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晚晴在询问王凡算命先生在什么地方的时候,王凡突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别过了头,似乎不敢看她,顾晚晴眼尖的发现,他的耳朵上带着一副微型耳机。
“夜冥,这个名字听着很耳熟啊!”她歪着头,看着王凡:“你似乎很了解我和我的家人!”
王凡的眼神有些微乱,他低着头,喃喃地道:“晚晴小姐,我全都是听夜冥说的!”
顾晚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着道:“知道雪山实验室的人,现在还活着的不多,除了我,就只有慕容笙和陆翊羽了,或许,应该还有一个,慕容皓失踪已久的管家先生!”
王凡还在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地,顾晚晴的声音越发轻松,道:“据说慕容皓的管家先生是个顶级杀手,喜欢戴着被泼了硫酸的人皮面具杀人,因为这样能让人觉得他非常的恐怖!”
顾晚晴呵呵笑了起來:“殡仪馆既然死了四个司炉,又貌似灵异的事件,网络上应该疯传才是,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沒有,而你的行踪和安全也沒有受到严密的监控和保护,真的很难让人理解,十五年过去了,怎么现在才來找我们复仇!”
此刻,王凡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胆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冷笑。
顾晚晴双手抱肩,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问道:“旅店里的谋杀案是不是你做的!”
王凡抬起头看着她,有些狐疑地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以为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这个世界所有的伪装都沒有天衣无缝这一说,因为这两个词本身就是相悖的!”顾晚晴缓缓地说:“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有些跛,可见你的衣服和鞋都不合身。虽然那个故事讲得不错,但是不难听出里面的破绽,尤其是,你还在旅店外面的墙壁上画了那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回來的画,你是太高估自己的实力,还是低估我和慕容笙的智商呢?”
王凡的脸还是沒什么别情,眼睛却起了变化,冷冰冰的,充满了恶意与杀意。
“本來你回來报仇沒关系,你出什么招,我和慕容笙接招就好了,可是你不该对我的孩子下手!”顾晚晴声音冷了下來,看着他的眼睛:“就凭这个,你该死!”
王凡微微闭上眼睛,从衣服里抽出了一把尖利的长匕首,笑着看向顾晚晴:“晚晴小姐,你知道么,我从地狱回來,最大的心愿就是把你或者那个叫墨曦的孩子亲手杀了,让慕容笙痛苦一辈子!”一边说,一边走向顾晚晴:“你以为实验室被毁,实验数据被烧,一切就都结束了吗?不,远远沒有结束,诅咒还在继续,你永远无法逃脱……”
“你的话太多了,太吵了!”顾晚晴的脸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中微微一寒,隔着空气,伸手对着他的脖子抓了一下,紧了紧十指。
王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憋得通红,捂着脖子,满脸的痛苦,却还是裂着嘴道:“有趣,太有趣了,十五年,你更强大了,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掌控别人的命运,弱者只能被……强者控制,这就是现实,你不得不承认的现实!”
“可惜,别人的命运不是你说得算的!”顾晚晴松了松手,一脸淡漠,阴阳怪气地说:“感受一下吧!被强者控制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
“晚晴,低头!”沈墨熙的声音突然传來,顾晚晴下意识一低头,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王凡在顾晚晴松手的那一刹那,大吼一声,拿着刀凶悍的冲向了她,到了她的面前,他却倒下了,刀子从手上滑落到地上,正好查到了自己的心脏上。
顾晚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凡,又看了看周围,沒有任何人,她蹲下简单的检查了王凡的尸体,除了刀子插进了心脏,太阳穴上还凹进去一块……
“妈!”慕容墨曦和戚仲黎赶來的时候,就看到王凡已经死了,顾晚晴一脸受惊过度的样子。
慕容墨曦还是头一次见到母亲露出那样的表情,伸手将她扶了起來:“妈,沒事儿吧!”
顾晚晴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跳,问道:“你们刚刚过來的时候,有沒有看到什么人走过去!”她确定刚刚听到的声音是沈墨熙的,可沈墨熙已经死了十多年了。
“沒有啊!墨曦给我打了电话,说你跟一个看起來不怀好意的男人走了,我就过來了,你的脸色好差啊!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人是谁呀!”戚仲黎连珠炮似的问道。
“哥,你打电话叫人吧!”顾晚晴深深的皱着眉头,晃晃悠悠的绕过地上的尸体:“墨曦,给你爸打电话,让他赶紧赶回來!”
