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维持一个家庭的收入非常重要,夫妻两接了新任务,必须离开两天,把议会事务丢给了罗密欧。
虽说看上去有些不负责任,其实海明纱还是很小心的,为避免处决查理·梵卓的事情生变,她在查理·梵卓的牢|房设了禁|锢|阵,还用自己的一滴血做了个圈住查理·梵卓脖子的项|圈。
“如果我感应到你出了这个阵,这个项圈就会爆|炸”,海明纱和善地说。
查理·梵卓面如死灰。
走出地牢,秦川才问海明纱,“灵感是西游记?”
秦哥与她总是这么心有灵犀,海明纱笑眯眯地点点头。
把阿尔伯特托付给邻居那对老教授,夫妻俩按照佣兵团团长给的地址,趁着夜色,化为血雾,连夜赶到了任务目的地。
这个奴隶主古堡坐落在密西西比与路易斯安娜的交界某处,十分荒凉,阴森森、孤零零地伫立在这里。
他们都看过佣兵团团长发来的资料,说这里附近原是一片棉花种植园,棉花种植园自然是曾经压迫了大量黑奴的地方。那么奴隶主古堡,顾名思义,就是棉花种植园的产业主、奴隶主住的古堡。
曾有附近的大学想将古堡买下,改造为历史博物馆,但因为奴隶主的后代也是十分难缠的主,在古堡的大门外,另外修建了一圈电网围墙,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似乎是不想宣扬祖上曾经压榨过黑奴的黑历史,但也不想抛去过去的荣光。
现代化的电网拦不住血族,海明纱和秦川直接就进了院墙。
他们感应了一番,似乎没有不死生物的气息。对视一眼,按照以往出佣兵任务的惯例,手中都用血能凝出了惯用的武器。
海明纱手中是一柄长剑,加上剑柄长约一米,剑身偏瘦;秦川手中是一把直刀,刀长一米二,一看便知是凶器。
走过电网与古堡大门的中间空地,夫妻两小心地推开古堡大门,走进了真正的院子。
秦川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强光手电,触目所及的地方,地砖碎裂,荒草丛生,藤蔓狰狞,破败得不能更破败,一丝活气儿都没有。
一般来说,人迹罕至的地方,总会栖息着其他生物,可偏偏这里飞虫蛇鸟全都绝迹,实在是十分的奇怪。
若出现这种情况,也许这里还藏着一个令小生物不敢靠近的大家伙。
夫妻俩更是小心。
走过很适合拍鬼片的院子,夫妻俩用血能划开了沉重的铸铁木门。
拉开木门,强光手电刚照往里一照,海明纱就被吓得低呼一声,趴到了秦川身后。
回过神来,看清楚了到底是什么,海明纱恼羞成怒地低骂:“谁会在家门口雕一个人头啊!”
秦川把手电移到拿刀的那只手,空出手来,拍了拍海明纱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声音隐隐带着笑意,“就是,还雕得这么丑,真没品味。”
海明纱跺了下脚,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才又走出来,跟秦川一起进了室内。
刚才吓到海明纱的人头雕像,有竖起的家庭轿车那么大,而且非常不合理地耸立在门口,离门口有多近呢,如果大门是向内推的,这个人头雕像就完全起到了挡门的作用,绝对打不开。实在是诡异的设计,而人头雕像脸上痛苦呐喊的表情,更是诡异十足。
海明纱仔细看了看,对秦川说:“我有点脸盲,但既然特地用了黑色矿石、或者是石膏上色?那这刻的绝对是黑奴吧?什么毛病?在大门口摆这个?真变态。”
