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西安十二地支杀手和罗马十二宫杀手(本章免费)

    龙昊天亮后就带着玉琮离开虞鱼的故乡，他没有向她奶奶道别，他不忍勾起她的伤痛欲绝的事。龙昊是坐着火车回去的，他可以看着沿途的草木，回想他和虞鱼的旅行。他无法想象那次平静的分别竟然是永别，在洛阳的时候他眺望北邙山，他也不忍心去见虞鱼的父母。

    龙昊又回到自己的四合院，院子里是他准备搬家的箱子，他又将那些东西放回原处。他的屋子中有太多虞鱼的回忆，总让他忍不住泪流满面，他可是从来就是一个钢铁一样的人。他从前无法想象那些英雄哭泣，现在想来本是自然的事，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端坐在堂屋中，有空就看那个玉琮上面的符号，在玉琮的环面的正反面各有十二个符号。他认得其中几个字，好像是甲骨文中十二地支中的字。他就打开电脑，查到十二地支的甲骨文，跟上面的文字一对，果然是甲骨文的十二地支。另外一面的符号就纯粹是有形象的符号，他一时不知道含义，后来他大胆想不是中国的字符，他查到埃及的圣体字和印度的印章字比对，风格就不像。他想着将文字拓下来让大道道长看，他想到就去做，当天他就拓下来了。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起来，先是去环绕西安城，他都许久没有这样环绕了，他想人是逃不脱自己的过去的，如今他又感觉回到了自己。龙昊接着折向楼观台，他又想起上次八卦杀手的事，如今的楼观台在他的心中总是蒙着一层烟雾。他直接到大道道长的房间，那里房门紧锁，一个道士告诉龙昊大道道长到龙虎山去了。龙昊又去大殿转一圈，去看大殿背后的大八卦图。

    龙昊从楼观台出来，刚回到家门口就见胖墩墩的鸟云站在那里等他，蒙彻也从巷子走出来。不知怎么龙昊一看见鸟云就想笑，他们是在古董市场上遇到的，他计划用假瓷器骗龙昊，可是偏偏又帮龙昊抓住偷他钱包的小偷，他们就这样认识了。记得跟鸟云初识时，胖墩墩的人说：

    “我叫鸟云。”

    “什么？哪个鸟？”龙昊以为听错了。

    “就是一石三鸟的鸟。”鸟云说。

    “有这样的姓吗？”龙昊问。

    “全国只有几百人，就在青海那边的一个村子，都是回族。”

    后来龙昊发现鸟云居然是蒙彻的同学，鸟云纯粹一个活宝，无论干什么事他都非得干砸不可，蒙彻说让他去送情书他每次都能送错，鸟云说：

    “蒙彻在大学的时候可是每天追女孩，只是从来没有追到过，他装作诗人在晚上对着女生的窗子弹吉他。总共有十八个吧？”

    “顶多十五个。”蒙彻说。

    鸟云就开始跟他摊开手指点数，结果有二十一个。蒙彻说最关键的是鸟云总把情书送错，所以总眼睁睁看着女生唾他一脸而去。

    一进街门，鸟云就摸着照壁上的九条龙，又看东西厢房的雕花木窗，他说每见一次都想要一次。

    他们进入龙昊的四合院，鸟云看里面那么多古董，每一个都摸一遍。龙昊问鸟云现在干什么，鸟云在看一个青花瓷，他说还是一边盗墓一边收古董。鸟云跟龙昊说他最近遇到的奇事：

    “我们到开封去盗一个墓，听说那是清朝的墓，我们吊一只狗下去，吊上来没有任何事，我们就都下去。打开棺材居然看到一具女尸，好像活的一样。我一个伙计看到那个女尸就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都可以用一根羽毛轻轻打晕。过后那伙计跟我们说回去——返回去取落下的工具，我们就先回去。那段时间我们老闻到他的房间有异香，以为是藏着女人的。有一次我们听到房子里有动静，我们以为他跟女人偷情，就破门而入，结果看到他身下压的是那具女尸。在我们一通臭骂下，他在夜里又将女尸送回墓里。过后那伙计的全身开始蜕皮，一大块一大块往下蜕，血管都露出来，他自己却一点不感觉痛。过二十一天，那伙计一命归西了。”

