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钦沛休息了两天,飞去了京都,着手准备把工作室搬到青市的事。
他忙的不可开交,但就算如此,他也分出了一份精力来关注陈不舟的事。
陈不舟那边的进展跟俞钦沛猜测的差不多。
就在俞钦沛把新的办公楼装修好时,陈不舟打来电话激动的说,“兄弟,你牛批啊,秦雪刚才闻到鱼腥味吐了。”
俞钦沛让他按计划行.事,便挂了电话,邀请跟来青市工作室的员工去吃饭。
吃饭的地点订的是罗氏旗下的酒店,刚进去,看到了陈母跟生意场上的人从包间出来,他主动去打了招呼,又经过陈母的介绍,认识了几位在场的老板。
俞钦沛跟几位老板寒暄,没看到有个人站在他身后看了他很久。
三个月后,陈不舟那边的发展到了尾声,俞钦沛这边的工作室在青市稳定了下来。
有陈母帮忙,工作室也渐渐走上了正轨。而就在这个时候,归庭被人堵在了校门口。
归庭当初给一中投简历,成为一名实习老师,又在一个月后顺利的转正。
他安心的在学校当一名高一老师,平时只需要备课和上课,比之俞钦沛,轻松自在了不知多少。这天放学,他开车从学校出来,准备去接俞钦沛吃饭,在拥挤的人流中,车子缓慢的行驶,冷不防窜出来一个衣着讲究的女士。
女士身着青花瓷复古旗袍,肩上披着丝质披肩,画着精致的妆容,拎着旗袍同花色小香包,站在车前。
他踩住刹车,看到那位女士袅袅娜娜地走到驾驶座的窗前,敲了敲车窗,他打开车窗,望着这位陌生的女士,还没开口,就听到女士柔声说:“我是俞钦沛的妈妈,想跟你谈谈。”
钢琴声悠扬的咖啡店,归庭与俞夫人对面而坐,秋日的夕阳射.进窗子里,洒在他身上,为他冷峻的面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搅拌着手中的咖啡,见对面的女士迟迟不开口,便主动道:“俞夫人,请问您找有什么事?”
俞夫人神色有些哀伤,“沛沛还好吗?”
“很好,我爸妈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归庭也不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存在,这种事很好查的。
“我……”俞夫人眼眶一红,下意识别开脸,望着窗外如龙的车流,“我听说他开了家风头公司,发展的不错,我很高兴。”
归庭没有作声,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对方也没继续说,似是在等着他开口。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气氛在轻快的音乐声中显得有几分冷凝。
对方见他半响不开口,终于坐不住了,她优雅的抹了下眼角,歉疚道:“不好意思,我失礼了。”
“无妨。”
“……”俞夫人心中有些恼怒,但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忍了下来,“我有很多年没见过沛沛了,你、你能不能给他打声招呼,叫他回家来看看我和他爸?我跟他爸都很想他。”
归庭顿了一下,挑起眉峰,“俞夫人,你知道他开了公司,也应该知道他公司的地址,既然这样,你何必舍近求远,找我当你的传话人?”
他淡淡的几句话,却叫俞夫人面色微变。
可俞夫人不愧是在俞家隐忍多年的人,忍功修到了极致。
她只是微微失态,随即打起了感情牌,“我去找过他了,可他不见我,我知道他恨我,觉得我亏待了他,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说着说着,她眼眶泛起了泪花。
归庭觉得有些腻味,便直接打断她的话,“俞夫人,有话直说,我没时间听你诉苦。”
“你——”
“我听说俞氏要破产,俞钦沛不见你,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劝他帮帮俞氏?”归庭也懒得跟她兜圈子,直言道:“俞钦沛那工作室才稳定下来,能有什么本事帮你?”
“他……我听他大哥说,你是罗氏集团罗总的外甥,沛沛跟你又是那种关系,现在两家是亲戚关系,你叫罗总帮帮俞氏,这样大家都好不是吗?”
“大家都好?”
归庭毫不客气道:“难道这不是单方面扶贫?”
“你怎么能这样说?”俞夫人气的脸颊发红,“我儿子跟了你,你就是我女婿,现在让你帮帮岳家,怎么了?而且,别人嫁女儿还要收彩礼,我好好的儿子,没名没分的跟着你,现在只是让你帮个小忙,怎么就是扶贫了?”
“你也知道没名没分啊?”归庭冷笑了一声,“没有结婚证算哪门子的岳家?”
“你……”俞夫人忍功再好,这会儿也忍不下去了,她抬手指着归庭,“亏你还是当老师的,你信不信我找你学校闹去?”
归庭闻言,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威胁他的俞夫人,“我态度摆在这儿,你再敢出现在学校一次,就别怪我找我舅妈打压俞氏!”
