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爱丽丝退学了。
阿尔伯特非常伤心，因为她甚至都没有道别。
总议长柯恩在与他们商谈后，同意了海明纱和秦川的提议。
于是看到阿尔伯特又怏怏不乐的坐在客厅，海明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给这个小鬼上上课。
“阿尔”，对面沙发上，海明纱靠着秦川，一边看文件，一边开口，“你知道教会的猎魔人为什么这么厉害吗？”
阿尔伯特显然不怎么感兴趣，有气无力地接话，“不知道。为什么？”
青春期的小鬼啊。
海明纱不介意他的敷衍，把手上看完的文件递给秦川，接过下一份，“因为他们被改造了。你知道教会是怎么改造他们的吗？”
阿尔伯特意识到他们可能并不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是有重要的话对自己说，也认真起来，问：“怎么改造的？”
“如果连我这个血族都知道这个，教会怎么能存在这么久”，海明纱耸耸肩，阿尔伯特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不是逗他嘛。
“但是”，海明纱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严肃，把视线从文件上移开，直视阿尔伯特的眼睛，“虽然不清楚教会的具体改造过程，在漫长的交手过程中，我们至少得知了两点：一，改造过程的第一步，是直接饮用梵|蒂|冈圣水，能够在饮用圣水后活下来，才证明有被继续改造的资格；二，在饮用圣水后，他们会变得越来越虔诚。”
“越来越虔诚，直到神性取代人性。换句话说，他们的自我人格消失了。”
阿尔伯特睁大了眼睛。
他想到了退学前越来越虔诚的爱丽丝，但是紧接着，他想起来安德烈神父，像是着急抓住这个救命稻草，他慌乱地说：“可是安德烈神父，他就很有个性，他还是有自我人格的！”
海明纱没有给他留下幻想的余地，直言不讳道：“数百年来，也只有一个安德烈神父。除了他，猎魔人无一例外，全都抛却了自己的过往人生。”
“那。可是。安德烈神父不是爱丽丝的叔叔吗？也许他会有办法！”，阿尔伯特紧紧抓住这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海明纱和秦川的绿眼睛，几乎在恳求恳求他们的肯定。
海明纱叹了口气。
“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海明纱实事求是地说，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就算她还保有自己的人格，阿尔伯特，你现在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她成了教会的武器，你已经注定站在她的对立面了。”
阿尔伯特不愿意接受这个，摇了摇头，喃喃道：“可是，我只不过空有一个\'黑暗之子\'的名头，不是血族，更没有什么超能力，为什么我要站在她的对立面？！”
海明纱怜爱地看着他：“如果战争来临，立场怎么可能由你自由选择？连我都无法置身事外，你身为‘黑暗之子’，就算只是顶着一个虚名，那也是一面密党竖起的战旗，如果你想转投教会，等待你的将是你无法承受的后果。”
阿尔伯特握紧了拳头，却深切地感知到了自己的无力。
见此，海明纱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打算留时间给他平复心情，却听见阿尔伯特哑着嗓子问：“怎么才能救她？”
海明纱张了张口，不忍心说。
秦川接口说出了残忍的事实，“圣水必须自愿饮下。她是自愿的。你救不了她。”
阿尔伯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然后回过神来，跑了出去。
海明纱和秦川没有试图去追他，让他发泄一下情绪也好。
阿尔伯特凭着一股愤怒的冲劲跑了出去，根本没有看路，回过神来时，已经跑进了校园，眼前就是他与爱丽丝初遇的草坪，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她阳光般的微笑，更记得她温柔的问话和善良的帮助。
他忍不住跪在草坪上，发出了受伤狼崽般的痛呼。
人来人往，没有人过来询问一句，大家都急着赶自己的路，甚至在经过他时加快了脚步，不愿意惹上麻烦。
再没有人像她一样。
可她就要消失了，他却救不了她。
为什么他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他什么不能做？
为什么偏偏是他来当这个倒霉的“黑暗之子”？！
光明与黑暗只是相伴相生，爱与恨却能互为因果。
基于查理·梵卓认罪的事实，纽约总部回应了海明纱弹劾密党的议案，不予通过。
海明纱也没想一锤子把密党钉死，但纽约总部这么无能，海明纱还是很生气，再次联络时，对总议长柯恩横挑鼻子竖挑眼，总之就是有情绪。
老柯恩号召她往好的方面看，至少，黑暗之子的寄宿生活费，密党终于给批了。
海明纱翻了个白眼，拽拽道：“我差这两个钱？”
秦川轻咳一声，拆了自家大小姐的台，“差的，上次的佣兵酬劳，佣兵团团长说，除非我们接下新任务，否则佣金得在下下个月才能给我们，因为新任务很危险，他需要钱买武器保|命。”
海明纱给噎得不行，转过头对着秦川抓狂，“他这不是赖账吗！”
秦川也没办法，“他赖账又不是第一回了。”
涉及到一家的开销，海明纱不理老柯恩的咳嗽，集中注意力问秦川，“新任务什么情况？”
秦川回想了一下下午接的电话，转述道：“偷画，就在美国，说是去偷一个机关重重的奴隶主古堡。”
“预计多少天？酬劳呢？”，海明纱问。
秦川：“说是如果我们出手，需要三天，如果我们不出手，他打算耗两个星期。酬劳是三百万。”
海明纱有了主意，“你问问他，给他白分一成，我们单独完成任务，他都不用冒险入境，问他干不干。重点是要他把上次的酬劳立即打给我们！”
秦川：“我这就去问。”
老柯恩忍不住了，“提醒一下，我还在呢，你们要是不想商量正事，就断了通讯阵，尊老一点好不好？这个点我早该睡了。”
海明纱终于把注意力转给他，不耐烦地说：“我就是想通知你一下，我打算把查理·梵卓公开行|刑，不是什么大事。我断了。”
老柯恩眼睛瞪得都要突出来了，“疯了吗你！他可是密党核心！海伦！海伦！”
然而海明纱已经把通讯阵给撤了。
老柯恩在房间内气得走来走去，最终决定，不管了！让这些糟心的人作去吧，他老人家要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