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访问高考生

    我俩的对话，出现了一点小小的不快。但是很快就被转移了，因为双方都有一些心领神会的感觉浮现出来。

    罗云衣前天，在汉北县城下的火车。她顾不上先登记旅店，就径直去了汉北县中学，访问了她要访问的人。昨天早上起来，她又坐中巴往后花园赶。可是那中巴车又破又脏又拥挤，所以她中途就下了车，索性步行。反正路程也不远了。到了“葵花搅团”店，吃过饭，时间尚早，她就借了胡葵花的自行车，去了后花园。根据她说的时间，我那阵子大概正在山上“日光云雨”呢。

    自西安出发前，她父亲叮咛她，建议她顺便去后花园看看。“那里跟我无干，但跟你有着血缘关系。”父亲这么跟她说。就是说，她此行的目的，顺带了一个认亲的任务。所以今天，她下来将自行车还给胡葵花，打算再返回后花园住几天。她在火车上托管的我的行李包，也还放在后花园的她的“亲戚家”。

    我觉得我真的爱上她了，性的冲动似已下降到次要位置。跟她在一起，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爱和性，有时候纠缠在一块很难分清。见一个好女人，恨不得立即跟她上床，应该是爱情；但是上床之后呢？如果上床之后还想呆在一块，那才是真正的爱情。问题在于，上床之前相厮一块就已经很愉快，我觉得就不必再考虑上床与否这个问题了，或许上床后反倒扫兴了。男女关系的分寸实在难以把握。有些事情不是理论能搞明白的，完全得要实践来验证。就算验证出一个道理来，也未必就适合别人。爱情没有通用法则，正如俗话说的“杀猪杀尾巴，各是各的杀法”一样。

    我在火车上已经拉过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两天后重逢，肯定是天意。那么下来，就要拥抱她；拥抱而不遭拒绝，就要亲吻她；亲吻如果成功，上床则是水到渠成的事。爱情而不上床，是违背天意的，没有道理的。如果嫌上床不好听，那就换一个说法，“用我们的身体款待我们心爱的人儿”吧。爱情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省略掉，正好比酿酒，偷工减料、快速出酒，出来的决不是佳酿。总之这是一个系统工程，循序渐进比较稳妥。大跃进的搞法是要不得的，要吃大亏的。

    先把自己的猴急毛病稳住，一步一步地来吧。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也有失绅士风度。

    我一口喝干啤酒，首先不把跟前的罗云衣当成一个美女，而是当成一个朋友。这是对自己情操的一种淬火，因为性的冲动老是隔不长时间便要闹腾一次。“我到山里，是无头苍蝇胡转悠，”我尽量将语气保持得平和从容，“那你又是为何进山呢？”

    “你看看就知道了。”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你自己看吧。”

    亲爱的罗阿姨：也许我应该叫您“罗叔叔”，但我想“罗云衣”这么好的名字，怎么会是叔叔呢，一定是个阿姨！

    我和母亲讨论了好几个晚上，才决定给您写这封信。这封信应该在五年前就发出的，在那个我们刚刚接受了您的慷慨帮助的时候。五年前要写而没有写给您的信，是一封感激信哪！可是当时，我们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太凄凉、太忙乱了，以至于没有给您回信。过去了五年才想到给您写回信，除了补救往日的感激之情，更是希望能和您这样的好人建立联系。

    亲爱的罗阿姨，上面的这些话可能让您莫名其妙，因为您和您的家人，是非常善良的人，你们帮助了别人，决不会念念不忘地记在心里的，何况时间已过去了五年！

    五年前，我们这里遭了大水灾，我们这条小河川的人家，一多半的土地、房屋全被水吞没，牲口没活一头，倒是老鼠似乎一只没少。那天晚上，雨并不大，可是到了半夜，忽听见公路上有人拿了喇叭喊叫：“快起来跑呀！大水来啦！”“穿了衣裳快起来跑，啥都不要带！”后来才知道，是乡政府的人在喊叫。就这，还是有两个老汉、一个傻子女人被洪水卷走了……

    这事情上了电视报纸，到处都给我们捐献。衣服被褥，粮油现金什么的，每隔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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