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崂山的秘密：玉琮(本章免费)
蒙彻走后，龙昊一个人上山去。道观中的二十八宿旗在飘扬，他来楼观台无数次，从未感觉如此诡异的。他就到经台大殿前，听到里面仍然在作法，可是他总感觉那声音阴森森的。他慢慢往大殿后走，他想看那个八卦，他到八卦前迟迟不想抬头，他害怕看见艮卦也涂过。他正要抬头，这时有人在后面拍他肩膀，他吓得跳开，原来是虞鱼。虞鱼问昨晚是不是给她打电话了，龙昊吞吞吐吐说什么，后来他又说过后再说。
虞鱼要龙昊带她去各处玩，他们没有去说经台大殿。他们先到老子祠，看两边唐碑和元碑上的《道德经》，到后面看八角形的巨石。龙昊跟她讲巨石的来历，这是女娲补天剩下的一块石头，太上老君拿来炼长生不死的丹药，龙昊让虞鱼敲击石头，真是仙音韶乐。虞鱼说很想跟龙昊一起长生不老，龙昊却若有所思。
他们又一起到宗圣宫，从大殿出来就到化女泉。龙昊给她讲太上老君将一具白骨化为徐甲，徐甲却动凡心，太上老君把泉水化成一个美女试验徐甲，最后徐甲悔悟过来，成为白骨真人。虞鱼说做神仙有什么好，不经历人间的悲欢离合怎么知道人生？她要先经历人生的爱恨情仇，最后成为神仙。
他们又一起到后面的仰天池，龙昊说池底有一眼泉常年不息，可以直接通到东海。这里是太上老君炼长生不老丹蘸火的池子，龙昊跟虞鱼遥望东面的炼丹峰，他说那里有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他没有讲他在炼丹峰的生死遭遇，不过虞鱼的兴趣显然不在这上面，她要带龙昊去百竹园，龙昊则想起去察看大殿后的八卦。
他们下山路过大殿，龙昊装作不经意地去大殿背后，他发现最下面的坎卦果然新刷过，他感觉这八卦杀人案似乎跟这里有关。他又坚信大道道长不可能牵涉其中，不过大道道长说话从来都是没有任何自己的表情的。龙昊边想边往大道道长的房间走去，大道道长不在，小道士说大道道长到台湾的日月潭去了。
龙昊走到楼观台的庭院，回头看着四处的殿堂，若有所思地跟虞鱼去百竹园。他们坐在竹林中的椅子上，虞鱼在剥竹笋，龙昊呆坐在那里。自从那次八卦杀手事件，龙昊经常陷入沉思。时势造英雄，在乱世可以产生英雄，他时常看着汉朝、唐朝巨大的陵墓想，自己能够感觉到的才是真实的，一切都在人世间的生活中，他想起从前对虞鱼的粗暴。龙昊突然将虞鱼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要虞鱼搬过去住，他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这让虞鱼感觉莫名其妙，她先是一动不动，然后又高兴地哭起来。
龙昊拉着虞鱼的手往山下跑，他在石阶上回望山门。此时大风吹起，二十八宿旗随风招展。他总感觉这里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那些头颅一定被拿去干什么了，不过此时他要跟虞鱼去过安定的生活。
从那天开始，龙昊突然对虞鱼好起来。他带着她去西安古城逛街，他带她到终南山中玩，他居然帮她做饭。这一切都让虞鱼吃惊不已，让虞鱼很不习惯，虽然她非常高兴。
“我奶奶的大寿就要到了，我们一起回青岛给她祝寿怎么样？”虞鱼盯着他看，她怕他拒绝。
“好。”龙昊轻快地说。
他们就收拾起来，他们提前出发，要顺便去泰山。他们到达泰安市，先到岱庙去，进入主殿天贶殿内叩拜东岳大帝，大殿四周的壁上绘有巨幅《泰山神启跸回銮图》。从岱庙出来，他们就赶着上泰山，沿着十八盘登上玉皇顶，当晚他们就住在那里，准备第二天看日出。