    “真有这事？”龙昊问。

    “就是那个伙计，好像你们还见过的，人高马大的那个。”

    接着鸟云将耳朵凑到龙昊耳朵上说：

    “我们又在咸阳西面的一个村子发现一个墓，好像是战国的。要是你去，也算你一份，至少可以分一把青铜宝剑的。”

    龙昊有点疑惑，问他真的假的，鸟云说这次千真万确，年代越远的墓越安全。龙昊现在正无法从忧伤中走出来，他就一口答应了。鸟云又侃一阵他们盗墓的事就离开了，约好过后一起去挖。鸟云走后，一看到虞鱼留下的东西他就陷入悲伤。

    过几天，龙昊正一个人坐在深深的四合院中独饮，他看得四面的房屋都在旋转，感觉这世界好虚无，人从生到死，居然就消失了，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这时鸟云出现了，他看到龙昊在喝酒，说他本来正想喝酒，今天正好一醉方休，说着就抓起瓶子往喉咙里灌，马上他也有几分酒意。

    “酒真的能解忧愁，你还想喝吗？我们去终南山中喝。”

    不等龙昊说话，鸟云就拉龙昊出去，鸟云开着一辆面的，他把龙昊扔进车去就开始往东南面的蓝田县开，他们开到普化镇，又从这里往山谷中开。不知过了多久，龙昊就被鸟云拉出来，他看到苍山中一座青瓦的小四合院，门口挂满兽皮。他们进院子，一个头上裹头巾的汉子站在门口，院子里也都是兽皮。他蒙眬中听得鸟云说是猎人黑武，龙昊喃喃自语居然有姓黑的，鸟云说有人姓鸟，当然有人姓黑。龙昊看到一个饶有风韵的女人，大汉黑武吩咐女人进屋去取一个瓷瓶出来，接着他给龙昊和鸟云分别喝一口，龙昊感觉清醒过来，忙问那个大汉：

    “这是哪？”

    “黑家寨，刚才你们两人喝醉了，真不知道鸟云怎么开车来的。要喝酒我们先一起去打些野味回来，晚上喝一晚上。”

    黑武就回去背上双筒猎枪，带上高大的猎狗，他们就朝山里走。这里山清水秀，可谓世外桃源，鸟云一路上活蹦乱跳的。

    “你知道黑武为什么结婚吗？他本身一个单身汉，村里有个漂亮的寡妇，就是刚才取瓷瓶的，对他是百依百顺，黑武就是不想结婚。有一天，黑武在岭上打山猪，一枪没有打中要害，那山猪朝他冲过来，黑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抱着自己的裆一低头，山猪就从他身上穿过去，撞死在石头上。这次虚惊让他立刻决定结婚。”

    “是真的吗？”龙昊问黑武。

    “就是。我最初还想建立一番功业，后来想人一辈子能强到哪，就像我们打猎，四处是陷阱，平安过日子就是福。”黑武说。

    他们正说话间，天上电闪雷鸣，雨就下起来了。他们就躲到一个山洞，雨中他们见几只狼在不远处低头逡巡，阴沉沉地看着他们。鸟云说赶紧打，黑武连忙止住他们，他说你看狼冒着蓝光的眼睛，很不吉利。这是雷阵雨，雨停后他们发现狼已经不见踪影，他们在山中打了几只野鸡。龙昊本是打过枪的，只是不很精熟，他也试着打几枪，还打到一只野鸡。他说哪天再跟黑武一起打猎去，黑武听后很高兴。

    他们回去后，黑武的老婆把野鸡炖上，他们开始在院子里喝酒。他们一直喝到半夜，龙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在旋转，他又想起虞鱼，想起人生的无常，黑武和鸟云也醉了，他们正在那里说盗墓的事，鸟云又提起那个战国的墓来，黑武说鸟云在胡说八道，鸟云说现在就出发让他看，说着就给人打电话，黑武说明天再出发。

    第二天中午，他们三个醒来，又边吃肉边喝酒，黑武带他们到附近的水陆庵去。这水陆庵三面环水，仿佛在一个半岛上，南北朝时就建起来了，里面有许多雕塑，号称第二敦煌。龙昊还宿醉未醒，只感觉那些菩萨金刚在旋转。黑武又带他们到后面的王顺山，山上有悟真寺，他们先到下悟真寺，后来又到上悟真寺。寺庙建在悬崖峭壁上，周围都是翠绿的竹子，龙昊居然在竹林中躺倒睡起来，中间似乎有两个小尼姑问他什么话，他记得她们笑他。他们到天黑才摸下山，回去就死死地睡了。

