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三岁的文瑞,从此失去了母亲。在众人眼里,他成了无人心疼的没娘的娃娃。祖母承担起抚养他的义务。祖母很要强,也似乎有意要让众人看一看,我们没娘的娃娃并不是没人心疼。
离文瑞家捡畔不远,那个长着一株老槐树的土峁,是阳湾村人喜欢聚集的地方。夏天那里风头高,又有槐树遮阴,是乘凉拉话的好去处。冬季,只要东山顶上的太阳一冒花,首先照在槐树峁上,又是晒阳阳的好地场。
文瑞失去了母亲,变得更加少言寡语。他已经无心到河湾草地上采野花捉蚂蚱了,时常坐在槐树峁上的人堆里,悄悄瞪着眼睛听大人拉话,或是双手托着腮,遥望着远处被朝阳涂抹成一片橘红的山峁出神。每当半前晌时,祖母就端着饭碗,扭着一双小脚艰难地爬上土尚,把饭碗递在文瑞手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着那只碗,发现里面又是卧着两个荷包蛋,冒着香气儿的汤面上漂着葱末儿油花。文瑞低头吃着荷包蛋,祖母的眼光一直关注着他,直到他吃完了,这才收起碗筷一声不响地离去。
众人的目光里都暗含着感动。那些有娘却没有鸡蛋吃的小伙伴们,都用羡慕的眼光看他。几十年后,回想起童年的往事,他还深情地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但并没有失去母爱,我的母爱来自老祖母无微不至的关照和抚育。”幼年丧母的孤独和痛苦,渐渐在祖母的温存疼爱中消失了。每天晚上,他都依偎着祖母躺在温暖的炕上。祖母有时纺线。纺车的嗡嗡声像一曲动听的歌谣。他听着听着,睡着了。当他睁开眼睛,窑窗上己经照耀着阳光。更多的时候,祖母就着油灯做计线,多数是给文瑞做鞋缝衣哩。她总是让文瑞的衣服穿得整齐干净,哪怕是一块补丁,也要缝得平平整整。她为他做针线,像当年做嫁妆绣花一样精心,由此养成的整齐干净的习惯,影响了文瑞的一生。
祖母疼爱文瑞,他也很懂事理。小小年纪,从来不同小伙伴们斗阵。三四岁的时候,走路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用手拍打身上的土。祖母看不见纫针,他帮祖母纫。大嫂推碾磨,他用一根柳条子帮着吆驴。秋季院子里晾着新打的粮食,他就一刻不停地帮着祖母驱赶那些溜进来偷吃的鸡。失去母亲的文瑞,仿佛一下子长大了。他的眼睛里,总有许多要帮着大人去做的活儿,游戏的乐趣渐渐淡漠了。祖母总是夸他,从来没有训过他一句。
生活中的乐趣还是有许多。每逢年末腊月二十三这天,该祭灶神爷了,这是文瑞最感有趣的日子。往年都是母亲和祖母一齐祭,如今母亲殁了,祖母便领着刚过门的大嫂祭。每逢这时,祖父就要重复一遍他那不知讲过多少遍的故事:“可别小看这灶神爷,他是玉皇大帝派到凡间的管事。官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