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lucky静静地跪在一片黑暗里，他已经忘记这样跪了多久了，在这方寸之间的空间里，他总是难以记住时间。

    那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

    自从见过主人的那天开始，lucky的每一天都是前一天的重复：先生不来的时候，他要像现在这样身体笔直地跪好、低首垂目，除非先生特别吩咐lucky才可以“卧着”；先生来的时候，他要认真地听先生说的每一句话，并在第一时间明白它的意思并付诸行动——做慢了或者做错了，后果都非常……疼！（这是lucky所懂得的唯一表达）。

    但是，lucky模糊地知道，他在这个小房间里，应该、似乎、差不多呆了一年的时间了，因为先生无意间提过一句：lucky的“生日”要到了。lucky还隐约知道，“生日”的时候，主人会来——lucky已经快要忘记主人的样子了，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记得很清楚过。

    “啪！”灯亮了，骤然而至的光线让lucky下意识地闭了眼、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进来，在那声音停止于他面前时，lucky准确地俯下身子，亲吻了来人的脚——这是每次必行的“礼仪。”

    村雨很满意自己看到的情景——如以往一样——lucky跪在那竖立着的尺状的木桩旁，身体笔直，脖颈上的项圈被拴在尺状的木桩上，在他低头亲吻自己的时候链条轻落地面，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音。

    在村雨以往的教养经验里，像lucky这样异常乖巧温顺的，绝无仅有。

    所有的规矩，只要讲一遍，lucky就能全部记住。自从来到这里，就没能再跨出这个房间一步，但他竟然从没有哭闹反抗过，那种逆来顺受的程度，连村雨都觉得诧异。

    村雨将自己的脚从lucky的嘴下收回，然后将手中的“教鞭”软软地压在了lucky的头上——这表示，lucky必须维持目前的姿态听完他讲话。

    “原本，只有在你‘生日’的当天，你才有资格去‘上面’，不过，现在看来，这个时间可以提前了！”村雨顿了顿，“珀西先生明天回来，所以，你明天就可以去‘上面’了”。

    村雨明显看到了那具跪着的身体微微颤了颤，可能是出于好心，村雨今天特别地多说了一句：“lucky，你要把握好机会，侍奉好你的主人，那是对你有益的唯一做法。你要知道，你的一切都是主人给予的，取悦他，是你唯一的使命，懂吗？”

    lucky用头触地的姿势表达自己懂得。

    他的一切都是主人给予的——lucky懂得这个。

    “除非获得主人或者先生同意，否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开口讲话。”

    “除非获得主人或者先生同意，否则任何情况下，除了白粥和清水，不许吃任何其他的食物。”

    lucky知道，就是这样两条简单的规矩，将一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禁止了。

    “主人不给，你没有资格索要！”——lucky深深明白这句话的威力。

    二

    “可以去上面的日子”很快就来了，第一次有陌生的脚步靠近的时候，lucky有点惊慌，这是他来到这里的这么长时间内，第一次看到除了先生之外的人。连主人，除了第一次那“可怕的”见面之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来人都统一穿着黑色的变装，熟练地打开lucky脖颈上的锁，然后重新为他戴上银色的项圈和链条。

    “去吧”黑衣人简短地命令。

    “那天若我不在，会有你来领你，但在上去之前，你需要仔细做完必要的功课，要比平日洗的更干净。”先生日前的吩咐犹在耳畔。此时黑衣人的命令便是这个意思无疑了。

    lucky温顺地点头，他比谁都明白什么叫做“洗干净”，他也隐隐感觉到这两位黑衣人似乎并没有什么耐心等他做足所有的“功课”。

    这个房间四面都是石壁，一面墙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手环等用以束缚的铁具、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木尺，这个房间没有床、没有窗、没有桌椅，没有任何可供遮挡的家具。

    lucky乖巧地爬到墙角，按住墙上的凸起，顶上隐藏在天花板中的淋浴便从上而至。lucky垂了眼，脸色因为羞耻而微微泛着红，却依旧在来人面前打开自己的身体，按照他们所说的开始“清洗”。

    黑色衣服的人们连动都没动一下，他们墨镜后面的眼神如何，lucky无从判断。

    “在unravel，你只是一只宠物，没有主人或者先生的明示，你不能够拒绝任何人，你必须尊重他们，犹如尊敬你的主人。“

    村雨早就明示过lucky，在这里，像他这样的宠物，是绝对的无权利者，可被任何人差遣、可供任何人使用。他不得反抗，否则死。

    lucky很快就结束了“清洗“，来人将一件宽大的白袍套在他的头上，随即便牵着他出了门。

    膝行到门口，lucky才第一次见到：门外那非常高的、盘旋而上的楼梯。

    一年前，他最后的意识终结于主人用微凉的手将一支带刺的玫瑰放进他的身体，再醒来时，他已经在这里。

    当时，村雨先生对他说：“你终于醒了……比我预计的晚了五个小时，所以，作为惩罚，接下来的五天，你不会得到任何食物。“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lucky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步。

    lucky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感觉，因为与接下来的遭遇相比，那根本不值一提。唯一留在意识里的，就只有恐惧，满满的恐惧充斥着他的心脏，仿佛随时都能撑破他的身体。他根本不可能想到反抗、撒娇就更不会了，他不是那种会讨巧的孩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所有努力，做到先生要求的一切。

    好在他有一副经得起折腾的身体，好在他足够努力，后来，lucky很明显地感觉到，先生对他的惩罚似乎比开始时少了一些。

    或许未来会更好呢？！

    顺着一级级阶梯爬行而上，lucky单纯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