虞鱼一夜喋喋不休地在他耳边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奇事。她还把她的玉坠给他，然后强把他的玉坠取下来自己戴上，说这是交换信物。龙昊立即收回自己的玉坠，虞鱼又抢过来，她仔细看后，发现是一只金字塔形的玉坠，上面还有梅塔特隆立方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龙昊说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奶奶吩咐他无论如何不能丢掉，这跟他的身世有关。虞鱼有点生气，龙昊请她原谅，等他解开身世之谜就送给她。虞鱼转而安慰龙昊，她把自己的玉坠给龙昊，让龙昊过后先给她买一个交换，龙昊答应了。
天未亮他们就出去坐在石上看日出，寂寥的星辰下是翻滚的云海。龙昊跟虞鱼解释他为什么要登泰山。昆仑山从西面的帕米尔高原起源，西段和中段在西藏和新疆间绵延，到青海境内分为三支，北面的祁曼塔格山，南面的可可西里山，中间的阿尔戈山。中间的阿尔戈山延伸到东面的布尔汗布达山、阿尼玛卿山，再向东经过岷山到岐山、秦岭，再到洛阳的北邙山，再向东到泰山、崂山，再入黄海。这里是龙脉之兴处。虞鱼说她小时候就是在崂山长大的，她整天往太清宫跑，在崂山顶看太阳从海上升起才壮观。
这时东方的云海已经红起来，仿佛天地初开一般云谲波诡，太阳慢慢从云海中升起，最后从云海跳出，金光四射。他们起身散步，龙昊说他小时候时常在终南山上俯瞰大地，虞鱼说她可是整天看大海的，远比终南山上看得遥远。他们又到玉皇庙中叩拜玉皇大帝。
上午他们就下山，一直赶到青岛，他们家在海边的一个小镇上，镇子后面就是崂山。他们先见过她的奶奶，她的奶奶说前天雷电把一个在一棵槐树上的蜘蛛精劈死了，又说龙王爷选女婿，海上都是黄的。虞鱼爸爸妈妈明天赶回来，她的七大姑八大姨在街上都跟她打招呼，龙昊从来没有这样的天伦之乐，他有种要落泪的感觉。他几乎立刻决定要在这里定居，他在四合院中无法想象这样的世界。
龙昊第一次看到大海，那无尽的蓝色，让他陶醉。海湾中停有密密麻麻的渔船，空气中是大海的味道，他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他和虞鱼在海滩上光着脚跑，龙昊埋头捡了许多贝壳。虞鱼多次催促他回家，他都要再等等，一直到黄昏他们才回去。虞鱼的奶奶又问长问短，虞鱼说她奶奶经常让崂山道士作法把她的魂召回来说话，所以她上大学时奶奶从来不打电话，她的事奶奶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虞鱼又跟龙昊说她小时候曾经有段时间头痛欲裂，后来崂山道士发现她的床下有一个木偶，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头上扎一根针，道士把针拔后就好了。龙昊问那个崂山道士在哪，虞鱼说明天带他去见。
次日他们就随虞鱼的奶奶上崂山去，他们先到崂山下的太清宫，这里面朝大海，三面环山，确是龙脉之尾。他们随虞鱼的奶奶进去，到三官殿拜天官、地官、水官，又到三皇殿拜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再到三清殿拜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在虞鱼他们的催促下许多大殿都没有进去，唯独去西王母殿拜西王母。
他们接着沿石阶一直到半山腰，看到一个面朝大海的山凹，那里有一座道观，龙昊还以为在崂顶的，看得有点失望。他们进入道观，只见许多道士各自干活，并不跟他们说话。他们到一个房间，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坐在蒲团上。他们正爬山爬得口渴，老道士让他们坐下，就端起桌子上的小茶壶给他们倒茶，三人端起茶碗都喝完，老道士又倒，他们又喝完，老道士再倒。这时龙昊就奇怪了，那么小的茶壶居然倒九碗茶。老道士似乎知道他所想，示意他打开壶盖看，龙昊打开见壶仍然是满的，好像刚刚倒水一样，龙昊开始相信虞鱼的话。
