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明纱与秦川有事要谈，察觉到罗密欧跟随在后，他们上了车，没多久就甩掉了这个小尾巴。
海明纱问秦川：“读出了什么信息？”
秦川除了自己的天赋血能，还拥有接触血液读取对方记忆的特殊血能，这个技能是他们夫妇的杀手锏之一，从不曾对外界提起，于血族与人类都适用，但如果对象是人类，就要受到血液新陈代谢的限制，读取到的记忆时间相对较短。而对血族使用，能读取到的记忆就长很多。
刚才在会场，秦川曾经从乔安娜的伤口中取回飞刀，那时他就读取了乔安娜的记忆。
“血兽的制造者是查理·梵卓。他想要制造恐慌，引起教会的注意。为此，他迷惑乔安娜，让她以为他们坠入爱河，并且许诺有朝一日会为她换血，提升等级。用这些花言巧语操纵乔安娜，让她率领加州密党惹是生非。”
“这次挑衅我们，一半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实力，另一半，在他们的计划中，这次会议原本将是密党秀肌肉的舞台。查理·梵卓的最终目是挑起教会与血族的战争，推出黑暗之子，一举重挫教会，成为血族的领头人。”
海明纱怜爱地亲了秦川一口，“坠入爱河？亲爱的，你一定看到了许多瞎眼的画面。”
秦川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海明纱哈哈大笑。
笑完她分析道，“那么，在这次会议后，要么他会学乖，今后的计划绕开我们，要么他会视我们为威胁，设计铲除我们。”
“不论哪一种，都不足为惧。只要他的小动作还没有出现在我的选区，还没有对阿尔下手，那么我们没有插手的必要。下次找机会再读她一次。”
“经过这次会议，我想，就算我们失去了议会席位，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陷入寸步难行的境地。”
秦川想起了百年前，他们生活在中西部，因为谨慎和本质上对血族事务的漠不关心，从来不曾参与议会活动，又是唯二的东方面孔，被有心找他们麻烦的血族议员设了限制，除非议会批准，否则连生活的小镇都出不去。
也是那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一直旁观是不行的。为了寻找回家的方法，他们必须融入血族社会。
就算已经是活死人，为了做想做的事，还是得先去做不想做的事。
想到这里，秦川不再追忆往事，转而调侃海明纱，“这么快就开始护犊子了？”
海明纱抿着嘴笑，“这孩子多逗啊。而且，自己挑起战争，还想靠个孩子来成就自己的功勋，天底下，不，地底下也不能有这么无耻的事。”
秦川也深以为然。
海明纱这时才发现，“我怎么没见过这条路？”
“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阿尔，会议也结束了”，秦川握住了海明纱的手，“我们去约会。吃海鲜。”
“秦哥哥，我最喜欢你了”，海明纱含情脉脉地看向秦川，认真撒娇。
秦川故意拆她台，“你最喜欢的还有吃和裙子。”
海明纱忍不住低笑，习惯性去捏他的耳垂。
秦川将他们交握的手举到唇边吻了一下。
幸好，他们还有彼此可以疯狂相爱，而没有像那些被漫长时光逼疯的血族一样，走上疯狂的自我毁灭之路。
阿尔伯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在校园餐厅购买了一餐盘喜爱的食物，还没等他找到位置，就被某个大块头男生“不小心”撞上，食物全都洒上了他的衣服。
而餐厅外的洗手台正在维修，他只能穿过草坪，想去教学楼的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
走到半路，又被一群大概是体育专业的大块头们来回推搡，不仅摔倒在地，还从有坡度的草坪上滚了下去。
也许十六年的地下生活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那里没有校园欺凌，阿尔伯特蹲在路边，黑色幽默地想。
“你还好吗？”
阿尔伯特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她一头亚麻色的长发，眼睛是宝石般澄澈的深紫色，鼻子上架着一副圆溜溜的眼镜，怀里抱着一摞书。
于是阿尔伯特开始结巴，“我、我我还好。我是说，不太好，但，还好。”
可爱女孩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你好”，女孩子自我介绍道，“我叫爱丽丝。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伯特咽了下口水，努力镇定，回应道：“我叫阿尔伯特，新来的，你好。”
