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闻言，海明纱和秦川极其同步地翻了个白眼。

    阿尔伯特好奇看去，用风骚的步伐朝他们走过来的，是一个花枝招展的男人。

    对，花枝招展，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形容词了。这个男人金发蓝眼，面相偏北欧特色，穿得像是美国西部游侠电影中的风流浪子，宽大且透的丝质衬衫，紧身黑裤，牛皮长靴。而且衬衫只扣了三四个扣子，胸肌和需要被打码的两点一览无余。

    这个男人就好像一只迎风抬爪的公孔雀。

    阿尔伯特眼前一花，刚才还在五六米之外的公孔雀突然出现在眼前，递给自己一朵血能凝出的玫瑰花，“嗨，小美人，我叫罗密欧。你是谁？”

    说你是公孔雀，你还真就敢开屏啊！

    “我是男人！”，阿尔伯特怒了。

    罗密欧笑得极其欠扁，“我的小男孩，你还远远称不上是男人。”

    海明纱拽住阿尔伯特的卫衣帽子，把还想理论的小鬼拎到自己身边，“不要祸害未成年人，花花公子，你的多萝西、莉莉还有杰弗里呢？都换了？”

    “我对她们的爱一如既往”，罗密欧无奈地摊手，“可她们残酷地弃我而去。”

    秦川故意问海明纱：“亲爱的，及时跟人渣分手，和同时约会无数男女，到底哪一个称得上残酷？”

    海明纱故作苦恼的模样，然后答：“我觉得花心烂人才是残酷的那个。”

    “好了好了”，罗密欧举手投降，“说正经的，你们不是坚决不要附庸吗？这个小甜心哪儿来的？”

    说完，他还给阿尔伯特暗送了一个秋波。

    海明纱挑了挑眉，慢条斯理道：“这个刚被你调戏的‘小美人’、‘小甜心’，来自于血族议会纽约总部，是传说中的‘黑暗之子’。”

    罗密欧的脸色顿时像是宿醉了七天。

    他警惕地看着阿尔伯特，右手按上心脏，假笑着微微鞠躬，“原来是黑暗之子大人，我为我无知的冒犯道歉。不知道黑暗之子大人来加州有何要事？”

    秦川：“上大学旁听。”

    罗密欧一个趔趄，抹了把头发，干笑道：“上学？上学好，上学好，好好学习。不知道黑暗之子大人学的什么专业？”

    海明纱和秦川也忘了问，看向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自豪道：“理论物理。”

    罗密欧一个转身，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秦川不肯放过他，“罗密欧议员，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去约个会”，罗密欧虚弱地举起手挥了挥，“拯救一下我破碎的世界观。”

    这家伙虽然花心，但每次约会前都会说清楚自己花心的事实，分手也是好聚好散。比起其他血族，完全可以称得上品格高尚，所以秦川和海明纱认他这个朋友。

    夫妇俩相视一笑，带着小鬼继续往里走。

    不满于罗密欧对可爱的理论物理的反应，阿尔伯特愤愤不平地碎碎念，“讨厌的花孔雀。”

    在接待处登记过后，一行三人进了电梯。

    电梯面板比普通电梯大很多，占了整整一面墙，数字不是从“1”或“-1”开始，而是从“600”一直到“666”。

    海明纱按下了666，电梯合上了门。

    电梯？阿尔伯特一路光顾着碎碎念，这才惊讶起来。

    见小鬼张大了嘴，秦川按住他的肩膀，好意提醒他，“这电梯速度很快的，把嘴闭上。”

    阿尔伯特不解地看向他，“滴”，这时电梯启动了。

    三秒后，他们到达了666层。

    阿尔伯特脸色发青，头昏脑涨，胃难受得想吐，而且下落得太快，他的牙齿咬到了舌头，痛得龇牙咧嘴。

    要不是秦川一直抓着他的肩膀，他早就倒地不起了。

    秦川这才说出后半句：“……不然容易咬到舌头。”

    阿尔伯特好不容易平复了恶心感，幽幽地对秦川说：“秦先生，下次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提醒我一下？”

    秦川微笑着答应了。

    第二次看到他这个微笑，阿尔伯特感觉自己不会再好起来了。

    从电梯出来后，经过一个华丽的小厅，他们进入了一条长廊。

    长廊一侧是装饰了油画的墙，一侧陆续有门出现，油画出现的位置，另一侧就会有相对应的门，数量恰好都是七。

    一路只有烛火照明，显得有些阴森，走出长廊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几乎有七层楼高的广阔空间，花板在遥不可及的地方，感觉像是穿过山洞进到了巨大的溶洞。这里就是加州血族议会的议会厅。