    早上龙昊早早醒来，听到外面的鸟叫声，他到附近的竹林中走，竹林又让他想起虞鱼。后来鸟云和黑武也起来，他们在院子里喝茶。鸟云又说那个战国的墓，他们当即开车去附近接两个人，大宝和小宝。大宝驾车向咸阳去，车上除他们五个人，还有一只狗和一只鸟，盗墓的装备一应俱全。鸟云继续侃盗墓：

    “你想知道我们怎么知道哪里有宝贝的吗？这很简单，每到一个地方就跟上年纪的老人攀谈，套话问哪些地方有古墓，知道大概地点后就拿金属探测器去探。掘墓前要先烧香敬拜，以免鬼怪缠身，然后找到墓口下去，戴手套在棺材中摸，脖颈、手腕、手指都是重点要摸的。我们也收古董，只要谁家有好东西被我们发现，买不下来就想办法偷，那宝贝肯定得取走。半夜用蒙汗药、麻醉烟迷倒就进去把宝贝带走。”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咸阳，开始走上颠簸的乡间土路。他们一直到一个小土丘，就停车下来，上次鸟云他们已经探好位置，下面埋一块砖。他们找到那个地方，就开始往下挖，他们挖到黄昏，仍然没有见什么东西，大宝找来探测器，他坚定地说就在这里。

    他们吃东西后继续挖，一直到晚上仍然不见什么。黑武说鸟云在胡说八道，鸟云说一定有宝贝的，小宝说得明天来，大宝说有月亮的。他们正在说话，龙昊感觉一下子铲空，一个洞出现。龙昊马上叫他们过来，小宝要争着下去，大宝将他推开。大宝将狗牵来，他摸摸狗的头，就将狗推进去，不知怎么的狗死活不进去，大宝就将狗硬塞进去。起初没有什么声音，后来就听得狗凄厉的叫声。此时月亮为云所遮，龙昊他们感觉毛骨悚然，酒醒大半。龙昊无法想象他在荒郊野外盗墓。鸟云在旁边说不要进去，这墓不能盗，大宝却不肯罢休。

    大宝又上车将自己笼子里的鸟取出来，他将鸟塞入墓中，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很清晰，伴有叮叮当当的响声，里面又发出嗖嗖的响声，大宝说一定是暗箭，大宝打亮灯在洞口，鸟从那里飞出来。大宝说狗一定已经把机关都撞掉，现在可以进去了，可是谁都不敢先下去，后来还是大宝先下去，不过说好他分双份的东西。

    他们用绳子拴住大宝的腰，吊大宝下去，大宝很快落地，他说好大的墓，一排排都是石棺，鸟云就也要下去。龙昊开始把绳子拴在鸟云的腰上，这时他们听到大宝凄厉的叫声，他让他们拉他上去，后来就没有了声音，他们彻底酒醒，赶紧拉绳子。他们一起把大宝拉上来，大宝的身上没有一点伤痕，龙昊摸鼻孔还有气。

    他们赶紧把大宝抬上车，小宝都吓哭了。鸟云开车，他们沿原路往回返，不久他们来到咸阳一个医院的急诊室。他们焦急地等在外面，最后医生出来说，大宝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可是大脑已经处于植物状态，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例子，大宝从此成为植物人，小宝瘫哭在那里。

    他们只能将大宝接回西安，一路上唉声叹气的。在十岁时大宝他爹就盗墓死去，现在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前几天他都准备结婚的，他们不知道回去如何交代，小宝是一路哭泣。龙昊劝小宝以后别再盗墓，鸟云也发誓只收古董，黑武说这让他想起野猪跟他拼命的事。

    这事反而让伤心欲绝的龙昊醒过来。回来的途中，龙昊听到草丛中有小狗叫声，拨开草丛见一只刚会走路的小黑狗，他就捡回去。龙昊从来不养小动物，植物只种仙人掌、仙人球、仙人柱这样不浇水都能活的。从前虞鱼就要养狗，让他断然拒绝，这次他决定养这只狗，也算是对虞鱼的一种怀念。他每天给小狗喂牛奶，晚上他留小狗在地上，小狗却爬上他的床，枕着他的胳膊入睡。几天后他就在院子里为小狗垒了一个小窝，院子里有什么响动小狗就吠叫，小狗还时常在龙园中奔跑。他为小狗取名叫：昆仑奴。