外面本来烈日炎炎，突然电闪雷鸣，霎时间雨就下来，天空阴得黑压压的。道士留他们吃午饭，都是很好的素菜，从窗子他们看到远处海上仍然在下雨。饭后雨停，山腰上云海滚滚，跟大海连在一起，他们看到云海中有亭台楼阁，龙昊说海市蜃楼，道士说那是真实的蓬莱仙境。道士取身边的竹枝一点，面前就出现四头驴子，道士让他们骑上驴闭眼睛，他们就都骑上驴子闭上眼睛，道士说他没有让他们睁眼睛千万不能睁眼睛，他们只觉脚底生风，不一会儿道士让他们睁眼睛。他们睁眼就见自己在云海中看到的亭子上，周围的楼阁金光闪闪，都掩映在云雾中。龙昊要去大殿的方向，道士说今天不行，只能改天，因为这里的时间比我们那里慢许多。又让他们坐上去，霎时间又让他们睁开眼睛，他们站在道士的屋子里，只是已经到傍晚，屋里有点黑了，屋外的海市蜃楼早已无影踪。
屋里暗淡得很，只见道士拿起剪刀在纸上剪一个蜡烛，果真一个蜡烛在他们面前亮起来，这一切让龙昊惊讶不已。虞鱼的奶奶本是常来的，道士安排他们在客房休息，只能等明天下山。龙昊还要求教一些事，道士说今天只能到此，等以后再说。时间尚早，虞鱼带龙昊走出山门，她带着龙昊到道观后面的一个山凹，在月光下他们看到大片的野花，他们就坐在山凹的石头上。从这里向上看是鬼魅的夜空，向前看是鬼魅的大海，龙昊感觉这个地方真是太神奇。虞鱼说她小时候就常来这里玩，大海中隐约有三个海岛，她觉得就是蓬莱、方丈、瀛洲。
他们躺在草地上说话，虞鱼似乎非常高兴，她不断在在龙昊耳边讲她小时候的事，有人跟她说嫦娥在八月十五半夜会下来，她就一个人搬被褥到小楼顶部睡，专门等嫦娥下来。又说她母亲在生她前看到一朵花落入院子前面的池塘，所以她是一朵花托生的。她还问将来生双胞胎孩子名字叫什么好，龙昊已经迷迷糊糊，虞鱼把他推醒，他说一个叫龙乾，一个叫龙坤，她却说一个叫龙丁丁，一个叫龙当当，龙昊笑起来。龙昊恍然看到背后的远处有大片的白色石头，就问虞鱼那是什么。
“墓碑啊。”虞鱼说，“我忘记告诉你，那里是我们的家族墓。”
这让龙昊惊出一身冷汗，对于鬼魂他经常是疑惑不解的。
“不用害怕，我小时候还跟几个老人聊天的，过后我奶奶说那是我太爷爷、太奶奶。我死后也会埋在这里，可以在花丛中看着远处的大海。”
虞鱼让龙昊看风水，左边的山是青龙山，右边的山是白虎山，前面的岛是案山。龙昊知道全天下的阴地都需要顺着昆仑山脉的，这块阴地在崂山之尾，真是得天独厚。虞鱼说一颗流星落下，赶紧让龙昊跟她一起许愿，他们许愿完后虞鱼蹦蹦跳跳回去，龙昊跟在后面，不知怎么他觉得伤感。
一大早他们醒来，听到外面的鸟语，嗅到外面的花香，他们伸着懒腰起来。道士们已经在各自忙碌了，道长招待他们早饭后就送他们出山门，虞鱼的奶奶还要去祖坟的，虞鱼说他们昨晚已经去过，她仍然要带着他们去。他们不久就到祖坟了，龙昊看到昨晚他们坐过的石头，此时的花草更加亮丽，他们看到远处蓝色的大海。前面是密密麻麻的墓碑，他们随着虞鱼的奶奶叩拜。龙昊想着回头到崂顶上去。
他们回去，龙昊见到了虞鱼的父母，他们在洛阳工作，今天正好赶上老人的大寿。虞鱼家的许多亲戚都来了，男人们都在院子聊天，女人们在准备食物，孩子们满世界乱跑。龙昊从来没有这样开心，他跟人开起玩笑，他想着离开四合院，到大海边生活。跟这大自然比起来，他几乎是在棺材中生活。虞鱼把龙昊介绍给她的家人，龙昊可以感觉到虞鱼的亲戚对他都很满意，虞鱼的父亲笑着说一定要保护好女儿，他们可就这一个宝贝女儿。
