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怎么了?”
海明纱一晚上辗转反侧,从梦中惊醒,就听到了秦川担心的问话。
“我吵醒你了?”,她翻身坐起,含混地回答:“做了个梦。”
都惊醒了,那显然不是什么好梦,秦川提议:“要不要喝点什么?热水?”
海明纱摇了摇头,情绪低沉道,“恐怕我现在需要喝的不是水。”
秦川了然,率先下了床,故作轻松地向床上的海明纱伸出手,说:“也快一个月了,走吧,我们去找食物。”
海明纱看着他,嘴角渐渐勾了起来,低头笑笑,膝行爬到床边,张手要他抱。
海明纱与秦川换了一身适合夜店的装扮,踏进了夜色下的繁华市区。
与此同时,猎魔人安德烈也在联合火车站下了车。
海明纱与秦川觅食时很是专注,两人专挑危险的街巷走,脚步悄无声息,连海明纱的高跟鞋落地时都没有一点点敲击声。他们充满耐心,一言不发,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才朝那个方向疾步赶去。
典型而常见的犯罪,三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正合力制住一名拼命反抗的女子,因为女子的反抗过于激烈,他们不仅对她大声打骂,还拿出了刀。
夫妇俩赶到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正在割女子的裙子,并污蔑女子是荡|妇,因为她的裙子太短。
居然敢污蔑小裙子,海明纱出离愤怒了。
她和秦川对视一眼,完成了分工。
海明纱出手一招打晕了女子,秦川将三个男人定在了原地。
将女子安置在一边,海明纱打量起三个犯罪者,因为突然被定住,他们的动作表情都堪称滑稽。
海明纱出声抱怨:“我讨厌这些体毛重的猪。”
闻言,三名男子的眼神都透出了惊人的愤恨。
但下一秒,他们就感到头顶和面部传来了凉爽的感觉,肌肤久违地感受到了微风拂过。三个光头的眼神立刻惊悚起来。
秦川放下手,笑问:“这样是不是清爽多了?”
“相对而言吧”,海明纱点点头,对着三颗光溜溜的脑袋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噫,脂肪这么厚。”
嫌弃完,海明纱换上了正经的表情,对三只光头宣布:“通常,我们吃饭是很有节制的。但不巧,你们太恶心,我们又很饿,这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现在,给你们三十秒,请抓紧你们最后的,祈祷时间。”
秦川低头笑,“小声”地跟海明纱嘲笑他们,“这三个蠢货没看出来他们袭击的是个男人?”
海明纱也“小声”回答:“连小裙子都欣赏不了的人,眼睛一定很瞎,当然分不清男女。”
三只光头的眼神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三十秒过去,海明纱和秦川露出了獠牙,眼睛泛起了血光。
他们先一人吸了一只,然后从左右两边咬住了剩下那只的脖子。
他们肆意地吸食着血液,能量得到快速补充的感觉十分美妙,从身体内部泛起愉悦的小电流,他们血红的双目与对方痴缠着视线,不约而同使用了“通感”,成倍的快乐刺激着他们的大脑,促使他们将獠牙刺得更深,吸取更多。
进食完毕,海明纱带着残留的愉快笑容,用血能将地上空荡荡的躯壳腐蚀殆尽,化成黑水,顺着地砖的缝隙进入下水道,没有留下任何残渣。
等进食带来的无法控制的愉悦感过去,海明纱和秦川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
海明纱反省道:“还是要定时吃饭。不然容易控制不住,暴饮暴食。”
秦川十分同意,暴饮暴食带来的愉悦感太强,万一上了瘾,失去自控力,人口失踪多了容易出事。
海明纱有些心烦,这时,她目光一肃,快速地低声说:“走,回家。猎魔人来了。”
两个人化作一阵血雾,融入夜色飞速不见。
他们离开没多久,一个神父打扮的青年人出现在了这里。
他就是猎魔人安德烈。
安德烈俯下身查看潮湿的地面,用手指拂过,沾上了一层黑色血水。
“有意思。居然是老朋友。”
一边的女装男子突然惊醒,不明状况,惊吓得大喊大叫。此时,一群神职人员气喘吁吁地喊着“安德烈神父”,终于追进了小巷。
结果他们看到的是安德烈神父温柔抱着不明女子安慰的画面。
“嘘,不用害怕,坏人已经不在了。”
女装男子突然被帅气神父搂在怀中,脸上泛起了羞涩的潮红,问:“神父,是您救了我吗?”
安德烈神父露出了一个圣洁的微笑。
“我,我一定会去教堂好好祈祷的,神父。可是,您会不会觉得我不配进入教堂,我明明是男人,却”
“乖女孩”,安德烈神父轻轻按住了女装男子的唇,“我们的天父爱每一个人,只要你诚心祈祷,他必然会庇佑你。”
今天的安德烈神父,也在努力为教会吸引虔诚教徒。
等女装男子兴奋离开,后来才赶到的玛丽修女笑眯眯地夸道:“安德烈神父,您还是这么优秀。”
安德烈神父十分得意地谦虚道,“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在场的其余雄性神职人员不约而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把神父做成了男公关有什么好骄傲的。
玛丽修女率先转身离开,安德烈乖乖跟上,搀扶着年逾七十的玛丽,像是大学放假回家的贴心孙子陪伴祖母,他耐心听玛丽修女絮絮叨叨地说话。
其余神职人员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爱丽丝那孩子也非常想您,这孩子因为绘画天资出众,被特许上大学深造呢。真是蒙主赐福的好孩子。她一心想要成为修女,这您可得劝劝她,她还太小呢,她应该先看看外面的世界,再做决定……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爱丽丝这孩子……”
安德烈握着她苍老的手,这双手因为自给自足的修道院生活,变得粗糙,因为年纪大了供血不足,还带着凉意。
安德烈想起玛丽小时候,那么小小的弃婴,只会哇哇大哭,自己焦头烂额地抱着她,喂她喝牛乳,也曾和今天一样握着她的手,教她走路。
变老,也没什么不好。
不,能够与自然界的每一个正常生物一样,变得苍老虚弱,变得唠叨,变得健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