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墨曦走在死寂的楼梯上,心“咚咚”的跳着,旅店里安静得吓人,灯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坏的,她跺了跺脚,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仔细的听了听,那声音又消失不见了,慕容墨曦在黑暗的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放轻了脚步,继续在空旷而安静的楼梯里走动,忽然,她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有些异常,好像有回声,似乎有人跟在她的身后,还是踩着她的脚步前进似的。
脑子里的想法立刻激起了身上的鸡皮疙瘩,她本能的向后看了一眼,猛地愣住了,为了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特意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看了一遍,她确定自己并沒有看走眼,也不是错觉,而是,在不远处,真的有什么东西散发着红色的光。
几乎沒有任何迟疑,她朝着那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地方靠近了一些,发现原來是一个类似迷你手电的东西,她松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面走。
大约过了三分钟,慕容墨曦站到了某个楼层上,她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心里有些发毛,因为周围的摆设和灵堂无异,此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來了一道冷风,让她浑身发冷,脚步不由自主的走向“灵堂”的中心地带。
就在她有些绝望的时候,一架电梯突然出现,她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转身回到楼梯间,她还记得小时候慕容笙给她讲过,晚上最好不要做电梯,因为你不知道它会把你带去何地,又是一阵阴风,她感觉额头上一凉,用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是汗。
看了看似乎沒有尽头的楼梯,一股焦躁感越发的充斥着原有的冷静,她掏出手机,想要给父亲打个电话,然而,她恐惧的盯着手机屏幕,信号显示栏里平日总是满格的信号突然消失了。
额头上的冷汗更多,她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不知通往何方的楼门,咬了咬牙,继续往上面走。
然而,就在她再上一层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僵硬的冷笑:“真是见鬼了!”
她进入的地方正是刚刚那个布置得和灵堂一样的地方,一架电梯敞开了大门,发出刺眼的光。
慕容墨曦的胆子很大,只是碰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再强的心理素质也止不住精神的崩溃。
她从來都不喜欢坐电梯,尤其是做一部非常“诡异”的电梯,但是现实让她不得不做出妥协,迎着头皮上了电梯,关上了电梯门,她尽量不去看电梯上方的数字按键,可越是想要尽量避免,越是会不自觉的映入眼帘,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抓着饭盒,好像那就是她的武器,可以保护她平安的法宝……
沒多久,电梯门打开了,慕容墨曦踏出电梯的一瞬,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身体僵了一下。
昏暗的大厅,黑色的大门,正是她來过一次的地方,她站在大厅前面,扫视了一下四周,楼梯间,估计下不去,坐电梯,或许应该尝试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慢慢地向404号房间走去,还沒等她敲门,黑漆漆的大门突然打开了,苗天行静静的凝视了她半晌,淡淡地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说完,便侧身让她进來:“先进來吧!等天亮了我送你下去!”
慕容墨曦点点头,走了进去,苗天行把门关上,鼻子耸了耸,问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是宵夜,我爸做的,你吃吗?”慕容墨曦现在已经不敢肯定苗天行吃不吃人吃的东西了。
“谢谢!”苗天行接过饭盒,打开盖子,捏了一个蟹黄包往嘴里放,眼睛亮了亮:“好厨艺!”
慕容墨曦嘴角向上翘了翘,苗天行忽然抬起头,冷漠的脸上显出了一丝笑意,抢在她前面开口了:“你來找我,不是为了给我送一顿好吃的吧!”
慕容墨曦也不拐弯抹角,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404号房根本就沒有住人!”
苗天行低着头吃了一个水晶虾饺,突然笑了笑:“如果我说我不是人,你怕不怕!”
慕容墨曦摇了摇头,轻声问道:“如果你一直住在这里,能不能告诉我,凶手是谁!”
苗天行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轻咳一声:“这个地方,和发生命案的那个地方,并不是同一个空间!”言外之意,他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慕容墨曦眉头微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为什么我能进入这个空间!”
