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的主人就超级超级好的,我可爱可爱他了。”
屏幕里这句天真而笃定的话,让怀特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他优雅地摇晃几下杯中的红酒,视线飘向那个坐在主位、且从进屋以来就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眼睛里带着别有用心的笑意。
那人并没有理会他的目光,事实上,他的眼睛并未从他自己手里的那杯红酒上移开——他就那么悠然地坐着,手肘随意的搁在沙发的扶手上,只有小臂状似无意地晃着手里那杯瑰红色的液体。
看起来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仅仅是在观察杯中液体的成色。
“unravel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这种没教养过的东西都会被放出来……看来村雨也并不值得被信任……”靠着那人坐着的东亚男孩娇嗔地撇撇嘴,说着就抬起那人的手,用脸颊轻轻蹭着。
“谁都知道,amy三天前被底特律的那群黑鬼们奸杀了……那可是村雨唯一的妹妹,你觉得,他现在更在意一个奴隶的礼貌问题,还是那个把他妹妹骗去底特律的人是谁呢?”怀特冲着男孩笑笑,“花,亚洲有句话,叫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奥,对了,你生于东亚,可能真的没听过。”
“先生你……”被叫做花的男孩一时气结,躲进身边人的怀里,“主人,您看怀特先生在嘲笑人家……”
“村雨回来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人此时终于开口了,伸手压在花的头上,男孩瞬间闭上嘴,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势滑落到地面,跪下来,犹如一把天然的、可调节的扶手,将主人的手托起至最恰当的高度。
怀特不屑地笑了笑,垂目低头的花并没有看到。
奴隶就是奴隶,讨巧撒娇可以,过分哪怕一点的下场就是死。
谁都明白这人的规矩,他不喜欢聒噪,但凡他开口、或是任意举动,其他人都会终止手中的动作,听凭吩咐。
“回先生的话,已经回来了,正在往这边赶。”立在那人身侧的人躬身汇报。
“那就让他……”说着,那人终于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似在自语道,“直接去那里等着就好。”
不用明示,大家都明白那人嘴里的“那里”就是屏幕里的幼育室。
看来这一次,先生是要追究村雨的过错了。
“珀西,我劝你有时候不妨宽容一点,至少,怒火波及的范围不要太广……村雨毕竟也是有分寸的人。”怀特站起来,颇为陈恳地望着坐在主位的那人。
那个尚处少年,却有一颗苍老且残忍的心、被全世界称为“怪胎”的人。
“放心……”珀西淡淡地说,进而饮尽了杯中的酒,“至少,我并不打算疼爱你们家的那个小东西……”
“呵呵,那感情好,你的疼爱,我的艾伦可承受不起……”怀特起身,朝着珀西微微弯腰,“容我先告退,带我的小艾伦离开这是非之地……”
珀西眯眯眼,算是同意。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没由来的说了一句:“且不说守不住东南亚那批货是不是无能,但自己的狗私底下这么野,也足显其主无能!”
此时,坐在末位的男子站起来,弯腰:“先生,属下知错,请您处置。”
“得了,摩尔,与其说这些,不如早点跟我一起,去把我们的小东西领回家好好管教管教……”怀特此时已走到门边,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摩尔看到珀西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样子,再次行礼之后就跟着怀特出了门。
其他的人看到怀特离开,也纷纷识趣地跟随其后,去领各自的宠物离开。
珀西的手离开花头顶的那一刻,花的身体便获得自由,他拿起刚刚醒好的酒,为珀西斟了一杯。
“flower,你说村雨,会怎么做?”
“奴不知。”花低头,一幅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二
幼育室的门突然被人粗鲁的推开,接着,孩子就看到一个细长而消瘦的人走到尤卡的位置,抬手就是一连串的鞭打。
鞭鞭见血。
尤卡在受到主人第一鞭的时候,就已经将脸埋在双手间、伏地跪好了。连一丝呜咽声都没有,只有一下下痉挛的身体显示着尤卡此刻在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那鞭子带刺,幼育室的孩子还小,没有几个见过这样的鞭打,瞬间齐齐吓傻,胆小的都已经被吓哭,比如艾伦——眉头一皱,嘴巴一扁,大大的眼睛里就蓄满了泪。吓坏的艾伦本能地想躲开,一扭头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怀特。
“主人……主……人,艾伦怕……怕……”艾伦伸着一双胖胖的小手扑进怀特的怀里,声音哽咽难以成句。
“不怕不怕,艾伦不怕……”怀特笑意满满的将怀里的小东西抱得严严实实的,温柔地抚摸着艾伦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抚着,“尤卡惹他的主人生气了,所以就会被惩罚,艾伦不怕的,有主人在,没有人敢欺负艾伦的……”
艾伦已经泣不成声,可听到主人的话,又莫名地有点安心,偷偷从主人的怀里探出一双眼睛,泪汪汪地偷觊着主人。
怀特只当全然不知,抱着他离开。
可能是离“案发现场”远了一些的缘故,艾伦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怔怔地望着主人。
望着望着,突然就伸手揽过怀特的脸,啪叽一口就亲上去。然后害羞似得又钻进了主人的怀里。
怀特愣了一下,随后,看着把一张小脸整个埋进自己胸口的小东西,终于忍俊不禁。
“艾伦,我不会让你受那样的苦的……”怀特轻声说。
像说给怀里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