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当然不会唱歌,但是银花唱起来:
有心恋姐耶你就恋耶,
好乘奴家耶在茶园耶。
再过三天耶茶摘完耶,
郎回湖广耶姐回川耶,
再见一面耶难上难耶。
宋隐乔心里有点遗憾。不过,脑子不大正常的人,有时候,反倒感觉挺快活。
“大爷,您比我的日子,过得好啊!”
“年轻人,你不该取笑我老汉呀。”
“是真的。您还有个盼头,盼着您将来的重孙子,当了税务官,走到哪儿都有人抢着给钱,请吃请喝的。可是我呢?我不知道我有个什么盼头。”
“喔哟!”大爷马上站起来,摸摸宋隐乔的额头。“没有发烧呀!是不是你们城里人,好吃好喝的多了,胀得肋子疼?”
“不是的,大爷。”
“两口子闹别扭了?我倒想闹闹别扭,可惜没人跟我闹呢。”
“我没结婚。”
“没个女人,是烦啊。不过你这,一表人才的,恐怕女人争着要跟你好哩!”
“大爷,”人都爱好听的话,宋隐乔似乎有点快乐。“您说说看,像我这样的人,啥正经事都没有,跑到你们这山里头胡逛跶,您是不是觉得怪怪的?”
“是有点怪,我活了这一把年纪,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不过,咋能没意思呢?啥子心也不操,吃穿不愁,跟一股子风一样,跟小鸟鸟似的,随了性子游山玩水,到处飘,才是真正的有意思啦!让我见了你这样的人,我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吗!”
哼哼,我反倒让他觉得有意思。宋隐乔窃想道。
“大爷,我觉得老红军才是最有意思的人。他离开时,是不是也放了两枪?”
“可不是吗,”老人家来了兴致,但马上纠正道,“放了一枪,对,就是一枪。”
“一枪?”
“一枪,只听他说声‘走呀!’就听得‘叭’的一声枪响,没影儿了!好像还听见‘当啷’一声,不过声音不大。我一看,他方才站的地方,有一个子弹壳,还有一块银圆。”
“银圆?”宋隐乔蹊跷了,少了一枚子弹壳,却多出一个银圆来。
“我给你拿去。”
老人家进了屋里,很虔敬地抱出一个小木匣。打开了,面上是各种叠得平平板板的香烟盒,是宋隐乔这个年龄的人多半未见过的香烟盒,牌子全是什么骆驼、万宝路、哈德门、大前门、宝成、火车、白河桥、黄金叶、羊群之类的。老人说,有些是他解放前自河南老家带来的,有些是当年干部下乡吃派饭时,留下的。如今的干部,再也不到老百姓家吃派饭了。他们现在来了,通常是一屁股蹲进村长家,喝酒。
香烟盒下,有几个铜麻钱,一个子弹壳。还有锥子、顶针,及一把桃木梳子。“我老伴的,四十二年了。”在小木匣的最下层,是一个火纸包儿,包了好几层火纸,一一打开后,露出一块银圆。
“你看看这个人,不像是袁世凯。袁世凯倒也是个光头,可是没有这么多的胡子。”老人家说着,捋了捋自个的山羊胡子。
宋隐乔接过银圆,也将它仄楞过来,猛地一吹,然后迅速放到耳旁倾听。这一招,是他从老电影里的反派人物身上学来的,是他做给老人家看的。“声音怪怪的,含银量不怎么高啊。”他细心地审视着。银圆上的人,长髯、光头、半身,穿的是便服,周围的字是“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幣”,及“一九三一”(年)字样。翻过来看,中间为镰刀、斧头,及“壹圆”两个字,周围是花纹,上边是个空心五角星。再翻过来,再看看这个人,是谁呢?显然不是毛泽东,也不是朱德、周恩来。陈独秀?李大钊?对——
“这是李大钊!”
“李大钊?李大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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