爱丽丝拉他站起来，“走吧，我先带你把你自己弄干净。”
阿尔伯特傻笑着跟上了她。
爱丽丝不仅带他找到了洗漱台，还在他勉强收拾干净自己后，领着他去了校园内的一家绝妙的热狗摊位，吃饱喝足的两人谈论起了理论物理，他们聊得太过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晚餐时间，他们甚至还一起用了晚餐！阿尔伯特现在觉得被人欺负也不完全是坏事了。
于是等海明纱与秦川约完会回到家，就看见了洗衣服洗得一脸幸福的阿尔伯特。
海明纱大为惊讶，奇道：“这么贤惠？”
阿尔伯特看到了他们，也不顾自己一手肥皂水，开心地挥舞，“你们回来啦~”
秦川坏笑：“我闻到了春天的味道。”
还真的就是春天的味道，阿尔伯特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爱丽丝有多可爱，有多聪明，有多好闻。
“等等”，海明纱揪住了小鬼的衣领，“‘好闻’？少年，你这种行为可是非常的危险。”
阿尔伯特：“啊？危险？”
海明纱：“在女孩子身边闻来闻去会被当做变态的你知不知道？”
阿尔伯特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解释道：“才不是你想的这样！是她身上充满着光明的味道啦。我能闻到一些气味，小时候我以为是密党都不爱洗澡，后来议长爷爷告诉我，我闻到的是黑暗的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普通人都有味道，你们两个和议长爷爷却都没有那种臭味，好吧，那个花花公子也没有。”
“我说到哪儿了？总而言之，爱丽丝特别善良，特别阳光，她身上完全闻不到杂质，就像是最干净的泉水，她真的好可爱……”
海明纱捂住脑袋，预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小鬼是走不出话痨状态了。
她对秦川抱怨：“我们当年也没这样啊。”
“那是当然的”，秦川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从小就每天都在一起，有什么话不能对对方说，哪里用得着对别人长篇大论？”
阿尔伯特遭受到了暴击。
他没有自信明天依旧能见到爱丽丝。
因为他跟爱丽丝告别的时候，由于聊得很投契，两个人都对彼此的专业和兴趣爱好有了相当的了解，但是当阿尔伯特提出交换手机号码的时候，爱丽丝却说自己没有手机拒绝了他。虽然她留下了自己的电子邮箱，但是，这年头谁没有手机？
也许爱丽丝就比较特立独行？
她到底是不是在变相拒绝我？
阿尔伯特蔫了下来，头上顶着朵小乌云，打着小雷电，下着小雨，纠结着“她喜欢我”、“她不喜欢我”这个古老而神秘的问题，魂不守舍地上了楼。
海明纱感叹道：“年轻真好。查一查那位爱丽丝小姐的背景。”
秦川略一点头，“明白。”
“能够闻出黑暗”，海明纱苦苦思索，“西方有关于这个线索的神话吗？”
秦川：“我回头一起查。”
海明纱与秦川这边轻松惬意，乔安娜的日子却不好过，躺着养伤养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能够走动了，她立刻飞去了纽约向查理·梵卓禀告会议的经过，为了确保查理·梵卓对海明纱动手，她对很多细节都展开了一定程度的夸张。
没想到，查理·梵卓听完她的哭诉，却大笑起来。
乔安娜怒道：“我希望您不是在嘲笑我！”
“哦，当然不是”，查理·梵卓十分深情地解释，“怎么会呢，我怎么忍心嘲笑你，我的小甜心。重点在于，现在，我们根本无需将他们两个放在心上了。”
乔安娜握紧了拳头，“为什么？！她对我们的计划来说是个大威胁，我们必须铲除她！”
查理·梵卓侧过脸抛掉了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又用那副情深似海的语气哄乔安娜，“你不明白，我亲爱的。他们活了五百多年，是十代之前的高等血族，几年前却只能跟我打个平手，这就证明了一件事。”
乔安娜狐疑地问：“什么事？”
查理·梵卓：“证明他们还是没有拥抱黑暗，还是不肯面对自己已死的身份。他们没有信仰，甚至排斥黑暗，那么黑暗也不会完全遵从他们。只要他们还保持着如此天真单纯的信念，他们永远不会是合格的血族，永远无法超越我，永远不是无法获得应有的实力。”
“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你辛苦了。”
“接下来，我们要让他们沉入永远的黑暗。”
乔安娜听懂了他的意指，难以控制地狂笑出声，没有发现查理·梵卓脸上的冷漠杀意。
也许是因为在加州议会会议上谈到了过去，海明纱一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