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海明纱和秦川对视一眼，海明纱看向博伊尔议会长，只见他也紧皱着眉头，显然，这一次紧急召集令，并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议会厅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加州议会的血族议员，一直是非密党血族占了大多数。二十一世纪以来的这一批议员更甚以往，除了已死亡的乔安娜，其余十个席位，没有一个是密党血族。

    究其原因，得从加州的人口构成说起。虽然这个城市移民多，信仰杂，但与全国其他地方一样，有信仰者占了绝大多数。

    所以加州现存的血族，在成为血族之前，作为一个平凡的美国公|民，虔诚不虔诚暂且不论，大多是基|督，天主|教徒，新|教徒……等等教|派的信仰者。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这些血族中的一部分，私底下依然信仰着原宗|教。其中还有非常虔诚的信仰者，完全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不死生物的事实，主动跑去教会求解脱，甚至还有因此憎恶其他血族，已经身为血族，却走上猎杀血族之路的。

    可以说，在博伊尔议会长的经营下，加州议会提供了更自由、更轻松的氛围，与其他议会强调代际尊卑、崇拜当地认定的血族始祖的氛围完全不同，这也就吸引了更多不愿意受束缚的血族在此定居。

    所以在场的加州议会议员们，是绝对不会加入密党，赞同他们那套氏族统治、血族至上理论的。

    海明纱看向秦川，秦川挑了挑眉，然后对她示意，向后轻轻偏了下头。

    她的眼神向后一看，发现其他九名议员不知何时全都挤到了她身后，见她看过来，一个个还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就知道这帮死扑街见到密党就怂，海明纱对天翻了个白眼，转回视线，看向前方。

    查理·梵卓扫视着安静的议会厅，没有人说话，他十分满意自己达到的效果，接着用一种戏剧化而充满狂热的语气说：“我来到加州，是奉了那位大人的旨意！”

    “额”，博伊尔议会长故意一脸疑惑，“哪位大人？”

    海明纱身后有议员嗤嗤笑起来。

    胆子小还这么爱搞事，海明纱无语地拉着秦川往左边移了几步，然后，果不其然，身后的议员们也迈着无声的小碎步挪了过来。

    这帮扑街货。

    被驳了面子的查理·梵卓显然有些怒，但一开口，脸上又是那副狂热的表情。

    “那位大人，是神的敌对者，魔鬼与撒旦都是他的名字，他来自地底，是黑暗之神！”

    他身后的密党用低沉而狂热的声音重复“撒旦！魔鬼！黑暗之神！”，在议会厅内形成了来回冲荡的回音，气势十分的足。

    海明纱和秦川一脸冷漠，博伊尔议会长亦是如此。

    拜托，想吓唬谁啊，以为洗脑似的重复三遍就什么都有人信？

    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查理·梵卓是真的生气了，他表情愠怒，狂妄地说：“你们这些不信者，终将受到那位大人的审判！而虔诚的信徒们，则会在他的庇护下享受无上荣光！”

    海明纱背后的议员中，有血族出声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

    查理·梵卓向前一步，这一步步幅并不大，脚步声也不重，但就在他迈出这一步的同时，整个议会厅的空气像是被压缩了，压力瞬间加强了数倍，连海明纱和秦川都感受到了从上压下的重力，他们身后的血族议员甚至有站立不住跪倒在地的。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查理·梵卓的背部伸出了一双纯黑羽毛的翅膀。

    有议员惊呼：“堕天使！”

    查理·梵卓笑得邪气四溢，“我是那位大人的地上代言人，那位大人亲自赐给了我这双羽翼。我是他的使徒之一。”

    海明纱疑惑了，“蝙蝠的翅膀有毛？”

    “我们高贵的血族才不是蝙蝠！”，查理·梵卓又生气了。

    闻言，海明纱摊了摊手，一脸“你又何必欺骗自己”的表情，很无奈地说：“使徒和堕天使都是基|督教的概念，你们这样会不会太山寨？就跟你们密党洗白自己做的那个电子游戏一样，照抄欧洲封|建领主制，真的很尴尬。”

    神秘酷炫的气氛被这个女人破坏得一干二净，查理·梵卓忍了很久，才没有直接动手。

    “总之”，查理·梵卓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道，“我今天只是来和各位打个招呼，没想到议会长如此兴师动众，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博伊尔议会长铁面无情：“你擅自出现在议会厅，触发了议会厅的防御阵，防御阵自动向议员们发出紧急召集令。不是我兴师动众，是你在兴师动众。擅自触发防御阵，罚款2万美金，请于下周四零点前打入加州议会账户。”