    这日正是冬至，龙昊走在终南山中，他希望遇到那个一直暗中指点他的老人，他过后想起奶奶提到过那个老人。龙昊突然接到蒙彻的电话，说现在有一件更加惊人的连环杀人案，他自己也是才调到那个专案组的，西安城的东西南北四面的城门都有人死，他调过去之后就想起龙昊。龙昊就让蒙彻过来，龙昊正在后院跟昆仑奴玩耍，蒙彻一见龙昊就说：

    “第一次发生的时间跟上次八卦杀人案是同一天，就是立春那天，在东城门外的长乐门发现一具**女尸，后背和前胸分别刻着一个符号。接着过很长时间，一直到惊蛰又在长乐门北面一点发现一具**女尸，同样后背和前胸刻着符号。后来到清明又在长乐门往南点发现一具**女尸，同样在后背和前胸发现符号。”

    接着蒙彻将一张图取出，他将前面发生的惨案罗列出来，到立冬的今天已经发生十起，遇害的全是未婚女子，从东门长乐门到南门永定门、西门安定门，现在到北门安远门，现在大雪就要到，他们担心在北门发生事情。警方从立夏就开始部署警力，可是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在过后发现尸体，让刑警都怀疑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是，过后发现那天正是死者的生日，这在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的。”

    “那些符号是什么样呢？”

    “那些符号记不住，我回头将照片取给你看。”

    “那些死者的资料也是越详细越好。”

    蒙彻匆匆离开，龙昊又开始看他的玉琮。这时他接到鸟云的电话，他说有一个从那不勒斯来的伊莎贝拉公主买他的古董，可是她的汉语不太好，要龙昊马上去帮忙。龙昊问什么那不勒斯公主，鸟云说过来就知道了，真是好笑死了。龙昊就赶到朱雀大街那边，鸟云已经在远处向他招手，龙昊见一个白种女人正在用蹩脚的汉语跟他们说话，鸟云说他的翻译来了。

    “女士，你需要什么？”龙昊分别用拉丁语和英语跟她说。

    她走出外面指着远处的城墙用英语说，她最想要的是城墙。

    “可是城墙是搬不走的。”

    “可是我可以住城墙中。”

    “你住在这里吗？”

    “我会在春节来的，”她用蹩脚的汉语说，“我准备在这里住一年。”

    “为什么来中国？”

    “因为中国自由。”

    龙昊笑起来：“我请问你从哪里来？”

    “我从罗马来，那不勒斯公主，我的名字是伊莎贝拉。”

    “意大利不是共和国吗？”

    “我父亲是那不勒斯公爵，我当然是那不勒斯公主。”

    “我想欧洲更自由。”

    “那里不自由，法律太严格，在中国只要有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龙昊大笑起来。

    伊莎贝拉公主拍手，就有两个中国姑娘进来，她说这里多好，她雇用了十个侍女，这两个分别叫左手和右手。

    “你们中国是一个很神秘的国家。”

    “是吗？”

    “你们为什么叫年轻的男人叫小伙子，年轻的女人却叫大姑娘，他们什么地方小，什么地方大？”

    这让龙昊哑口无言。

    “那你住在哪里？”

    “就在城墙里，我租一套三进四合院。”

    鸟云在那里等得心急，他暗暗指着他的古董店中最大的一个东西，仿制的佛教坛城，示意龙昊推销给她。

    “你想买什么？”龙昊领她去看那个大坛城。

    “这坛城是喇嘛教中极乐世界的象征，是当年西藏进献给乾隆皇帝的，后来被八国联军中的法国人抢走，现在流落到中国。龙昊你翻译给她听。”

    “赝品。”伊莎贝拉公主用蹩脚的汉语说，接着又用英语说，“不要以为我不会汉语，不要以为我不懂古董。”

    伊莎贝拉公主看一大圈，都抚摸一遍，摇着头说没有好东西。

    “你究竟要什么？”

    “我不是要什么。”