他们一起给老人祝寿，围绕老人拍一张全家福。宴会开始，起初还有秩序，不久就开始猜拳饮酒，下午龙昊就醉了，他拉着虞鱼到大海边。他们在海边漫步，虞鱼跟他说在海边建一套房子，院子里养许多花，生好几个孩子，孩子都要她来教。
黄昏他们才回去，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然后他们打牌到深夜。早上他们又随一个亲戚坐小船到附近的一个岛上，岛上有座天妃庙，里面供奉海神妈祖。虞鱼讲许多从小听来的妈祖故事，他们在那里玩了一上午。龙昊是真的想来这里了，老房子他又舍不得卖，他想着将所有的积蓄都取出，冬天来大海边生活，夏天则在自己的四合院。
下午他们跟虞鱼的父母一起离开，许多亲戚都去送他们，虞鱼的奶奶说下次来看崂山道士穿墙。他们先随虞鱼父母到洛阳，虞鱼的父母都去工作了，虞鱼去找童年的好友了。龙昊曾经来过一次洛阳，他在北邙山上走，脚下都是公卿的墓，现在却都不见。
黄昏他又独步北邙，一直转到黄昏，天上突然电闪雷鸣下起雨来。他四处找避雨的地方，最后在山坡下看到有一个洞，洞口亮着篝火，他赶忙跑过去。有一个白发老人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龙昊脱下衣服来抖水，冻得有点发抖，老人让一个位置给他，他就坐下来烤火，他对这个老者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发现老人在盯着他的胸前看，龙昊低头看，发现是自己的玉坠在摇晃，老人伸手取过来看，然后一言不发地放下。
龙昊发现老人手中在拿着一种草茎把玩，他让龙昊从草茎中抽一根，龙昊就抽一根，他排演一番，第一爻是初九，他说潜龙勿用。他又让龙昊抽一根，他排演一番，第二爻是九二，他说见龙在田。如是操作，第三爻是九三，他说龙日乾乾，第四爻是九四，他说龙跃在渊，第五爻是九五，他说飞龙在天，第六爻是上九，他说亢龙有悔。他跟龙昊说，元亨利贞，君子之卦。龙昊问那是什么草，他说蓍草，专门打卦用的。接着他莫名其妙地问：
“黄帝从哪来？”
“据说是昆仑山。”龙昊感觉老人问得奇怪。
“老子去哪了？”
“据说是昆仑山。”
“昆仑是天下龙脉之祖。昆仑山从西面的帕米尔高原起源，西段和中段在西藏和新疆间绵延，到青海境内分为三支，北面的祁曼塔格山，南面的可可西里山，中间的阿尔戈山。祁曼塔格向东延伸到阿尔金山，再从那里经过祁连山、阴山、太行山到燕山，再从那里一直到渤海。南面的可可西里向东延伸到巴颜喀拉，再从那里延伸到横断山、巫山、武夷山到南岭，从那里到南海。中间的阿尔戈山延伸到东面的布尔汗布达山、阿尼玛卿山，再向东经过岷山到岐山、秦岭、终南山，再到洛阳的伏牛山、北邙山，再向东到泰山、崂山，再入黄海。”老人说。
“大唐宝应元年回纥攻入长安，带走什么？”
“什么？”
“大唐宝应二年吐蕃攻入长安，带走什么？”
“什么？”
“大明朝的建文帝究竟到哪去了？”
“不知道。”
“东罗马帝国的皇帝真的死了吗？”
“不知道。”
“希特勒派秘密小组去西藏寻找什么？斯大林派秘密小组去新疆寻找什么？”
“你是谁？究竟要说什么？”
老人并不领会龙昊的话，最后他说：“时间地轴就在昆仑山中，我们一直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方形圆孔的玉琮就是时间地轴，古人一直用来祭天。”
“玉琮？玉琮在哪？”龙昊追问。
“在应当得到的时候就会得到。”
这些话让龙昊疑惑，这时雨停，他的确是很想知道的，他仍然要追问，老人起身向黑暗中走去。他也跟着出来，回身一望却发现那里黑魆魆一片。这北邙可层层叠叠都是坟地，他感觉毛骨悚然的，刚才的事变得模糊起来，龙昊赶忙踉踉跄跄往回跑。