归庭说罢从钱包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俞夫人,既然你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就不要想当然的要求你儿子来当孝子。”
归庭说完就走了。
他去俞钦沛的工作室接人,俞钦沛放下手头上的活,抬腕看了眼腕表,“都这么晚了啊。”
说着,招呼员工下班,然后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在员工的打趣中,上前挽着归庭的手腕,“阿庭,今天我们是回家吃还是去外面吃?”
“去外面吧。”归庭按下电梯,“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俩人来到一家西餐厅,俞钦沛点好菜,抬眼好奇的问归庭,“什么事还非得在外面说?”
“俞夫人来找我了。”
“她找你?”俞钦沛眸色一沉,“她说什么了?”
归庭组织了一下言词,把之前跟俞夫人的对话与俞钦沛说了一遍,见他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失笑了一声,“你要是想帮他们,我可以跟小舅妈说说。”
“老攻,你真好。”俞钦沛取下眼镜,一手握着归庭的手,一手托着下巴,稍微近视的眼半眯着,眸色深情地注视着归庭,唇角微扬,“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在这辈子遇到你?”
归庭微翘着唇角,清冷的眼底漾着一抹笑意,“你也是最好的。”
归庭清浅的笑意完整的落入俞钦沛眼中。
他失神地望着爱人深入寒潭的双眸,那里往日古井无波,现下却漾着如春日里的粼粼湖水般温软笑意,灯光洒下来,反射.出明亮的波光,叫他恨不能溺毙在那温暖的湖水中。
服务员端来红酒和开胃小菜。
他敛起眼底沉醉,举起手中红酒,与归庭碰了一下,“舅妈不是扶贫办的,没义务帮他们。至于俞氏,等他们真破产了,没劳动能力的时候,我会履行赡养义务的。”
归庭点头,又问了些他公司的事。
半个月后,归庭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大意是以后不会再来找他,请他求罗总放他们一条生路。
他拿着这条信息去书房问俞钦沛,俞钦沛轻描淡写道:“应该是陈不舟做的。”
“嗯?”
俞钦沛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站起身来,把归庭按在椅子上坐下,随即跨.坐在归庭的腿上,低声道:“我跟陈不舟说有人威胁你,陈不舟刚摆脱秦雪,正是感激我的时候,加之他对你的事一向上心,就问我这事想怎么解决,我让他稍微给俞氏一点压力,别有时间来骚扰你就行,倒是没想到他还真有点能耐。”
归庭搂住他的腰,沉吟了片刻,“这辈子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俞钦沛把脑袋贴在归庭的胸膛,倾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喃喃道:“能跟你白头偕老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俞钦沛不知道,但他只想和李归庭在一起一辈子,如果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就更好了。
第25章 番外
死亡是个什么感觉?
归庭睡觉前还跟俞钦沛说, 明天要去陈家看看陈不舟刚出生的小孙女,不想一觉醒来,他已脱离了肉.身的束缚,以神魂的状态滞留在肉.身身边。
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规律,就是有些遗憾没跟俞钦沛说一声。
他神情不舍地看着还在熟睡的俞钦沛。这些年, 俩人携手度过,亲自送走了李父,又送走思念过度的李母, 感叹人生无常, 辞了工作, 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俩人天南地北的跑, 几乎不着家,这次若不是陈不舟的孙女出生, 他们或许已经去了极北漠河。
放在杂物间生灰的轮回镜在察觉到主人这世的生机消散时,化作一道流光, 疾驰而来, 落在归庭的肩膀上, “主人,是现在取走您的碎片还是等碎片的生机——”
“阿庭!”年过花甲的俞钦沛在睡梦中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黑暗中,他本能的伸手去摸爱人脸上的温度, 当手指触及对方尚且还带着余温的肌肤时,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顺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 苦笑道:“我又梦到你走了。”
他揉了把脸,侧身为爱人掖被子,看到爱人一只手垂在床沿边,无奈的笑了一声,动作轻柔的从床.上爬起来,“你说你都多大人了,睡觉也不老实,这天寒地冻,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说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行的。”
归庭沉默的看着俞钦沛下床,蹲在床沿边,握着他的手,边搓边道:“你看,手冻的冰凉冰凉——”
俞钦沛话还没说完,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无奈的神色一僵,缓缓抬起头来,待目光落在归庭脸上时,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双目无神,只呆呆地看着脸色灰败的爱人,无力地软坐在地上。
归庭有些不忍的别开脸,“镜子,咱们走吧。”
“主人?”轮回镜惊愕道:“您不带碎片回去了?”
“不了。”归庭忍住心底的不舍,道:“既然他生出了独立意识,那他只属于他自己,我没有剥夺他生存的权利。”
“怎么会没权利?”轮回镜急了,“他就是您,而且,如果他不回来,您和他都生存不了多久的。”
轮回镜急的围着归庭打转,归庭讶异道:“什么叫我和他都生存不了多久?”
“您为什么会被困在那座古墓无法投胎?”轮回镜悬浮在归庭面前,镜面映出他那张皱巴巴的脸,“那是有人在您的陵墓设下阵法,以龙脉为养品,保你神魂千年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