秦川刚想开口,却瞄到雕像的脖子部分,也就是它的底桩上有一行小字,蹲了下来,将手电对准了那里,念出声来,“‘赠给我亲爱的朋友——山姆·乔瑟夫’”,他抬起头,对上海明纱的眼睛,笑着说,“你猜对了,真的是变态,还是成了传说的变态。”
山姆·乔瑟夫,十八世纪的种植园奴隶主,痴迷于血族的传说,曾用黄金打造了一副牙套,扮演血族,折磨手下的女|奴。因为长相丑陋,被上一代总议长,有“血腥公爵”之称的血族诺亚麦卡锡改造成血兽,疯狂杀戮,最终被愤怒的奴隶们联合杀死,身首分离并付之一炬。
海明纱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提到:“他收集了很多血族传说的东西,说不定”
秦川站起身来,接上了她的话,“说不定,我们能找到有用的,破除血咒的线索。”
这消息让他们振奋起来,但当他们绕过雕像往里走时,还是免不了因为昏暗低矮的走廊而感到压抑,尤其是这走廊还很长,两边墙上又装饰着各种虐待黑人取乐的画作,比较之下,加州议会666层走廊上那些根据《神曲》创作的油画,甚至称得上是可爱了。
终于走过了走廊,他们进入了门厅。
到了这里,他们明白了这个古堡的结构,它是一个四层建筑,门厅正对着盘旋向上的大型楼梯,楼梯是顺着边墙环形向上的,二三四层全是环状结构,所以古堡中央是空的,在门厅可以直接看到最上方的古堡堡顶,堡顶的壁画已经斑驳不清,豪华的枝形吊灯不知何时就掉了下来,砸穿了门厅的地板,有一半已经陷了进去。
秦川挑了挑眉,“也许还有地下室?”
海明纱迫不及待,收了长剑,一拍手,用血能化作无数蝴蝶,让它们飞出去查探,“我们先搜地上。”
她需要用意识控制住每一只蝴蝶,分析每一只蝴蝶传来的画面,秦川为她警戒,走到她身后,拥住她的腰,护住她的后心,另一只手将直刀化为了五把飞刀,随时可以解决突然出现的危险。
没过多久,海明纱睁开眼睛,将大部分蝴蝶们收了回来,转过头对秦川说:“走吧,画在三楼。”
秦川眨了眨眼睛,低头亲她的额头,“走。”
俩人手牵手,跟约会似的,走楼梯上楼。年久失修,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但还算结实,也没有破洞什么的,顺利到了三楼。
几只蝴蝶停在楼梯口,这时都飞起来,领着他们走到了一扇门前。
门板已经垮了下来,蝴蝶从缝隙间飞进去,海明纱和秦川用血能将门板移开,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间大书房,书柜倚墙而造,摆得满满当当,其他藏品都陈列各式各样的玻璃柜里,书房还分了上下两层,有室内楼梯,看样子是打通了三楼和四楼,灰尘积得老厚,一走进去,海明纱和秦川就封住了口鼻。
蝴蝶飞了上楼,海明纱和秦川小心路过那些诡异的柜子,跟着蝴蝶上楼。
楼上四面墙与楼下一样,都是高大贴墙的书柜,中间却不是玻璃柜,而是一排排陈列架,这些陈列架既高又大,但摆放得并不整齐,交错得很随意,一眼看不出陈列架的数量。
海明纱再次化出长剑,秦川选择了远程的飞刀。他们跟着最后几只蝴蝶,一路无事地走到了一个陈列架前。
这个陈列架跟其他的不同,卸掉了很多隔板,一幅镶了框的油画被钉子绷直的丝线前后固定住,立在架子上。
蝴蝶就停在了这幅画上。
尽管海明纱通过蝴蝶已经看了它几眼,真的亲眼见到了实物,果然还是有种莫名厌恶的感觉。
她跟秦川一说,秦川就警惕起来,又用血能感应了一次,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不死生物或是教会留下的痕迹。
难道是画得太糟糕了?