不日龙昊和虞鱼一起回到西安，一回去龙昊就张罗着搬家，他看着这四合院有点恋恋不舍，想起大海边的生活他又决心改变自己。他将自己最看重的东西清点好，封存在箱子里，居然有十大箱，他没想到有这么多。他想着先让虞鱼家的人在那边看一套房子暂住，然后再按自己意愿建。他就决定让虞鱼先回青岛老家，他随后赶到。
那天虞鱼特意做烛光晚餐，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虞鱼叫他老公，他叫她老婆。龙昊问怎么她的手脚冰冷，他记得前面她的手脚也是这么冰冷，虞鱼说她从小就是这样，据说天上坠落的天使都是这样，所以一定要对这样的女孩好的，她会在某天突然离开。龙昊抱着虞鱼发誓一定照顾这坠落的天使一生一世，他们就这样到深夜才睡着。
半夜龙昊感觉有人在地上走，他猛然坐起来，看到虞鱼坐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梳头，他看得目瞪口呆，后来虞鱼居然径自走回，又钻入被窝睡觉，仿佛根本没见龙昊。这让龙昊无法入睡，他怀疑这就是所谓梦游。
第二天早上，龙昊问虞鱼是否昨天晚上起来梳头，她若无其事地说晚上起来梳头干什么，龙昊说半夜见她起来梳头，她自己反而吓坏，龙昊安慰了半天。上午龙昊用摩托车载着虞鱼到西安城南正门的永定门，再向东绕道东正门的长乐门，再向北绕到北正门的安远门，再向西到西正门安定门，然后绕回永定门，接着从永定门沿着南大街到钟鼓楼。围绕钟鼓楼转一圈，他们又沿北大街到安远门，在安远门桥下的草地上坐了一会儿，虞鱼又跟他说许多孩子气的事，接着龙昊送她到西安火车站。
龙昊回去后就躺在屋子里，他突然看到虞鱼专门收拾的一个包未带，赶紧给她打电话，可是电话关机。他每隔一会儿就打一次，电话总是关机，没有理由的，走的时候她的电话刚充满电的。直到晚上他都没有拨通，又不好给她家里打电话，那样反而让家人着急。他做着各种猜想，他希望这是她的恶作剧，虽然有不祥的感觉。
第二天龙昊继续拨虞鱼的电话，仍然是关机。他计算日期，在下午应当到青岛的，他想她到奶奶家就会跟他联系的。到下午他打电话仍然是关机，到晚上他仍然没有打通。他想着明天早上要是仍然打不通就去找她，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一夜无法入眠，他们从前的事在他的脑海浮现，包括他们的吵闹。
黎明时，龙昊刚刚蒙蒙眬眬入睡，他的电话铃响起来，他一看是虞鱼的号码，就急切地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人号啕大哭的声音，龙昊听出是虞鱼的父亲，他急切地问虞鱼在那里吗？接着她父亲就大喊着还他女儿，再接着电话就断了，他打过去电话也无人接。龙昊的脑袋嗡嗡响，他赶紧收拾东西，他无法想象有这样的事，赶着去坐大巴。
龙昊刚上汽车，就接到警方的电话，他们说虞鱼在家里自杀，他们要调查虞鱼来之前的情况，是否有什么遗嘱之类的。龙昊听到虞鱼自杀的话忍不住大泣起来，他张着大嘴，眼泪流下来，半天发不出声音，车上的人都看他。警察在那边等着回话，他最后强压制自己的情绪说他正在往洛阳赶，走时一切都很好，也没有任何遗嘱。龙昊记得那天他送虞鱼时，路上她问他：
“现在我漂亮你当然爱我，可是我老了，变丑了，你还爱我吗？”
“等你老的时候，我也老了，变丑了，我不爱你还能爱谁去呢？”龙昊说。
一时间龙昊感觉这世界都是虚幻的，他记得虞鱼跟他分别时的笑容，他忍不住流下眼泪。后来他心中想虞鱼不可能自杀，他一定要报仇。最后他平静下来，呆呆地摸着虞鱼的玉坠，无法想象她已经永远离开。
