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没几天，一个可怕的消息传来，教会派来的猎魔人，在短短数日内，干掉了三位数的血族。可怜的乔安娜，据说那天她和她的密党手下们，强制了第十区的所有血族前来开会，正动员他们站出来对战猎魔人。结果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猎魔人直接进了他们开会的场地，血洗了会场。

    简直黑色幽默。

    然而该区所有血族全军覆没，第十号选区自此成了空白。

    事态严重，加州议会也不能一味龟缩，那未免太怂，总不能连后事都不去收拾吧？于是决定派一名议员去处理。

    这种很有可能丢了小命的工作，自然落到了不抱团的罗密欧头上。

    一脸委屈的罗密欧苦着脸跑到海明纱和秦川家，俨然是打着求抱大腿的主意。

    海明纱清楚这事是安德烈干的，也清楚要不是自己在会上露了实力，今天被派去送死的绝对有自己一份，所以非常懒得动弹，任罗密欧一哭二闹三上吊，她自巍然不动。

    罗密欧情真意切，眼睛里还疑似泛着泪光：“我亲爱的朋友们，摸着你们的心脏想一想，如果今天之后，你们收到了我变成死蝙蝠的消息，你们将会是多么的后悔啊！”

    秦川：“……你眼睛不酸吗？那杯子里是除水垢的稀释白醋。”

    罗密欧默默抹掉了眼睛里的水，难怪刚才闻到了酸酸的味道。眨了眨，感觉视野更清晰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海明纱忍住笑，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放心吧，那位猎魔人没有回顾案发现场的变态爱好，你就去案发现场兜一圈，回头跟议会夸张地描述一番，也就任务完成了。毕竟议会也不指望你调查出什么来，或者说，你要是调查出什么，让他们不得不采取措施，那才是给他们添了大麻烦。”

    “真的？你怎么跟猎魔人那么熟？”，罗密欧将信将疑，还感慨，“政|治啊，真是黑暗。”

    秦川醋了，插话道：“说不上熟，以前对打过，所以对他的风格比较熟悉。”

    前几天还说人家是“不错的家伙”，现在就“说不上熟”了，海明纱给她秦哥哥面子才没有笑场。

    于是罗密欧小心翼翼地去了。

    回来的时候惊魂未定。

    他抱着秦川给他倒的蜂蜜水，脸上表情像是吓懵了。

    阿尔伯特放学回来，罗密欧还瘫在厨房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好奇地问：“花孔雀怎么了？”

    “我们也不知道”，海明纱耸耸肩，“他进来时就这样了，一句话都还没说呢。”

    秦川问阿尔伯特，“最近和爱丽丝相处得如何？”

    听了这个问题，阿尔伯特就有点郁闷，答道：“她请假了，说孤儿院的修女们忙不过来，她这个星期都会在孤儿院帮忙。”

    “哦？”，秦川挑了挑眉。

    那天校园参观日之后，阿尔伯特通过海明纱和秦川知道了爱丽丝那个“神父叔叔”的身份，没想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猎魔人安德烈，他的名字在纽约总部被密党诅咒的频率，只比上帝低那么一点点，所以阿尔伯特也不算对他一无所知。

    当阿尔伯特主动提出以后会与爱丽丝保持距离时，却被海明纱和秦川阻止了，说他没有必要这么小心，交朋友是好事，不会妨碍到什么。而且，他们自己还和安德烈有些交情呢，真要说保持距离，也轮不到阿尔伯特先来。

    阿尔伯特被说服了。当然，主要他心里也不想跟爱丽丝没了交集，她是多么可爱的女孩啊。

    但阿尔伯特毕竟还是为海明纱和秦川担着心，于是见到秦川这个反应，阿尔伯特赶紧问：“怎么了吗？”

    秦川不解地看着他，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鉴于阿尔伯特还不知道第十号选区的事，秦川只是笑笑，答道：“这个举动应该是为了保护爱丽丝的安全。毕竟安德烈是来对付血族的。与修女们在一起，我猜测还有专门保护她们的神职人员，就是这样而已。”

    阿尔伯特这才放心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还有作业要写，上楼去了。

    阿尔伯特咚咚咚跑上楼梯的声音惊醒了罗密欧，他动了动僵硬的四肢，揉了揉脸，问：“有酒吗？给我一杯。”

    秦川给他倒了杯红酒。

    罗密欧一饮而尽，然后才开口。

    “基本上，成为血族之后，我属于没有信仰的那一类。我想你们也是一样。归根结底，活了一百多年，都没有看到证据——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生了什么事，能够证明神真的存在。对面还有个明确的上帝可以指望，我们这边，可是连信谁还都搞不清楚。”

    “但今晚我看到的东西，让我不得不怀疑我的观点。好吧，至少是部分观点。”

    海明纱一听就知道这人要长篇大论，赶紧问重点：“你看到了什么？”

    罗密欧再次揉了揉自己的脸，“你们保证不能笑我。我确实看到了！但是说出来就有些可笑。”

    秦川：“快说。”

    罗密欧吸了口气，一鼓作气地说：“我到了现场，看到教会那些人围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祈祷着，突然浑身冒出金光，将现场的那些血族尸体净化得一干二净。直到视线模糊，我才发现我的眼睛在流血，有人发现了我，想追我，但有个长金发的高个子神父进了会场，接过小女孩，她在这之前晕倒了，这个神父跟已经在场的教会人员争执起来，我就趁机逃跑了。”

    然后，他停顿下来，总结道：“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神迹。”

    神迹，又是神迹。

    海明纱和秦川皱起了眉。

    那个长金发的高个子神父，毫无疑问是安德烈，那么那个小女孩……

    秦川问：“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亚麻色的长发，带着一副圆眼镜？”

    “你们怎么知道的？！”，罗密欧震惊了。

    海明纱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这可得好好查一查了。那个女孩名叫爱丽丝，是黑暗之子的新朋友。”

    罗密欧：“有阴谋？”

    秦川：“这就得视情况而定了。她本人？应该没有。她是一个普通人类，为何她的祈祷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也需要查探。她背后的教会？这就说不好了。”

    三人讨论不出什么来，罗密欧只得穿上外套，准备前往血族议会报告。

    “等等”，秦川叫住了他，顺手在他外套背后拿下一根头发，“好了，滚吧。”

    罗密欧油嘴滑舌：“秦，你可真贤惠，如果能有你这样的伴侣那真是”

    话没说完，他就被海明纱给丢了出去。秦川翘了翘嘴角。

    吃醋这种事，谁也别说谁。

    当晚，加州议会发布了紧急召集令。

    所有议员急匆匆赶到，就见议会厅里已经站着一群统一着装的血族。

    黑礼帽，黑色风衣外套，黑衬衫，黑西裤，黑鞋，黑色手杖。为首那个，胸口还别了一朵几乎红成黑色的玫瑰。

    密党核心！

    查理·梵卓单手取下自己的礼帽，对进来的议员们脱帽致意，“查理·梵卓，密党梵卓氏族的第二领导者，今日起，搬入加州第十选区。希望日后相处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