    “可是为什么来这店里？”

    “因为他看起来很好玩。”她指着鸟云说，真是哭笑不得。

    伊莎贝拉公主嫌屋里热，她就脱下外套，这时龙昊发现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串玉珠，上面好像有符号。龙昊问她是否介意让他看她的珠子，她就让龙昊看，龙昊惊呆了，他一个个看过去，跟他玉琮背面的符号一模一样，一共是十二颗。

    龙昊就问她珠子上面的符号是什么。

    “这都不知道！”那不勒斯公主说，“你知道克里奥派特拉吗？”

    “埃及的最后一个女王。”

    “这就是埃及的星座符号。”

    龙昊一下子记起来了，这本来就是星座符号，他以前还常研究的，只是想中国的玉琮上不可能有西方的星座。龙昊抓着这位那不勒斯公主的珠子入神，鸟云用力捅他他才放手。这时蒙彻打电话给龙昊说在他家门口，龙昊就向伊莎贝拉要了名片转身走了。龙昊出门，伊莎贝拉也带着左手和右手出门，鸟云站在门口眼睁睁看他们离开。

    蒙彻将所有的资料都复印带了过来，龙昊首先看照片上的符号，他一张张翻看，越来越快，他惊呆了，所有的死者胸部都是十二地支的印记，背部则是黄道十二宫的标志，地支月将所主导的月份正是星座的月份，符号旁边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他将死者遇害时间、地点、生日等都罗列在一张表上。

    过几天就是大雪，蒙彻赶紧带着龙昊画的图回去。龙昊则陷入沉思，他为近日的事所惊醒，他端详着那个玉琮，时间地轴似乎确确实实存在，他从前也当故事听的，可是事实就在眼前，他直觉最近的连环谋杀案似乎就是针对时间地轴的。上次的神秘老人说本来控制地轴的玉琮有三个的，另外两个不知落在谁的手上。

    龙昊又看他画的那个表，他看着后面奇怪的符号，有点像汉字的偏旁，后来他恍然大悟，应当是日文。他就又画一份，下午带着去让一个学日文的朋友看，朋友脱口而出，前面的一列就相当于中国的地支，后面的一列则是属相，龙昊又让他分别翻译出来，基本上跟中国的干支属相相合。这更加让人不解，难道行凶的是日本人？他赶紧将这些告诉蒙彻。

    次日龙昊给那个那不勒斯公主打电话，伊莎贝拉让他去她的住所参观。龙昊直接到那座四合院门口，只见门口挂着红灯笼，他在门外打门，不久一个穿长袍的中国老人出来开门，这让龙昊很是诧异，他听到那个伊莎贝拉在唱意大利歌剧，龙昊向来是喜欢中国京剧，又喜欢欧洲歌剧的，只是他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个剧本。这是三进的院子，院子里居然有一只大鼎，在这样的院子听歌剧让人感觉格格不入。龙昊进去，伊莎贝拉看到龙昊就停下来，让左手和右手二侍女上茶，好像在演戏。

    “你看我才是真正的中国人。”她自豪地说。

    “罗马就是罗马，中国就是中国，都无法改变的。”龙昊停停又说。

    “我住在长安，我倒是希望看到罗马。”

    “我住在罗马，我希望看到的是长安。”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玫瑰骑士》。”

    “讲什么故事呢？”

    “公爵夫人趁公爵出外打猎不在家，晚上跟年轻的贵族奥克塔维安在家幽会。早上公爵夫人的表哥突然到来，为了遮掩这事，公爵夫人就让奥克塔维安化装成一个美丽的侍女。没想到奥克斯男爵竟然让男扮女装的奥克塔维安充当向苏菲女士赠送银玫瑰的骑士，玫瑰骑士就是当时神圣罗马帝国贵族求婚的介绍人。奥克塔维安将银制的玫瑰交给富豪之女苏菲，并转达了男爵的求婚。苏菲在接受玫瑰的时候却对眼前的人一见钟情，苏菲爱上了奥克塔维安。奥克塔维安与苏菲经历重重困难后，最终成婚。玫瑰骑士夺走了叫他送玫瑰的主人的爱情。”

    “这个剧本我很喜欢。你可以再唱吗？”

    “我也很喜欢，命运就是阴错阳差的。”