他们仔细查看油画的内容。
这显然不是一幅令人愉快的油画,基调就很灰暗,大片深墨绿占据了背景。
油画的上部晕染了深深浅浅的黑色。
中部是一长列的人。
中部的左半边是三个三人组,每一组画得十分精细,连细节都清清楚楚。第一组是两个头上长角的人张开獠牙,一左一右咬住了第三个人的脖子,连獠牙与伤口都画得清清楚楚;第二部分是两个长了獠牙没长角的人,第三个人被他们绑在地上;第三组是两个既没獠牙也没长角的人,在啃食肢体,其余部分堆在他们身后。
中部的右半边是密密麻麻跪着的人,正向最右边拿着权杖的巨人祈祷着什么。跪着的人是个六乘以六的方阵,与左半边的人一样,只有简陋的衣物,而右边的巨人则与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他不仅有华美的纯黑色衣袍,面容还十分俊美,脸上的笑容十分奇怪,一时看着十分邪恶,一时竟又让人觉得十分圣洁,他的眼神落在空中,并没有施舍给跪拜他的人。
油画的底部是暗红色的火焰,又或者是岩浆,不太好区别。
海明纱怎么都觉得接受跪拜的那个人,有些熟悉。
秦川觉得不如拿回家再慢慢看,海明纱同意了,他们割断了绳子,用准备好的防水布裹好了油画,一步不停地出了书房。
还没下到第二层,一股诡异的冷风呼啸着从他们身前吹过。
海明纱和秦川停下了脚步,甚至向上退了几个台阶。
第二股冷风居然是从这层楼梯的底部向上席卷,挟着漫天灰尘扑面而来,秦川一挥手,在他们二人周围围起了透明的血色屏障,挡住了这股邪风。
海明纱依旧没有感应到任何不死生物的气息,皱了眉,“怎么回事?”
秦川猜测道:“难道闹鬼?”
他话音刚落,那风就呼啸着上下乱窜,卷起了无数灰尘,最终凝出了一个灰色人影:“放开我的财产!”
随口说说居然成了真,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秦川出声试探:“山姆·乔瑟夫?”
灰色人影激动了,又挂了几股小风,怒斥道:“贱奴,你胆敢直呼吾名!”
贱奴你个头,有什么好不敢的。
海明纱:“山姆山姆山姆,乔瑟夫乔瑟夫乔瑟夫。”
秦川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简直是奇耻大辱,灰色人影发动了比刚才强烈了数倍的迷你型龙卷风,冲击他们的屏障,尽管这对他们的屏障可以说是毫无攻击力,秦川还是皱了眉,“这怎么办?我们又不会捉鬼。”
海明纱赶紧想办法,终于想到一个,“鬼都怕圣水。”
秦川用眼神提醒她,我们可都是血族。
海明纱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翻自己身上的口袋。
秦川:“找什么呢?”
海明纱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们上次去唐人街不是买了张符嘛?趁这个机会试试。”
秦川被自家大小姐逗得不行:“怎么还想到带这个出来。5美分的符,那个卖符的还是个没剃度的和尚,顶个嚣张的挑染莫西干头,怎么看都不靠谱吧。”
“试着玩嘛”,海明纱找到了叠成爱心的符纸,摊开弄平了,才看向秦川,后知后觉地问:“符要怎么用?”
“你点着了丢出去试试”,反正不靠谱,秦川开始乱出主意。
海明纱用打火机点着了符纸,用血能裹着符纸丢了出去,送到灰色人影身前,才撤了血能。
她也是一时想玩,符纸放家里碍事,本来就打算带出来随便贴在什么地方,根本就没觉得会有用,而且屏障外邪风那么大,撤了血能肯定就吹灭了。
没想到,她血能撤掉后,那符纸竟然悬停在了半空,几息之间竟是自行飞向了灰色人影,符纸与灰色人影一触,立刻爆发出了冲天的火光,燃成了爆炸似的蘑菇云,耳边是山姆·乔瑟夫的惨叫,海明纱和秦川面面相觑,居然连躲欧忘了躲。
等回过神来,屏障外,风不见了,灰色人影不见了,符纸也不见了,简直像经历了一场不存在的幻觉。
“难道,难道国内也有像我们这样的?”海明纱握住了秦川的手,激动地说。
秦川反握住她的手,“把那个假和尚找出来,我们就知道了。”
阴森的古堡中,两个离乡六百多年的游子,紧握着对方的手,回想起在那片古老大陆的东南小城中,度过的青春年少。
平复心情后,他们带着画回到了家。
现代化的白炽灯光下。
海明纱端详着画上油画,惊呼出声:“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