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打眼

    “艺红姐，这对鸟食罐你是从那里收来的？”确定两只鸟食罐有莫大的收支后，唐谦抬起头来问道，现在他神色凝重，很是严肃的样子。

    傅艺红如实回覆道：“是从古玩街一老板手上淘到的，那老板也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开了一家古玩店，店名叫做纳宝轩。”

    “你对那老板熟悉吗？又是怎么探询到他手上有这么一对鸟食罐的？”唐谦连声问道。

    傅艺红摇头道：“不是很熟，别人先容的，至于他手上这对青花鸟食罐，也是听到了消息才去看的，我原来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一眼就看中了。我知道这是一对宣德天子御用的珍品，所以向那老板求购，原来他不愿意脱手，磨了良久才说动他。”

    “小谦，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真看出什么来了？”见唐谦脸色差池，她便忍不住反问了一声。

    唐谦郑重其辞地说道：“我没看出什么，但郑重地建议你，你最好拿去权威人士那里做下判断，尤其是那只鸟食罐。”

    说着他指了指其中一只鸟食罐。

    傅艺红扫了那只鸟食罐一眼，疑问道：“那只鸟食罐有什么问题吗？”

    唐谦一本正经地回覆道：“我总以为那只鸟食罐差池头，和另一只不是匹对的，请海叔那样的大师傅做下判断稳妥些，究竟工具是送给伯父做生日礼物的，要是有问题，那总归欠好。”

    他知道傅艺红的父亲是行里的一位大师傅，德高望重，以他的眼力肯定判断得出工具的真假优劣，冒充伪劣者诱骗不了他。

    傅艺红漠不关心地笑了笑道：“怎么会呢？那两件鸟食罐一模一样，怎么会不匹配？你一定是看错了。你说差池，那问题是在那里？”

    唐谦说道：“我也说不上，但仔细看确实有差异的地方。艺红姐，我劝你照旧做下判断吧，横竖又亏不了什么，如果没问题，那也判断不出问题来。”

    他看到的地方，傅艺红又看不到，说出来也没有信服力，所以只有那么笼统地建议对方好好做下判断了。

    傅艺红颔首道：“好吧，转头找海叔看看，但今天太晚了，这事明天再说。”

    说完之后，她将那对鸟食罐好生收了起来，然后向唐谦道了别，带着工具脱离了古玩店。

    傅艺红走出店去后，唐谦稍微收拾了一下，尔后关上店门，准备上床休息。

    一夜无事，第二天在唐谦的建议下，傅艺红把海叔请了过来，让他资助判断刚入手的那对青花鸟食罐。

    “这只鸟食罐造型雅观，青花釉面肥厚滋润，光泽柔和，很是漂亮。”海叔当先拿起一只鸟食罐，翻来覆去，认真地审察了一番道。

    听他赞美，傅艺红欢喜道：“那没问题，应该是宣德时期的官窑精品吧？”

    海叔郑重所在颔首道：“嗯，包浆圆熟自然，应该没问题，是宣德时期典型的作品。”

    傅艺红笑道：“小谦，你听，海叔都这么说了，还会有问题吗？”

    她眉开眼笑，有些自得。

    唐谦笑了笑，没有立马回话。

    海叔再看了一会儿道：“从明代开始，青花瓷器物中开始泛起林林总总的鸟食罐，但属明宣德时期的最具艺术性，尤其是官窑佳作，收藏价值颇高，像这种鸟食罐现在是瓷器收藏上的香饽饽啊，价值不菲。艺红，这么漂亮的鸟食罐，你是从那里收来的？”

    傅艺红回覆道：“从一位老师傅那里收来的，一共收了一对，鸟食罐一般是成对的，成对收藏价值更高，只收藏单个，意义没那么大。”

    “那是的。”海叔点了颔首，并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鸟食罐放了下来。

    刚那一只鸟食罐他已经做了判断，从他那话里听得出来，工具没有丝毫问题，是一件毋庸置疑的正品。

    对于那只鸟食罐，唐谦也没有疑问，让他存疑的是另外一只。

    “海叔，那你看看另外那件，看有没有问题。”唐谦随即启齿说道。

    傅艺红当先道：“那只肯定也没有问题啊，不行能看走眼。”

    她很有自信。

    海叔拿起另一只鸟食罐，同样仔细察看。

    “诶，怪了。”看清楚后，他眉头倏忽皱了起来，很显着看出了什么异常之处。

    “怎么了，海叔？”傅艺红脸色一变，忙问道。

    海叔说道：“这一个似乎真差池，呈色方面没有那一个典型，其他方面倒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不会吧？不是一模一样的吗？怎么会有区别？”傅艺红连声疑问道。

    海叔道：“你有仔细比对过吗？单独看，确实很难看出区别来，但两只摆在一起较量，区别就较量显着了。适才那一只青花釉色丰满浓艳，而这一只就没那么明艳了，少了一种惊艳感，可能是我视觉上有偏差，没看准吧。”