    议会厅整体布局像是教堂的黑暗版。

    议会厅前方是议会长桌，长桌靠里一面摆着议会长的宝座，其余三面环绕着十一把雕花铁椅，是议员的位置。

    议会厅后方是数排长椅。

    半空中，吊在空间中央的雕像散发出强烈的白光，为大堂提供了充足的光源，可以看清四面墙上或狰狞或冷硬的彩绘浮雕。

    惊叹的阿尔伯特囧囧有神地发现，中央那个雕像是个踩在十字架上的小男孩，样子十分熟悉，纽约总部也有一个。

    “我说”，阿尔伯特小心地问，“那个雕像不会是……”

    海明纱好心打破了他的侥幸，“对，就是你，密党那些人自掏腰包，把每个分部的雕像都换了，连夏威夷的都换了。”

    阿尔伯特一脸想死的表情。

    大概是接待处通知了常驻议员，伴随着一阵阵突然出现的血雾，一群衣着华丽的血族陆续出现在长桌上。

    坐在最上位的血族站起来，领着各位议员向阿尔伯特低头行礼，“尊贵的黑暗之子，我是加州议会长博伊尔。我代表加州血族，欢迎您的到来。”

    阿尔伯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海明纱和秦川为了避礼，已经站到了一边，他只得轻轻点头，没有说任何话。

    博伊尔议会长看上去对他的应对还算满意。

    秦川出声催促：“会长，我们还要带黑暗之子去大学办理旁听生手续。”

    博伊尔议会长是血族中难得的胖子，虽然也算是微胖界的帅哥。向来与海明纱秦川不和，他气呼呼地瞪他们一眼，将一张羊皮纸飘到阿尔伯特面前，“请签好您的名字，这张纸将是您在加州的地下通行证。”

    不等博伊尔议会长将墨水瓶和羽毛笔给他飘过来，阿尔伯特十分自然地从裤口袋掏出一只小铅笔，想了想，还是签上了“黑暗之子”这个不是名字的名字。

    他一签完，这张纸就变成了他之前看到的血红色门卡。

    收好门卡的阿尔伯特，抬起头，看到长桌两边的血族全都表情诡异，他忍不住往秦川和海明纱的方向挪了挪。

    博伊尔议会长对海明纱通知道：“海伦议员，你的会议延迟申请已经通过。请于下月十三号准时到达会场。”

    已经做好打他们脸准备的海明纱随意点了点头，无视挑衅的眼神，与秦川、阿尔伯特转身离去。

    “真是两只讨人厌的黄皮猴子。”

    一个刻薄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秦川脚步一顿，手掌一翻，一柄血色飞刀出现在他手中。

    三人进电梯后，秦川将飞刀随意向外一丢，飞刀疾飞而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响彻了整个666层。

    海明纱：“看来飞刀效果还不错，下次试试流星镖？”

    秦川：“《小李飞刀》还没看完？”

    听不懂中文的阿尔伯特默默拿出了《中文速成小手册》。

    大学校园与血族议会是截然相反的景象，连海明纱和秦川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灿烂的阳光下，四处都是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想到自己就要成为这里的一员，阿尔伯特早已压抑不住兴奋。

    “真好”，海明纱感慨道，“我们上次上大学是哪一年？”

    秦川想了想，回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1936年的哈佛。校长是柯南特先生。”

    见阿尔伯也崇拜地看着他们，海明纱笑道：“如果你活了几百年，你也能学会折腾自己，找事情来做，防止自己发疯。”

    闻言，阿尔伯特流露出担心与悲伤混杂的表情。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来吧”，秦川推他们往前走，“我看到路标了，校长室在前面。”

    总议长大人神通广大，他们没什么麻烦就办完了旁听生手续，阿尔伯特把能选的课程全都选了，却没选任何一个社团。

    见他就要提交，海明纱出言建议，“为什么不选一个社团？你正是该交朋友、傻乎乎玩乐的年纪。”

    阿尔伯特明显在压抑自己的渴望，“可是，我不知道哪一天就得离开了。”

    “这不是问题”，海明纱对他眨了眨眼睛，“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可不是封建家长。”

    最终，阿尔伯特在一看就是兄弟会的社团打了勾，原因是“听说进这种社团会很受女孩子欢迎。”

    出了办公室，秦川用中文对海明纱说，“他会被大块头们整得回家哭鼻子。”

    海明纱耸耸肩，“贵在尝试，都是成长经历，亲爱的，有助于塑造健全人格。”

    阿尔伯特默默拿出了《中文速成小手册》。

    第二天早起的秦川打开电视，看到一则突发新闻。

    “……时隔两月后又一起咬人事件……咬人者在疯狂撕咬四人后突然身亡，造成一人轻伤三人重伤。咬人者死前口吐白沫，十分痛苦。经过检验，咬人者的血液中含有毒|品成分，判断是新型化学毒|品中的一种。具体毒|品种类还需待进一步调查验证。以上，来自俄亥俄的珍妮记者为您报道。”

    海明纱走到他身边，“又一起？”

    秦川点点头，预言道：“平静的日子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