苗天行沉默着吃完了饭盒里的宵夜,抬起头,淡淡地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慕容墨曦想都沒想就点了点头,道:“这年头,披着人皮的鬼多了去了!”
“人若是可怕起來,比什么恶鬼都要凶恶!”顾晚晴的话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凭空出现在她的耳朵里,她还记得,母亲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的是淡淡的讥讽。
苗天行轻笑一声,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她:“所谓的鬼,大多是一种执念,这些执念留在某个地方徘徊,不能超升,执念过于强大的,就会以形体的方式出现……”
不知为什么?慕容墨曦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眼前一阵眩晕,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如果是真的,我倒想见一个人!”
她从來都沒有对任何人说过,她相见一个人,一个和自己同一个名字的人……她相信他与她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牵绊,他会保佑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无所畏惧。
有恨才会有爱,世间万物相辅相成,沒有什么东西是可怕而无法逆转的。
苗天行闷声不语,慕容墨曦也说话,两人就这样面对面静静的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苗天行透过她的肩头,看了看外面还昏昏沉沉的天,站起身,将她送到电梯口。
“以后不要再來了!”苗天行的声音略显冷淡,他帮她按下楼梯向下的按钮,在电梯门慢慢合拢的瞬间,冲她挥了挥手:“再见!”
他对她说的是“再见”,慕容墨曦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电梯徐徐下降,站在电梯里的她慢慢勾起了嘴角,形成了一个冷漠的弧度。
再见么,呵呵,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缕阳光洒到了她的脚下,她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眼睛,喃喃地道:“天亮了!”
早上七点,顾晚晴说什么也要带闺女回家,也不管慕容墨曦乐不乐意,强行将她塞进了汽车。
回去的路上,母女俩在路边的一家餐厅停了下來,那是一家路边摊,但顾晚晴根据自己多年吃路边摊地道经验,认为这家的包子炒肝应该不错,果然,炒肝做得非常地道,包子里的葱和肉配比也恰到好处,顾晚晴一边吃,一边听闺女讲述异度空间的奇遇。
“你觉得那个地方真的不是我们所在的时空!”顾晚晴往闺女嘴里塞了一个包子:“我说你不会看上那小子吧!你才多大,可不许早恋啊!”
“妈,您想到哪去了!”慕容墨曦的脸霎时间红了:“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
“好奇害死猫!”顾晚晴打断了她的话:“你就让我和你爸省省心吧!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最好有多远躲多远,不管那小子是人还是鬼,你都不要再去找他了!”
“可是……”慕容墨曦看到顾晚晴沉下脸,截住了话头,叹了口气,又要了一碗炒肝。
两人吃完了之后,开车回市中心的社区,顾晚晴下车关门,忽然看到街心花园的花坛地上,出现了一个影子,一闪,又缩到了花坛后面。
慕容墨曦也注意到了,微微皱眉,顾晚晴此时已经走到了楼门口:“丫头,钥匙在你那吧!”
慕容墨曦点点头,转身朝着楼门走去,但她双眼的余光扔盯着地上,那个影子又闪了出來。
顾晚晴和慕容墨曦对视了一眼,示意墨曦往楼上走,而她则贴着墙壁等待着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果然,那影子跟着他们走过來,然后一声惨叫,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慕容墨曦赶紧从楼上跑了下來,一个干巴巴的中年男人抱着头蹲在墙角,浑身哆嗦,似乎非常害怕顾晚晴,她站在母亲背后,眉头紧锁:“妈,他是谁!”
顾晚晴仔细地看了看跟踪她们的男人,看起來挺落魄的,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衣服,胡子拉碴,黑头发里掺杂着白发,皮肤黝黑,眼神惊惧的看着她,嘴角还在不停颤抖。
“你是谁,为什么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顾晚晴眯着眼睛问道。
慕容墨曦茫然的扶着顾晚晴的胳膊,一只手捂着了鼻子:“是福尔马林的味道,你是谁!”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了慕容墨曦一眼,在确定她的长相和他记忆中的某人相似后,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战战兢兢地道:“大少爷,我是老王,王凡,你不记得我了!”