公寓里,顾晚晴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坐在沙发上沉思,慕容笙在回來的路上已经听闺女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心里也不怎么舒服,回來后见顾晚晴发呆,便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问道:“十五年了,他终于找來了,不过也好,已经结束了!”
顾晚晴淡淡一笑,看了他一眼道:“我认为恰恰相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我听到谁的声音了吗?”她盯着他的眼睛,苦涩地说:“是沈墨熙,是他的声音!”
慕容笙眉头皱了起來:“不可能,当年沈墨熙是你我看着死的,也是我亲手火化的!”
顾晚晴深吸了一口气,逼退了眼中的泪光:“我当然知道,他已经死了,可是我确定自己沒有听错,而且……”她把他拉到自己身前,用只有他才能听到了声音说了几句话,慕容笙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看得出來,他的心已经慌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看过那东西的人只剩下他了!”慕容笙呆坐在沙发上,手中的茶都晃悠出來了,他却一点感觉都沒有:“如果倒过來想,后墙上的涂鸦倒是一种提醒了!”
顾晚晴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幅画是在提醒我们,要小心那些从地狱里回來的厉鬼!”
慕容笙想了想,叹着气摇了摇脑袋:“如果沈墨熙现在还活着,或许我们会好过得多!”
顾晚晴捧着茶杯出神:“究竟是谁呢?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某个思维误区而不自知,十五年都沒有出过什么事,要不是那个破旅店……”
慕容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入怀里:“好了,别胡思乱想的!”
顾晚晴叹了一口气,还想要说什么?突然听到门铃响了,她与慕容笙对视了一眼,霍地站了起來,走向大门,从门镜往外看,外面并沒有人,走廊里也沒有。
慕容笙也走了过來,径直打开了房门,还沒走出去,就看到脚下放着一个木头盒子。
顾晚晴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要一脚踢开盒子,被慕容笙阻止,慕容笙将盒子拿起來,听了听,然后关上门,把盒子拿到客厅,仔细的端详起來。
这盒子是正方形的,像是一个井口,闻了闻味道,是沉香木做的,开打盒子看了一眼,两人都惊呆了,这里面竟然放着一串宝石项链,项链的挂坠则是一颗巨型的红色钻石。
顾晚晴对珠宝的兴趣不大,总觉得这些东西也就看着漂亮,不当吃不当喝,除了浪费钱之外沒有意义,最重要的是,当你拥有了珠宝之后,戴与不戴都是烦恼,戴了,怕被贼惦记偷了,不戴,你买它干什么?占着现金存款买回家一个沒有用的摆设。
基于上述理由,顾晚晴对木盒中的珠宝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而慕容笙则不同,他自幼生存在一个大家族里,对于珠宝这种东西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当他看得那颗巨型红钻之后,脸史无前例的沉了下來:“啪”的一声合上了木盒。
顾晚晴被慕容笙突然的动作吓得愣了一下,问道:“这东西有毒还是怎么了?”
这时,慕容墨曦从门口进來,手里还提着两个大袋子,她刚刚去超市了,买了许多半成品和速冻食品,见爸妈都在客厅,连拖鞋都沒换,把东西扔到了桌上。
“咦,这是什么啊!”她拿起慕容笙放在桌上的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恶魔之眼!”
“恶魔之眼!”顾晚晴仰起头看了一眼,扭向慕容笙:“科普一下,我是珠宝白痴!”
慕容笙轻叹一声,说道“就是那颗红色的钻石,全世界绝无仅有的一颗,价值连城!”
顾晚晴撇了撇嘴,站起身把墨曦买的食品分门别类放进了冰箱:“我就说天上从來不掉馅饼,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基本上都不吉利,听这名字就够晦气的了!”
“据说一百年前,有一个很有钱的富翁,为了向心爱的女人求爱,独自闯进了魔鬼城那片沙漠区域,想要寻找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后來,他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一个很原始的部落,那个地方有个神庙,庙里有个仙女飞天的雕像,仙女的眼睛就是这颗举世无双的红钻!”慕容墨曦道:“那富翁动了贪心,想要钻石,但是被部落的族长拒绝了,而且在族长的眼中,他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渎神的人,于是,这个部落将他赶了出來,他差点就死在大漠之中!”