    伊莎贝拉就重又唱起来，女高音给人无比庄严的感觉。后来伊莎贝拉说今天实在不是时候，有时间到剧院唱。他们聊起伊莎贝拉的项链，伊莎贝拉公主说这是祖传的，据说是从埃及得来的。

    伊莎贝拉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打开电脑让他看最近罗马发生的十二宫连环杀人案。由于新闻管制，西安的十二地支杀人案还没有见报，罗马十二宫连环杀人案就成了媒体的宠儿。龙昊详细看那个报道，那是围绕罗马城的中心帕拉丢姆展开的，帕拉丢姆也是七丘的中心，周围六个山丘，每个山丘的里外山坡都发现了一具尸体，如今已经发生八起，遇害的都是未婚的男子，胸部是十二星座的标志，旁边是拉丁文星座名，背部是十二地支的篆字，旁边是英文星座名。

    跟他们列的表格何其相像，更关键的是居然有中国的十二地支在里面，这让龙昊联想起许多事。龙昊跟伊莎贝拉公主说了今年西安城发生的事，她居然还不知道，听后脸色都变了。龙昊问她的星座，她说双鱼座，那个日期已经过了，这样她才放下心来，她赶紧查对双鱼座的运程看有没有做错的事，她是每天按照星座运程生活的人。

    明日就是大雪，龙昊推测那个地点应当在北门安远门往西的位置，蒙彻说那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但愿这次别让罪犯逃掉。当天晚上大雪纷飞，龙昊将小狗昆仑奴牵回屋里，他感觉狗是非常通人性的，昆仑奴似乎能听懂他说话。龙昊上网比较西安和罗马的连环杀人案，他感觉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他又取出他的玉琮看，一一对比符号，甲骨文的地支形象跟许多星座的符号惊人相似，那个太岁纪年都是双音或三音节的。中国古代的汉字都是单音节的，但那发音也跟一些拉丁语发音相似，很可能就是当时的音译，他感觉这符号似乎来自同样的地方，那个一直到深夜才睡觉。

    早上龙昊还在梦中，蒙彻就在外面大喊大叫，龙昊披衣服起来，一开门是一尺厚的雪，他赶紧回去穿上衣服出去开门。蒙彻一边喘气，一边说简直不是人干的，守了一晚上杀人案还是发生了。他们进屋围在火炉旁。

    “晚上我们都分小组巡逻，从安远门到城西北角，还在安远门往东的地方布控。晚上雪下得太大了，我们冻得受不住，不过仍然没有松懈，到半夜三点都没有动静，我们都有点麻木了。我和搭档正在那里抽烟，就听到安远门往东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我们闻声往那里狂奔，在城墙下撞到，彼此问遇到的情况，全都说没有。我们各自返回自己的蹲守点，一直到早上都没有事，我们正在疑惑，就有人发现在一张长条椅上躺着一个人，雪在身上积得很厚，好像肿了一般，我有种不祥的感觉，过去一推那个人就滚下来，一个**的女孩，已经冻僵了，我们上前察看，前胸刺着‘子’字，后背是一个星座符号。这杀人狂真让我们恨得咬牙切齿。”

    龙昊无话可说，蒙彻继续说：

    “我们从第五起案件就开始布控，每次都因为意外而为对方得手，现在都让人们心乱如麻。小寒的时候应当怎么办？”

    他们陷入沉默，龙昊从意大利的网站上也看到罗马同样在十二月一日发生一起凶杀，胸口是射手座符号和拉丁名，背部是地支中戌的篆字和英文名，他越来越相信西安的连环杀人案和罗马的是一起的。

    他们正在谈话，就听到鸟云在外面敲门，他说有个朋友说在北邙山挖得一座青铜大鼎，有几百斤重，让他们去看。他们就一起去东面临潼区的一个村子看，果然是一个大方鼎，上面还有泥土，龙昊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他一直想着用鼎做饭吃的。他们正在啧啧赞叹，鸟云噗嗤笑出来，他说其实是假的，真的早不在这里了，龙昊当工艺品买下放他院子里，鸟云就的确以成本价转给龙昊，蒙彻帮他运回去放在院子中间。

