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正在边吃边读时,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个短信:老光棍过农门,见妇人有色,即入搂抱,滚地缠绵。恰好丈夫翻地回来,照老光棍屁股狠命一锨。妇怒曰:“该死的,我撑了半天,叫你一锨拍进去了!”
宋隐乔不禁大笑起来,笑得一片辣子从鼻腔里冲出去,飞到对面桌上。好在那桌没人,若是有人就餐,弄进人家盘子里,那可要扯皮麻烦了。
他的笑声引起老板娘的好奇,就走过来,两手搭膝,弯腰瞅着他的手机,问道:“啥子好信息,给我也念念嘛。”宋隐乔看看她,就一字不差地念出来。结果大出他的意料,老板娘一点笑的反应都没有,竟满脸困惑,一个努力思考状。宋隐乔觉得责任在自己,应该将短信翻译得更通俗一些。老板娘依然保持那副思考状。不过看上去,她大概永远也思考不出什么名堂。
但是宋隐乔判断错了。他离开饭馆要过马路时,身后却传来哈哈哈的大笑声。他拧回脖子,见老板娘站在店门口,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哈哈哈,另只手举在空中,哈哈哈,举在空中的手不住地招摇着拍打着,哈哈哈,好像空中有个摇篮似的。
哈哈,她终于弄懂了短信。这娘们,笨啊,反应迟钝啊。
不过这幅画面,好长时间都定格在他入睡前的几小时里。从此,他觉得女人笨那么一点,尤其是在恰到好处的地方笨那么一点,就笨出某种别样的韵味来。
一进未央大学的校门,往右手一拐,就是宋隐乔居住的宿舍楼。宿舍楼很老,估计跟宋隐乔年龄不相上下。宿舍楼的房子分大套小套,大套五十平米左右,小套四十平米左右。就这样的房子在过去,你没有高级职称你还没资格住进来。如今,高职们早住进了新楼的更大套房子,此楼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宋隐乔辈的窝儿。他住一楼小套房,一出门洞劈面就是那个公共厕所。院墙外开饭馆的人,就餐的人,要上厕所了,就跑过马路,绕一个圈儿,进这个院里的厕所来解决问题。起初门房不让,嫌加重了治安麻烦,有人甚至提到校务会上。冯校长一锤定音:“让他们来方便一下有什么不好?都是乡下人,咱们的兄弟姐妹嘛。这城里的繁华,哪一样跟他们没有关系!”
冯校长的美德很快在开饭馆的中间传诵开来。他们联合给学校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人民校长人民爱。其实多数时候,这“人民”二字实在说来是个虚词,因为谁也不知道“人民”在哪。这回倒是个例外。
一次下课回来,宋隐乔发现屋子挺脏乱,就要打扫一下。扫了满满一簸箕垃圾,刚端出门洞,便跟人碰个满怀,垃圾倒了一地。一看,是那个四川老板娘来上厕所,气喘吁吁的样子。双方尴尬地咧嘴一笑,老板娘也不说声抱歉,急乎乎地冲进厕所。宋隐乔将垃圾重新扫进簸箕,走几步倒进垃圾桶里。他站在桶边没有及时走开,而是很奇怪地望着厕所的门帘。不大工夫,老板娘走出厕所,双手正系着裤带,脸上是那种翻身得解放的舒展。“吃了没,宋老师?”“刚吃过,刚吃过。”“没吃的话到我们店里吃吧。”她满面憨笑。这一句话让宋隐乔很受感动,就随嘴说:“进屋喝口水吧。”“好!”她有种求之不得的激动,“早想看看教授住的地方。”“我不是教授,”宋隐乔立即更正,“收入可能没你高。”
房间里乱七八糟,特别是那张床,比单人床大又比双人床小,半床被褥半床书。老板娘也不坐,递茶也不喝,就那么站着闲话。瞧见书桌上堆着几包xx牌卫生巾,老板娘暧昧地笑了。宋隐乔连忙解释说:“昨天三八节发的。我们教研室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的,年年三八节,按人头,全发这东西。”“城里人真是享福。”老板娘发一声赞叹。“送给你怎么样?”“这?你不给老婆?”这是明知故问。“你要看不上,那就算了。”宋隐乔心想白送你又不是卖你。一见此情此景,老板娘抓起卫生巾,胳肢窝一夹,哈哈哈一通笑,走了。
至少有两个星期,宋隐乔都没去老板娘的店里就餐。那天,两个大学同班来西安公差,他也不管什么档次,就带他们去老板娘店里吃饭。一见老板娘笑迎宋隐乔的样子,两个同学眼睛就直了。可见自己很有审美观,你们瞧吧,这才叫劳动妇女,多实在,多丰美。老板娘自然很热情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