“为了得到这颗钻石,富翁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全部财产,组织了一支队伍,带着武器再次來到了部落!”慕容笙接着说下去,继续这个故事:“他打伤了部落的首领,将部落中其他人都圈了起來,威胁首领将钻石给他,起先,他并不想杀人,只是想要那颗钻石,但是这些侵略者的贪婪激怒了所有的族人,他们不顾自己是血肉之躯,扛不住火炮的威力,与这些人打了起來,结果可想而知,富翁下令,所有部落里的人,一个不留!”
“部落也就几百人,哪儿经得起这些人的屠杀,沒过多久,就都死光了!”慕容墨曦单手托着下巴,拿起一块蛋糕放到嘴边:“那群人眼睛都杀红了,抢走了村子里所有的财宝,然后一把火,将这个部落付之一炬,当时,奄奄一息的族长看着自己的族人惨死,对着仙女的雕像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那些残忍的入侵者开始了他们的噩梦!”
“是诅咒吧!诅咒这些凶手世世代代受血咒所困,不得好死!”顾晚晴突然说了一句。
“嗯,妈你怎么知道!”慕容墨曦看着母亲的脸又变得惨白,有些不解。
“无边罪业,无尽痴愚,引奈何之水,取忘川之力,结炼狱之火,汇而成怨,无怨生怨,由怨生恨,罪业未消,永坠轮回!”顾晚晴声音颤抖:“竟然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慕容笙打了一个寒战,想了想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东西交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顾晚晴看了墨曦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化为无声之叹:“等你再长大一些,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墨曦,现在什么都不要问,好不好!”
慕容墨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來那些人带着从部落中掠夺回來的财宝,离开了沙漠,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死于非命,只有富翁那个罪魁祸首活了下來,而且沒有受到半分伤害,于是富翁认定,是这颗钻石保护了他!”
“幼稚!”顾晚晴插了一句嘴,见父女俩都看向她,尴尬的笑了笑,示意女儿继续。
“你还真是说对了,他之所以还活着,就是因为他是屠杀的主谋,不能让他死得这么容易!”慕容笙凉丝丝地道:“可是这个蠢货并沒有自知之明,他找到最好的工匠,将同样抢夺來的各种宝石打造出了一条项链,然后把这枚红钻当成了项坠儿,送给了心爱的女人,那女人被项链的美丽征服,同意了他的求婚,两人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也是一位脑残片吃多了的!”顾晚晴感慨道:“也不问问这东西是怎么來的!”
“女人很少会问男人的钱是从什么地方來的,只要能给她渴望的奢华生活,就算你在外面杀人放火都不会问一句!”慕容墨曦从糖罐里倒出半杯冰糖,泡上茉莉花茶,喝了几口,幸福的眯起了眼睛:“更何况,那女人也是个心术不正的,她沉迷巫术,企图长生不老!”
“噗”的一声,顾晚晴和慕容笙同时捂住了嘴,茶水还是从手指缝中流了出來,黏糊糊的。
“有这么好笑吗?”慕容墨曦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爸妈的反应会这么强烈。
慕容笙抽了两张湿纸巾擦了擦手,递给了顾晚晴两张,道:“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顾晚晴本來紧绷的脸瞬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如果真的有转世,那女人不就是……”
慕容笙笑着点点头:“其实真的都差不多,同样的一脸褶子,跟朵开败了似的老菊花一样,看着就想让人踩两脚泄愤!”
慕容墨曦看着父母之间那种亲密无间,谁也插不进去的互动,轻咳了一声:“那女人自从戴上这串项链后,就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而那个富翁在新婚之夜,被新娘子凌迟而死,脑髓都被吸干了,仆人们看到新夫人的时候,她正在用血洗澡……”
“很快的,女人被当做妖怪捆了起來,活活烧死,这串项链就易主了,得到它的人在一个月后,死于瘟疫,再后來,这颗红钻就成了不祥的东西,人们给它取名为恶魔之眼,只要被它盯上的,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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