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天，阿尔伯特回家就愁眉不展的。

    秦川问：“怎么了？”

    阿尔伯特坐在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才说：“爱丽丝回来上学了，我觉得，她好像变得有点怪怪的。”

    海明纱想起那天与安德烈的对话，挑了挑眉，问：“哪里怪怪的？”

    阿尔伯特愁眉苦脸道：“我一直知道她很虔诚，但是，以前她从来不会特别宣扬教义什么的，现在她好像吃个午餐，都得跟我说几个圣经小故事不可。”

    秦川猜测：“会不会是前段时间，她回孤儿院受了修女们的薰陶？大概过几天就好了？”

    阿尔伯特托着腮，似乎并不这么乐观，“不知道。而且她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我说了什么，跟她说了有趣的事，她连个情绪反应都没有，笑容也不是以前那么开心，反而变得很……怎么形容呢，像是玛丽亚圣母像？”

    海明纱耸耸肩，提出更扎心的猜测，“她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了。”

    “不会的！”，阿尔伯特斩钉截铁地反驳，“怎么可能！”

    秦川笑了，“为什么不可能？”

    阿尔伯特答不上来，觉得非常委屈，咚咚咚跑上楼去了。

    海明纱奇道：“哟，这孩子还会发脾气了，可喜可贺。”

    秦川勾起嘴角，然后说起真正的猜测：“他描述的，倒像是喝了圣水的症状。”

    海明纱点头同意，“难怪安德烈会答应我们的合作，原来教会真的已经把手伸到他的地盘了。可怜的小姑娘。可怜的阿尔伯特。”

    回想起往事，秦川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她以前没有喝过圣水，现在一下子效果就这么明显，说明她是纯度很高的光明体质。那么，要不了多久，她身上的\'神性\'就会压倒\'人性\'，阿尔伯特认识喜欢的爱丽丝，就要消失了。”

    “是啊”，海明纱叹了口气，“喝了圣水还能保住自己独立人格的，几百年也就一个安德烈，不过，也许安德烈会有办法。”

    夫妇俩担心地看了一眼楼上。

    而楼上的小青年还在纠结“她是不是喜欢别的男孩子”这种青春问题。

    秦川转向海明纱，问：“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教他一些历史知识了？”

    海明纱若有所思，“等我问问科恩总议长的意思，毕竟，纽约总部的情况，我们并不了解。”

    下午，郊区发生了一起狼人攻击血族事件，罗密欧带着人赶到，发现这个母狼人的特征非常符合海明纱的描述，于是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她带回了加州议会。

    这下，罗密欧可是立了功。

    母狼人在逼|供手段下，承认了与查理·梵卓勾结的事实，原本还有几个小时就能走出议会，非常得意的查理·梵卓，和他的密党手下，正式成了阶下囚。

    但是还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是他杀害了博伊尔议会长。

    海明纱笑了。

    公报私仇的大好机会。

    秦川向在场的各位议员建议：“大家不如回议会厅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议员们自从海明纱当上议会长，就十分乖巧温驯，一听秦川这么说，立刻就应声直奔电梯，几秒钟内就没了身影。

    海明纱还有点小郁闷，“他们怎么搞得跟我是暴君一样？”

    秦川想了想，客观地说：“是他们太怂。”

    海明纱忍不住笑，笑完了问罗密欧，“你不走？”

    罗密欧恢复了风|骚的做派，也许是面具戴久了，摘下来反而不习惯。他靠着石柱，懒洋洋地说：“我留下来观摩学习。”

    海明纱挑了挑眉，也不再管他，而是看向了牢房中的查理·梵卓及其同党。

    查理·梵卓警惕地问：“你想做什么？”

    海明纱伸出手，每个囚犯的背后都出现了一个血色的大十字架，囚犯们被绑住了手脚，像受难的耶|稣一样挂在上面。

    “我想做什么？”，海明纱笑了笑，“当然是报仇了。顺便，做个实验。”

    她话音未落，摊开的掌心上悬浮出了四柄血能凝出的流星镖。

    当她的掌心紧收成拳，流星镖就破空急射出去，响起了四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越是代数靠前，越高等的血族，其血能对低等血族的杀伤力就越大，光是血液本身，就能够使低等血族受伤，更不要说血能凝出的武器。

    上次乔安娜的被秦川的飞刀打中，飞刀迅速化回血液钻进乔安娜的伤口，使她的伤口疼痛不止，且无法愈合。所以秦川和海明纱的等级之高，可以想象。

    查理·梵卓是看过乔安娜的伤口的，此时吓得面色惨白，大叫起来，然而他并没有被射中。

    海明纱叹了口气，反思道：“准头不太好。”

    然后她再次摊开掌心，又是四柄。

    在查理·梵卓绝望的眼神中，她说：“我们继续。”

    海明纱试了流星镖，试了梅花针，还想试飞蝗石，但还没来得及，查理·梵卓已经崩溃了，连隔壁牢房的母狼人都吓得不轻，主动提供了一个情报。

    半小时后，海明纱、秦川和罗密欧进入议会厅，宣布了查理·梵卓认罪的消息。

    海明纱补充道：“我计划发信件给纽约总部，代表大家向密党提出强烈抗议，并且发起密党弹劾议案，要求他们对博伊尔议会长的惨死负责。”

    连博伊尔议会长都敢下手，密党显然已经开始急着争权了，这种情况下，再怎么退让和妥协也都不会有好下场，那不如跟着出头人抗争一番。当然，他们只想负责当啦啦队。能活过百年的血族都是聪明人。

    众议员纷纷表示我们当然支持您的决定。

    海明纱继续说：“那么，下一条，根据收押的狼人提供的线索，目前，已经有超过一百只狼人潜入了加州，计划袭击，我宣布，加州从今日起，进入三级警戒状态，随时准备面对攻击。”

    一片哗然。

    有议员提问：“是否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我们已经和平相处了数十年，狼人为什么会突然反目？”

    较为年长的议员嗤之以鼻，“突然反目？狼人最擅长这个了。”

    海明纱轻轻击掌，唤回了安静。

    “消息还未证实，我会派人查证。但是，我相信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是只狼人，也不会蠢到撒谎”，海明纱轻声说，“更何况，我们早该进入警戒状态了，你们忘了吗，教会可是消灭了第十区的所有血族。”

    她抬头看向议员们，“我绝不是好战分子，和你们一样，我会尽一切努力，避免加州被卷入战争。现在，我们已经被觊觎了，那么，保持高度警惕，及时消灭隐患，是唯一可能控制事态的方法。”

    “女士们、先生们”，海明纱点了点桌子，“希望黑暗之神保佑我们顺利度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