    议会厅泛起一声接一声窃笑。

    查理·梵卓强撑着冷静的表情，不屑道：“没想到加州议会如此缺钱，密党明天就会将3万美金打入账户，多出的1万就当作密党对加州议会的支援。”

    博伊尔议会长丝毫不嫌丢人，也没有作出什么要骨气不要钱的回应，淡淡来了一句：“多谢。”

    气急败坏的查理·梵卓一挥翅膀消失了了，剩下的密党血族一愣，对博伊尔议会长点点头，没了查理·梵卓的撑腰，他们一个接一个灰溜溜的从议员们身边小跑出去，场面异常喜感。

    等他们离开，议会厅响起了议员们快活的笑声。

    博伊尔议会长：“你们的税款都缴清了吗？”

    于是议员们也一个接一个灰溜溜地跑了，只有按时交税的罗密欧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等碍眼的都消失，海明纱皱起了眉，对博伊尔议会长直言道：“你不该直接得罪他们，第十区被屠空，背后就有查理·梵卓的操纵。我已经被他们针对了，有我挡在前面，你何必出这个头？”

    博伊尔议会长气呼呼的哼了哼，“我连你们两个都不想忍，还忍他们？做梦。加州议会是我守了两个世纪的地盘，绝对不允许这种家伙兴风作浪。你们也快滚！看见你们就没有好心情！”

    拿这个别扭的议会长没有办法，海明纱和秦川回家继续睡觉。

    临睡前，海明纱问秦川，“你说，他会不会对我们摊牌？”

    秦川笑了笑，“不如我们先对他摊牌？局面更复杂了，我不喜欢隐患。”

    海明纱亲了他一口，“就照你说的办。”

    阿尔伯特这天放学回家，有点蔫蔫的。

    海明纱习以为常地问，“怎么了？爱丽丝还在请假？”

    “不是”，阿尔伯特委屈地说，“今天社团第一次活动，我去了，发现里面都是宅男。原来他们是故意取了一个像兄弟会的名字，被骗进去的人都退了社团，只有我傻到加入进去。他们今天下午办了个派对，天哪，太可怕了，一个女孩子都没有。”

    这倒是意料之外，不过不用担心这小鬼被人欺负了，海明纱想到这里，松了口气，随口安慰道：“宅男也很可爱的，秦川也是宅男。”

    阿尔伯特看了看荷尔蒙四溢的秦川，再看看自己，恍然大悟，“我是不是应该现在、马上、立刻开始健身？”

    秦川鼓励他，“先从早起跑步开始吧，多晒晒阳光对你有好处。”

    “就这么决定了！”，阿尔伯特兴奋道。

    他吃完晚餐，早早上楼洗漱睡觉，计划明天就开始早起跑步。

    深夜，罗密欧应邀前来。

    “怎么了？两位迷人的东方血族，你们终于明白了我的魅力，想念我的陪伴了吗？”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海明纱和秦川都笑了起来，那笑容鬼魅危险。

    秦川提出了一个题外话，“罗密欧，你知道为什么有很多血族已经不清楚血兽的历史了吗？”

    罗密欧坐在椅子上，抱着手，猜测道：“因为过去太久了？”

    海明纱摇摇头，“这点时间，对于血族来说，一点都不久。”

    秦川接口为他解答：“因为密党提出并通过了一个议案。你知道，血族除了蝙蝠本体，还可以变幻成一种特定的天赋动物形态，变成什么动物，往往与每位血族的天赋能力相关。血族的这个议案，就是将'动物形态'这个称呼，强制改为了'血兽形态'。”

    海明纱深入分析：“将一个历史名词与现在常用的词汇混淆起来，久而久之，提起血兽，没有人会想起那段历史，也没有人会好奇这个词的来源。因为看上去再自然不过。血族的变换兽形=血兽，有什么需要深究的呢？”

    秦川笑着继续论证：“同样的道理，最好的伪装，就是彻底变成想要伪装的东西，让人无法分辨。”

    罗密欧察觉到了一丝危险，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僵住，无法移动分毫。

    他故作镇定地问，“我的朋友们，你们不会是饿过头了吧？”

    “哦，不”，海明纱笑着说，“你怎么会这么想，亲爱的罗密欧。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个小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你今晚之后，还能不能见到你的朱丽叶们。”

    秦川将一根长金发飘到他眼前，“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