龙昊赶到洛阳，马不停蹄到虞鱼家，虞鱼的母亲开门，一看到龙昊就又大哭起来。虞鱼的父亲要来纠打龙昊，龙昊只是无言地落泪。他像一个空壳一样倒在虞鱼身上，她的手腕上包着纱布，就像生病后睡着了一样。龙昊在床边泣不成声，他在她的耳边喃喃自语，完全是发疯的样子。警察赶来，向龙昊问询事情经过，他将过程说一遍，脸上无丝毫表情。
虞鱼的妈妈还好，她的爸爸反而多次晕厥过去。龙昊的泪似乎流尽，他一直呆呆坐到晚上，后来好歹被虞鱼家一个亲戚带到宾馆去休息。龙昊在夜里几次哭醒，他的眼前一直是他们在海边时虞鱼跟他说话的样子，她说他们要建一座面朝大海的房子，在院子里种许多花，生一群孩子。龙昊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生离死别，唯独奶奶老去时，不过那是自然的死。
次日虞鱼就要被火化，龙昊坚决反对，虞鱼的父亲也是，他们要将她埋在老家的海边。终于虞鱼的遗体可以运回海边，龙昊一路伏在棺材上，他经常有虞鱼起来的幻觉。虞鱼的灵车运回崂山下的家，她奶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风中说这是哪个人又去了，当她得知是虞鱼的棺材时多次晕倒，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们都无法看下去。当天中午虞鱼就被抬到崂山观后面的祖坟下葬，道观中的道士做法事超度。一切仪式完毕已经是黄昏，龙昊坐在他们上次坐的石头上面无表情地面朝大海。
后面几日，龙昊每日带着白酒到虞鱼的坟头自言自语，他刚刚要有一个家，顷刻间却消失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虞鱼要自杀，并且没有任何遗言，一切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可能。龙昊经常在醉酒后，对着大海说话，有时又大声冷笑。
在第七天，他一醉在虞鱼的坟头睡着。龙昊再次见到那个老人，那个老人说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在他小时候他们在终南山见过的，龙昊无表情地看着老人。
“你信天命吗？”老人问。
龙昊没有回答。
“我们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人们讲科学或者信仰，都是一样的。我们的路已经被安排好，我们在现实中的努力就是命运的路途。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我们在自强不息就是命运。”
“那又怎么样？”龙昊说。
“所以我们无须抱怨命运，一切都是自然。你是被选中的，我们现在是在崂山，昆仑的最末端，天地的精气所存之处。这是控制时间地轴的玉琮，你一定可以找到那个地方。人生一定是无法看清的，最终你会到那个地方，那就是天命的路途。”
“这玉琮可以打开时间地轴？”
“当时流传的玉琮共三枚，就怕中间有闪失，时间地轴将永远无法开动。”
半夜龙昊醒来，看到满天繁星，大海在远处呼啸，这一切都如他第一次来时一般诡秘，只是身边不再有虞鱼。他拍拍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的身边果然有一根青色的方形玉柱，玉柱的中央是圆的洞，他举到月光下，见上面有许多密密麻麻的符号。他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老人，当时似睡非睡的，他起身四处探视，却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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