,她们也说吐火罗语的,汗里娜孜说他们的吐火罗是现代的,这样一说尉迟琬儿发现许多发音相近的词。
黄昏时他们抵达特克斯县,在阳光中看到闻名遐迩的八卦形的城市。汗里娜孜说这虽然是民国时建的,不过道教最大宗派全真派的丘处机道长早已在这里确定八卦方位。他们在北面坎街口找一家叫乌孙的旅店住下,特克斯也正是乌孙国的夏宫所在,龙昊说人们都知道昭君出塞,其实汉朝曾经嫁了两个公主给乌孙王,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他们不用去打听赛马场的事,全城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他们围绕特克斯城奔跑。
“怎么找铁穆耳?”龙昊问汗里娜孜。
“铁穆耳嗜酒如命,我们去酒馆准能找到。”
他们向人们打听这里最有名的酒馆,都说是震路的肖尔布拉克和兑路的阿拉尔汗。他们就开车从坎路向南到八卦城中的公园,又从那里向西到震路,在肖尔布拉克酒馆停下,他们上楼发现没有铁穆耳的踪影。他们又开车到东面的兑路,阿拉尔汗酒馆也没有铁穆耳,这把他们急坏了,后来只能打算明天赛马会上见。
龙昊开车到八卦城中心的公园,他们围绕那花园转一圈,汗里娜孜突然让停车,就见一个粗壮的人在草坪上抱着一个坛子饮酒,汗里娜孜说那就是铁穆耳。他们上前去扶他,他却将坛子给龙昊喝,龙昊就喝一口,非常烈的酒。铁穆耳接过去喝一口,又递给龙昊,他们一直把一坛子酒喝完,铁穆耳起身摇摇晃晃走,龙昊却感觉沉在一个水缸中一般,再也爬不起来。汗里娜孜跟着铁穆耳,尉迟琬儿开车带龙昊回去,龙昊一路上都在叫虞鱼的名字。
早上龙昊才蒙蒙眬眬醒来,隐约记得昨天的事。他发现旁边睡着曼妲,感觉头有点疼,喊尉迟琬儿,汗里娜孜从外面进来,她说外面赛马会就要开始。龙昊一边匆匆洗漱,一边问汗里娜孜铁穆耳怎么说的,她说当然答应,不过必须要等到赛马会后。
他们就去看赛马,只见环城都站满观看的人。一队马从远处跑来,路上都是白色的尘埃,领头的就是铁穆耳。只听得那边欢呼,他们赶过去,原来这组铁穆耳是冠军,另外还有三组,每组前三名下午决赛。龙昊去见铁穆耳,尉迟琬儿居然已经在那里,龙昊跟他说曼妲的事。
“还有几天?”
“连今天三天。”
“那急什么,明天我去海努克城祭祖,后天我们回去就得了。”铁穆耳大大咧咧说。
龙昊还要说什么,铁穆耳就拉着龙昊去喝酒,他说喝酒后就像飞一样。他们到一个酒店,铁穆耳要五斤手抓羊肉,又要五斤肖尔布拉克,汗里娜孜和尉迟琬儿也在。铁穆耳说他今天高兴,他们就吃着手抓羊肉喝酒,到后面龙昊有点晕,他对铁穆耳说担心等会儿无法去看他夺冠。铁穆耳笑着用左手拉龙昊端着杯子的手过来,右手在龙昊的酒杯上捋一下。龙昊收回酒杯,向里面看着,铁穆耳示意他一饮而尽,龙昊果真一饮而尽,咽下才感觉是一杯水,这让龙昊惊讶不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能告诉你吗?我是修炼过密宗的。我们明天去固勒扎遗址去,那里曾经是我们准噶尔部的中心,我就是准噶尔汗王的后裔。你知道我从前最痛恨什么吗?”
“什么?”
