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隐乔掏出半盒香烟给了胡二彪，说：“谢谢胡哥。你开车小心些。”

    “你这人不错，”胡二彪将石头镜扶了扶，“我给你说点秘方。这地方有些怪讲究，下河人，又叫下湖人，‘没王法’呀！你到了他家，如果女人看上了你，就给你做好吃好喝的，还请你睡觉。当然不收饭钱、店钱！女人要是没看上你呢，废话，你当然得给钱啦。”

    “噢哟！多谢指教！”宋隐乔能判断出这话的夸张成分，所以就装作虚心学习的样子。“为妇女服务，是男人的天职，是男人的高尚事业。”

    “高尚？你要想保住两条腿的话，你就不分场合地去高尚吧。”

    11希望法术的人

    其实宋隐乔的判断不太准，因为他的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集镇，只是峡谷变得开阔些，就出现了那么一块平地。峡谷像一条蛇，峡谷的平地像蛇肚里吸食了一只蛤蟆，蛤蟆鼓粗了，撑开了。蛤蟆正是这块平地。平地里倚了后山的位置，住了那么十几户人家吧，房与房之间也不相连，各流各的屋檐水。姑且算作一个村子吧。凡是房子建得比较高的，有两层窗户的，门前屋后就配饰了大片的竹园。当然，那房子也都一律刷了白墙。没有刷白墙的房子呢，矮，破，它们所拥有的竹园也就小，也显得不怎么葱郁茂盛。似乎还有一个公共场所，那便是一棵古槐，四人合抱的气势，冠盖婆娑，看上去很养眼。槐树的两根枝桠平伸出去，上面横一张床板，床板上铺有凉席。树荫下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正在打麻将。当然还有一个闲看的人，给大家倒茶，不倒茶了，就在四个赌者的背后转圈子。

    麻将声虽然传进耳里，但毕竟尚有一段距离，所以宋隐乔最先搭上话的，却是路边的一个罗圈腿的汉子。那汉子个头不大，肤色黝黑，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五十岁之间。跨度是有些大，但是宋隐乔实在没有能力判断他的准确年龄。这汉子十指粗砺，手背青筋，指甲厚得小泥砖似的。就叫他“小泥砖”吧。他手拿葛藤，正在编扎他的篱笆。篱笆合围了他的地，地里生长着他那亲爱的土豆、玉米。土豆一行，玉米一行，间隔着，努力生长着，弥漫着一种艰难报恩的氛围。

    “你咋不跟他们玩麻将？”宋隐乔问。

    小泥砖愣了他一眼，没理，继续将手上的一根粗葛藤往开撕，撕成两半儿，节省着用。葛藤撕细了，也能扎紧。

    “老兄，你这庄稼不错啊。”

    “呸！”小泥砖又将一根粗葛藤的头儿塞进嘴里，咬开，并把嘴里的葛藤末儿唾掉。

    “啧啧。”宋隐乔有点不自在了。

    “我不是呸你，”小泥砖说，“呸他们。”用嘴咧了咧打麻将的人。

    小泥砖显然受了某种委屈。宋隐乔觉得，应该听他诉说诉说。给他散支烟吧。只是一摸口袋，才想起烟全给了胡二彪。

    “身上没烟了。”宋隐乔咕哝了一句。

    “这有。”小泥砖掏出一个烟荷包，又掏出一沓卷烟纸。“你要不嫌弃的话，就自己卷着抽吧。”

    宋隐乔接过纸，先看小泥砖现场示范。一下子就学会了。卷烟纸是小学课本，厚，烟里就含了一股纸煳味。

    路边刚好有两块石头，两人就坐下来，聊开了。

    “那五个打麻将的人，都是退休干部。”小泥砖说，“狗屁干部！懒虫！”

    细聊之后宋隐乔才弄清楚。那五个打麻将的人，标准的干部实则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从县武装部退休回来的作战科长。除了从县水泥厂退休回来的一个工人外，剩下的三个，全是从镇上退休回来的：一个是屡考也没转正得了的镇上小学的民办教师；一个是镇政府的炊事员；一个是镇电影队放映员。除了作战科长的工资还像个工资，其余四个人也就每月三四百块钱。但是在这里，与农民比起来，那可了不得了。

    “你们有钱，你们到县城里过光景啊！”小泥砖说。“我们整天在地里卖命，他们在那里打麻将，喝茶，再不就坐到槐树旁下棋，算什么东西！”

    沉默半晌，小泥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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