    龙昊想着去最后看虞鱼的坟一眼，然后他就决定全心全意寻找时间地轴的秘密。他带着他的昆仑奴向青岛而去，可是走到中间他又停下，他不忍心去看大海，就在洛阳下车。虞鱼的父母他也不忍心见，他想着将来自己拥有一切了再孝敬他们，他就又上北邙山去，想着也许可以遇到那个老人。冬天的北邙山很萧条，龙昊在那里转一天都没有遇到那个老人，想来每次都是他该出现自然会出现，自己寻找也是无用的。

    他走到山脚下，正要回去，却发现昆仑奴不在身边，他赶紧回身去找，见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女孩抱着昆仑奴过来。他很奇怪，昆仑奴平时除他之外是根本不跟任何人的，那个女孩子像抱着孩子一样给他送过来。龙昊抱上昆仑奴感谢那个女孩，昆仑奴还舔人家的手，龙昊注意到女孩的丹凤眼。女孩也要回去，他们就同路走，女孩名叫孔珺，老家是泰安的，现在洛阳居住。他们在车站分别，龙昊赶回西安。

    立冬那天又下大雪，人们都钻进屋里。第二天龙昊起床就听说大雁塔失火，好像有人故意纵火，幸好及时发现。他在西安城长大，今年似乎这里很奇怪，接连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小寒在即，蒙彻说这次上级非常重视，一定要抓住这个泼天大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紧守岗位，那天晚上会整个封锁城墙北面，城墙和护城河间不允许人靠近。由于大雁塔失火事件，他们那天会把守秦始皇陵之类的重要建筑。他说这次真的是铜墙铁壁，他们要抓住这个大盗，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小寒那天晚上再次下雪，今年的雪也比往常年多。那天黄昏龙昊绕西安城一圈，专程路过北面，一到八点那里就开始宵禁。龙昊到南门，又从那里进去到钟鼓楼，今天的钟鼓楼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香味，龙昊见这里守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龙昊绕一圈就往自己的住所走，路过灞桥时他听到河岸上有人在呼天抢地地哭泣，那里还围着一群人，龙昊下去看，那里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脸上冻得青紫。龙昊问旁边的人，一个人跟龙昊说这对青年男女恋爱，他们家人坚决反对，就凿河自沉而死，两家都是独生子女，父母在这里哭昏好几次。龙昊想起虞鱼，虞鱼成为他的一个美好的过去，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幸福，就像人类经常谈的上古辉煌一样。

    龙昊回去，起初查阅昆仑山的资料，后来就取出玉琮端详。夜深了，他正准备睡觉，就看到外面亮如白昼，他赶忙跑到院子里，只见远处西安城中有巨大的光发出，光晕一圈圈散出，龙昊不知发生什么事，他听到外面的人议论纷纷的。他看看时间正好是十二点，光亮持续几分钟后渐渐暗下去，龙昊想着安远门那边一定出事。果不其然，凌晨三点蒙彻到他那里，他气喘吁吁进门，只是不断说根本就想不到。

    “你们那边看到城墙里的亮光没有？”

    “我们那里看得太清楚了，估计全城的人都看到了。看到亮光我们警觉地坚守岗位，后来亮光暗下去。我们跟钟鼓楼那边的人联系，对讲机根本不通，派人去看就见钟鼓楼的所有门都开着，两个警察都死在里面，钟落在地上。他们挪开大钟，里面是一个洞，洞下有一个鼎，他们将鼎抬上来，里面居然是人血。得知消息，我们感觉这里一定有什么事已经发生。我们就开始在那个区域搜索，一具女尸就在安远门和城墙东北角间的河岸间的一个洼地中半坐着，前胸刻着‘丑’，后背是星座符号。我们立刻从那里散开搜索，最后发现杀手是从护城河抵达那里又悄无声息离开的。”

    “那鼎里的血是否是那个女尸身上的血？”

    “正在化验，明天就可以知道。”

    蒙彻累得筋疲力尽，他就在另外一间卧室睡了。龙昊想明天就到终南山中，他希望遇到那个老者指点迷津。他整日看着那个玉琮，就像捡到一个钥匙，可根本没有门开。

    早上蒙彻就离开，上午他给龙昊打电话，他说据化验那鼎中的血正是那十二个人的，那鼎在里面据推断也有一年，一年中那里都为一块活的地板所挡，直到昨天那次亮光。龙昊听完，虽然感觉这跟玉琮有关，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独自进入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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