“伊犁九城,清朝的伊犁九城,乾隆把我们准噶尔人几乎消灭光了。”铁穆耳顿一下又说,“后来想都无所谓了,所有的事死后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人在喝酒后就能让一切的恩怨情仇消失。”
他们起身出去,汗里娜孜说城外的草地上哈萨克人正在表演“姑娘追”,他们到那边去,只见一对对青年哈萨克人坐在马上。起初他们一起并马向前,男子在用哈萨克语跟女子说什么,只见有的女子害羞地笑,有的则怒目圆睁,到一条线后男子突然打马往回跑,此时女子就开始用马鞭抽打,有的是假意抽打,有的是真的抽打,让在场的人捧腹大笑。“姑娘追”是中间调节气氛的,下午的决赛就要开始。
铁穆耳到赛马的起点去,汗里娜孜说这次不但要比速度,还要在马上射靶,最后算总分。十二个上午的得胜者坐在十二匹伊犁马上,一声枪响后这些马都奔跑起来,他们可以说个个都是好手。龙昊一行跑到终点去等待,不久他们听说那边有人摔下马,把肋骨都摔断了,他们有点担心是铁穆耳,毕竟他年龄大了。他们正在惊疑中,就见那边马队跑来,他们看到在马上起伏的领头人正是铁穆耳,对面排着靶子,铁穆耳从背上拿下弓,又从腰间掏出箭,然后拉弓搭箭,只见他连射三枝,无一枝虚发,让人想起成吉思汗。
骑士们都跑到终点,他们等待大会宣布得胜的消息,有一个年轻人跟铁穆耳一道夺冠,现场一片欢呼。铁穆耳先是一震,后来又大笑起来,他跟那个年轻人一起骑马环绕八卦城奔驰。晚上铁穆耳又叫龙昊去喝酒,二人一直喝到半夜,他们双眼迷离地看着对方大笑,最后一起摇摇摆摆回去睡觉。
他们醒来,外面已经天亮,铁穆耳要去固勒扎祭祖,龙昊他们只得跟他一起去。铁穆耳把他的马寄养在他朋友的牧场上,就一起开车向伊犁河南岸的海努克古城去。两边的田中都是棉花,有戴彩色头巾的妇女在田中采棉花。
路上铁穆耳边喝一瓶肖尔布拉克,边给龙昊讲准噶尔的辉煌:“准噶尔是漠西额鲁特蒙古四部之首,准噶尔汗国曾经控制新疆、西藏和中亚,伊犁河岸边的海努克古城就是准噶尔的都城,伊犁河南是海努克纲都和伊犁河北是固勒扎都纲就是我们的中心,现在我们仍然叫伊宁是固勒扎。固勒扎庙都是用从布达拉宫抢来的宝物装饰的,人们说,西藏布达拉,新疆固勒扎。后来固勒扎都纲,也就是金顶寺被毁,清兵把大部分准噶尔人都屠杀,剩下的人也不敢说自己是准噶尔人,藏传佛教就在新疆衰落了。”
铁穆耳越说越气,后来咕咕灌起酒来。他们到察布查尔地界,这里是锡伯族自治县,清朝时从东北迁到这西北戍边的,是强盛一时的鲜卑人的后裔,现在东北、西北都有分布,龙昊感叹鲜卑的消失。他们到海努克乡,再往北就看到河边一座土城墙,城墙四周插满五色的旗子,那里有穿蒙古袍的人等着,他们看到铁穆耳都恭敬地称可汗。台地中央是台案,上面摆有供品,铁穆耳过去跟一个人说什么。龙昊四处走动,看到这土城墙是内城,外面的城墙已经倒塌,三面有护城河。
他们见铁穆耳领头祭拜起来,祭拜后又有一个穿长袍、戴冠帽的人上台唱什么。龙昊过去问,铁穆耳说是史诗《江格尔》,他让旁边一个年轻人给龙昊讲《江格尔》的故事。那个年轻人笑着说,江格尔是奔巴国的汗王乌宗·阿拉达尔汗的儿子,两岁时父母被魔鬼杀害。藏在山洞里的江格尔被人发现收养长大,他从小就智慧、品德、武艺、计谋兼备,从七岁开始就建功立业,降伏邻近四十二个部落,民众推举他做可汗。江格尔带领他的勇士们不断战胜来自周围部落的入侵,打败以蟒古思为头目的邪恶势力的进攻,一步步扩大自己的汗国,最后建立了以奔巴为国都的美好家园。这引起了江格尔的仇敌的嫉恨,江格尔手下的勇士、宝马、王妃都成为被掠夺的目标,每次江格尔都将邪恶头目击败。
他们听到中午,然后一起吃肉,铁穆耳说吃这种肉是可以消灾的。他们接着骑马去附近的海努克都纲,也就是银顶寺去,那里只剩一个台子,还有一棵巨大的榆树,旁边的蒙古人说他们叫它祈年树。他们在台地上设案祭拜,铁穆耳说这里以前是一座非常大的寺庙,三层的大殿中有从布达拉宫夺来的宝贝。