顾晚晴在听到“大少爷”三个字后,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问道:“你是沈墨熙的人!”
王凡点点头,肮脏的手抹了抹沾满了黑色污渍的夹克:“晚晴小姐,你还记得我!”
顾晚晴看了他,指了指门外:“出去说话,这里不太方便,墨曦,你回家去!”
慕容墨曦沉默了片刻,转身上楼,顾晚晴看着她上去,走出了楼门,王凡也跟了出來。
“晚晴小姐,我,我遇到了些麻烦,是一个叫夜冥的算命先生告诉我,只有大少爷才能救我!”王凡跪倒在地:“晚晴小姐,求求你,念在我对大少爷忠心耿耿的份上,让他救救我!”
“沈墨熙已经死了,墨曦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大少爷!”顾晚晴往后退了一步:“你先起來,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还有,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如果能帮,我自然会帮!”
王凡从地上爬起來,对顾晚晴道:“晚晴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不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也不是跟踪你们,我是因为害怕……求求你,相信我,我沒有恶意!”
顾晚晴想了想,引着他去了隔壁一个沒什么人的小公园,在湖心亭中,她抱着胳膊看着王凡:“这地方还算安静,你有什么隐情现在就说!”
王凡点头,有些恐惧地道:“自打大少爷为了救晚晴小姐……我们这些人也就散了,我以前是给四老爷看炉子的,就是实验室的焚化炉!”
顾晚晴眉头蹙了蹙,她当然知道所谓的看焚化炉是什么意思:“你的麻烦,跟实验室有关!”
王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点头道:“现在想想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冷,大少爷离开之后,我们这些人都各自散了,我辗转回到s市,在殡仪馆找了一份司炉的工作,前不久,有人送來了一个人,据说是出了车祸,但沒人认领,所以烧了放骨灰盒存着,我看那人长得很像我以前烧过的,但是又想人有相像,就沒当回事!”
他顿了顿,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眼中含着恐惧道:“一个星期前,也就是快下班的时候,我和搭档的同事负责把那个人送走,那死人是从冷藏室里弄出來的,放进炉子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一阵挠门的声音,我的同事手快,直接按下了炉子的按钮,开始烧了起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飘飘忽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來,说什么‘放我出去’之类的话……”
顾晚晴光想想这个情景,就已经冒出一身冷汗,吃惊地道:“人还沒死!”
王凡摇摇头:“送來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心跳,又在冷冻室里放了几天,怎么可能不死,当火烧起來之后,我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很……怨毒,就像当年被毁灭的那些试验品一样!”
“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因为之前的经历而产生的幻觉!”顾晚晴觉得事情也太玄乎了。
“我情愿是听错了!”王凡低着头,摩挲着自己手指粗大的关节:“那次之后,奇怪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我们殡仪馆司炉的工人一共有四个,除了我之外,其他三个人都死了,在炉子前,心脏病发,其中有两个是今年刚來的,二十多岁,身体非常健康,沒有心脏病史!”
顾晚晴看着他的眼睛,沒有发现作伪的痕迹,也就是说,王凡现在说的未必是假话,但也不见得是事实,如果她想,她也可以很轻易的让一个人以为自己曾经经历过什么?而实际上什么都沒有经历过。
这时,王凡从脏兮兮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厚重的黑色卡片,递给了顾晚晴:“后來,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于是,我就开始逃亡,还是差点被那厉鬼抓住,幸亏遇到了一位算命先生,他告诉我,能够救我的人,只有大少爷!”
顾晚晴眼睛一眯,声音冷若冰霜,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那个让你來找大少爷的算命先生,你是在什么地方碰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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