    “我看看。”一起跟过来做判断的林子豪说道，当下他逐一察看，并比对了一番，事后抬起头来看着傅艺红道：“傅小姐，海叔说得没错，这另外一只鸟食罐的釉色没有前面那只鲜明，似乎差池，不是成对的一套鸟食罐。”

    “怎么可能？”傅艺红不相信，他自己也对着那对鸟食罐察看，甄别，虽然她同样看出了谁人问题，但慰藉自己道：“这差异也太小了一点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只管这么说，但她心里显着发虚了，开始不淡定起来。

    海叔说道：“我也希望没问题，但骨董判断和判断一般的商品大大差异，骨董是不能出半点错误的，现在做假技术那么高明，真品与赝品之间往往就差那么一丁点，履历不足就看不出这毫厘的差距来。

    “我不愿定这只鸟食罐有问题，但确实存在疑问，我认识一位专门收藏鸟食罐和鼻烟壶等小件瓷器的朋侪，要不要请他过来资助看看？如果他说没问题，那就不用担忧了。”

    “好吧，那再请专家师傅给看看。”傅艺红绝不犹豫所在头允许道。

    事关重大，她不得不重视。

    在海叔的邀请下，那位陈姓专家很快赶了过来。

    陈师傅也在古玩街上做事，而且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一位收藏家和判断师，尤其对判断瓷器富有履历。

    看到海叔他们疑有问题的那只鸟食罐时，他很快做出了判断：“这只鸟食罐差池，显着不是宣德时期的，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清朝中晚期的，而且是民窑所产，不外是仿宣德的作品，但在收藏价值上远远不及宣德时期的官窑真品。”

    听到他的判断时，傅艺红脸色一阵发白，激动地说道：“不是吧？怎么会是清代的民窑仿品？陈师傅，你是不是看错了？”

    陈师傅摇头道：“怎么会看错？很显着的一点在于釉色的差异。你们应该知道，元末明初，官方在制造瓷器上，青料多用产自波斯的苏泥勃青，这种入口的青花色料，特点是发色凝重浓艳，并有玄色似铁锈黑点，经化验，料中含锰量低含铁量高，与国产青料显然差异。

    “那一只确实没问题，器型，釉色都对，接纳的是苏泥勃青，但这一只釉色淡了许多，显然没那么浓艳，所以它使用的色料不是入口的苏泥勃青，而是浙料、回青等国产的青料，上面看不到一点结晶斑和晕散现象，这是不正常的。”

    海叔点了颔首，沉声道：“老陈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适才我不确定问题是出在釉色上。”

    “”傅艺红脸色更白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若真如海叔和陈师傅他们所言，那他买到的是一只以次充好的仿品鸟食罐。

    换而言之，她打眼了。

    “我知道了，谢谢陈师傅掌眼。”事后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谢谢了陈师傅一声。

    陈师傅摇头笑道：“不客套，举手之劳而已。你这只鸟食罐虽然是清仿，收藏价值不大，但那一只确实不错啊，是明代宣德时期的精品无疑。不知道你可不行以让给我，我一直在收这种瓷器。”

    傅艺红绝不犹豫摇头道：“欠盛情思，这工具我不脱手的。”

    “那算了，我就不委曲了。”陈师傅点颔首，随即他向海叔道了别，急遽脱离了“淑芳斋”。

    而他一走出门去，傅艺红身子就一阵摇晃，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艺红姐，你没事吧？”

    见傅艺红脸色苍白，颓然坐在凳子上，唐谦着急道。

    他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事实如此，改变不了，只能正视。

    怔怔地呆坐了好一会儿，傅艺红才长长地叹口吻道：“哎，打眼了！都怪我自己，太贪心了！”

    海叔慰藉道：“看走眼，买错了工具，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一行谁不是打眼过来的，谁都有亏损的时候，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多留个心眼，看清楚就可以了。”

    傅艺红一脸痛惜之色，说道：“可海叔，你还不知道，这两件鸟食罐我花了许多钱才收来的。”

    “一起花了几多钱？”海叔问道。

    傅艺红回覆道：“八十万。这是一对的价钱，那只仿品也算在内里，我当做真的买了。”

    “八十万？”听到这个价钱时，海叔和林子豪禁不住相互看了一眼。

    林子豪倒抽口凉气道：“八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啊。一只鸟食罐恐怕值不了这个价吧，究竟那不是瓶子和罐子之类的大件青花瓷，而只是小物件，收藏价值究竟有限。”

    傅艺红说道：“我知道，我买的时候是算一对的，只买一只那里要花这么多钱？我还以为自己捡到一个大自制了，没想到买了一个赝品，倒赔了一大笔钱！哎，都怪我爱贪小自制，否则也不会赔这么多钱。”

    她不住叹息，自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