铁穆耳又指着伊犁河对岸的台地说,那里就是固勒扎都纲,也就是金顶寺。说完他就跳上马,他说就涉河而过,看着金光闪闪的伊犁河龙昊有点迟疑,他说完全不用怕,马是会游泳的,铁穆耳拍马向前,其他人跟着上前,马踏入蓝色的伊犁河中,铁穆耳已经到河心,龙昊就也跟上去,尉迟琬儿和汗里娜孜也跟在后面,他们有点担心,尤其在河心时,马却真的把他们带过去。铁穆耳在河岸上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打马向金顶寺而去,龙昊问固勒扎、海努克什么意思,铁穆耳说固勒扎是盘羊,海努克是牦牛,因为大殿分别用盘羊角和牦牛角装饰,固勒扎的顶是金色的,海努克的顶是银色的,所以又分别叫金顶寺和银顶寺。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一个土台子,周围都是瓦砾,现在就只剩这个。铁穆耳下马,在周围走一圈,同样设案祭拜。他们又从这里骑马涉河而过,返回到海努克古城。
铁穆耳又在那里用蒙古语分别吩咐一些人什么话,半下午时他们沿原路往回返,沿途都是棉花地,后来进入草原。他们经过肖尔布拉克镇时,铁穆耳停下进去打散酒,他说肖尔布拉克是圣泉的意思,他真是喜欢这种酒。他们继续向西,回到那拉提镇已经是晚上。到铁穆耳家门口,一个女孩迎上来,他们打量才发现是伊帕尔汗,汗里娜孜惊喜交加。
他们一起进去,伊帕尔汗居然向他们道歉,这让汗里娜孜很是惊讶,姐妹欢天喜地讲分别后的事。龙昊在那里看着仍然昏迷的曼妲,后来铁穆耳拉他去喝酒,他说明天一定让她醒来,尉迟琬儿过去照看曼妲。
龙昊睁开眼睛就看到屋外的太阳,他出门发现铁穆耳已经在喂马,汗里娜孜、伊帕尔汗和尉迟琬儿也在院子里聊天,昨天他又醉了。他们吃过饭就开车出发,在铁穆耳的指引下他们向草原深处行驶,这里的草高可没过牛羊,汽车就在草丛中前行。一直到一个山口,他们把车停下,铁穆耳领头在前走。
早上的露水很大,走过一段狭长的沟谷后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小盆地,盆地中里面都是白色的雪莲,外面都是蓝色的薰衣草,中间是紫色的花,上面有成群的紫蝴蝶在飞,铁穆耳说那就是天山薰莲,跟他们在汗里娜孜家看到的一模一样。平时本来嬉笑怒骂的铁穆耳满脸严肃地让他们别乱动,因为有的花中紫夜蝶要飞出的,要是他们中毒就得再采花治疗。他们就站在那里等着,铁穆耳到紫色的天山薰莲花丛,用一个袋子套住一朵花采下来,把袋子系好才起来。他让龙昊在前带领三个女子往外走,他在最后面,直到走出去,他们才都松一口气。
他们又开车沿原路回去,龙昊迫不及待去看曼妲,铁穆耳一个人到一个密室中去泡花粉水。不久他们就见铁穆耳端着一个银色的杯子进来,里面的水微微泛蓝,龙昊把曼妲扶起来,铁穆耳将一银杯花粉水从曼妲的嘴里灌下去,马上曼妲就猛然睁开眼睛,好像从水中扑起来一样,吓了他们一跳。
曼妲一睁开眼就问这是哪儿,接着又说她到一个紫色的花园,在那里有个紫色的屋子,进去后有一个紫色的床,她就躺在上面,一直想睁开眼睛,可总是睁不开。龙昊把她在汗里娜孜家中紫夜蝶的毒后一路从天山南路经那拉提古道到伊犁的事大概讲一遍,她无法想象自己已经昏迷六天,龙昊又向她介绍铁穆耳,铁穆耳说再睡就永远醒不来了,他们都笑起来。
他们决定在那拉提玩一天,明天从天山北路到高昌古城。曼妲感觉很饿,他们一起吃羊肉,伊帕尔汗尤其可爱,她跑来跑去给人夹菜,汗里娜孜高兴地跟伊帕尔汗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说什么,她们不时掩嘴而笑。下午铁穆耳带他们一起到附近的草原去骑马,现在龙昊日益喜欢骑马,曼妲尤其感觉新鲜。
晚上他们围篝火打闹,龙昊又跟铁穆耳喝酒,铁穆耳说他从前也想象成吉思汗一样征服世界,一个女人慢慢让他感觉到普通生活的快乐,这时她却突然离开,从此就喜欢上喝酒。看着月亮,龙昊也想起虞鱼,一个人离开了才会深深留在心中。他们不知喝到什么时候就躺在篝火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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