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穿女装[穿书]

2.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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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青丝,踏红莲,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昨日误坠了城楼,虽未真的被逼当晚便洞房,但君无戏言,皇帝下令,婚期提前,第二日便将他赶上了喜轿。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想起穿越前他看到的原作中所述结局。

    闷雷滚滚,乌云黑黢黢的往下沉,压得人心头发慌。大雨倾城,洗尽青石路上的尘垢,也掩盖了森森皇城中的血雨腥风。

    圣上病危,一夕之间,皇权颠覆。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无论皇亲贵胄,抑或奴才婢女,在这皇位之争中,败者,最终都化作白骨。

    今夜的齐渊侯府,亦不平静。

    “父亲说,是你杀了阿颢。”齐陌死死地盯着眼前人,他不敢相信,昔日疼爱自己的大哥,会对他如此残忍。

    齐桑狠狠地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刚一冒出,便被大雨冲刷干净,了无痕迹。

    掌间的疼痛让他心中好受些,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未说出一个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为什么?”齐陌猛地拔剑,剑尖直指齐桑的咽喉,瞠目决眦,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他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我最爱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成王败寇。”

    齐桑不愿解释,无论原因为何,五皇子确是死在他的剑下。即使齐陌不怪他,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望着剑指自己的亲弟弟,齐桑面上依旧是昔日的冷冽,眼中却满是心疼。

    他扫了一眼握剑的手,静静地闭上眼,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下一句:“动手。”

    若能让齐陌心中好受些,赔了这条命又如何?他的命,早已不属于自己。

    锵!

    预想的疼痛并未出现,只传来金属落地的响声。

    “陌儿!”齐桑猛地睁眼,大吼一声,冲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齐陌。

    可是怀里的身体已没有了呼吸,徒留颈间鲜血不住喷涌,证明这本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靠!齐桑这个混蛋!”景凤栖啪地一巴掌拍上轿子木壁,无论多少次想起小说中这段结局,他都想给作者寄刀片。

    两男主死了,最喜欢的齐桑人设崩坏,景凤栖当时气得丢了书,拍桌大骂。

    而后,他说了一句让他恨不能把自己揍回娘肚子的话:“齐桑你个王八蛋!老子诅咒你以后娶的媳妇都带把,分分钟压死你!”

    轿外,喜乐笙歌,人声鼎沸。娇内,景凤栖凤冠霞帔,只想静静。

    他脱掉略微挤脚的婚鞋,扯下盖头,扭了扭坐得酸痛的腰,将头靠在轿子壁上,生无可恋地思考人生。

    他后悔呀,毁得肠子都青了。

    只记得自己说了那句话后,耳边平添一声惊雷,一道亮瞎眼的闪电劈下,他便毫无知觉了。

    再一睁眼,时空错乱,投身女装,还被乱点了鸳鸯谱,上一世的身体想必已被劈得里嫩外焦,入土为安了吧。

    景凤栖恨恨地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埋怨道:“让你嘴欠!让你毒奶!”

    喜轿在夹道欢呼中缓缓行进着,一颠一颠地,已颠簸了两个时辰。景凤栖拿出偷藏在袖中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准备安慰安慰自己被虐待的胃。

    刚啃下一口,还未细嚼,轿子忽然落地,景凤栖的身子因惯性晃了晃,手上一滑,苹果瞬间滚出轿外。

    长叹一口气,他揉揉内里空空如也的肚皮,捡起手边的红盖头盖住自己的头和忍不住翻起的白眼。

    花轿行至齐渊侯府正门处时已近黄昏,夕阳圆圆红红,正与轿中掉出的苹果交相辉映,只是这苹果上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个缺口。

    喜娘目不斜视,高声报道:“请新郎官踢轿门。”

    齐桑翻身下马,缓步行至轿前,朝轿门屈膝一脚,轿子随之晃动了一番。众人还未及喝彩,便见一抹鲜红自轿中飞出,扑倒在新郎怀中。

    景凤栖刚弯腰穿好脱下的鞋袜,还未坐稳,忽觉喜轿晃动,而后身子不由自主地飞出了轿门。

    “呵,娘子竟如此急不可耐?”低沉的嗓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暖暖的气息吹得景凤栖耳朵有些痒,看着眼前的这一抹红,他的脚也有些痒。

    你才是娘子!你全家都是娘子!

    齐桑不动声色地忽视了踩在自己脚上的一只红莲,一把将新娘打横抱起。

    刚刚踢轿门时他刻意注入了一层内力,本为试探,不想将人晃出了轿。事已至此,做戏便要做全,他便演一把疼爱娘子的新郎官吧。

    忽然肩头一阵疼痛传来,齐桑冷笑一声,用力收紧扶在对方腰间的手。

    两人一个咬着对方的肩,一个掐着对方的腰,相互角力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齐齐进了齐渊侯府。

    参拜过天地、高堂,夫妻碰头又赢得满座高朋亲友的喝彩。

    “夫妻对拜相碰头,今生携手到白头。”在座亲朋都道贺这好彩头。

    不过会不会白头景凤栖不知道,光“恩爱”这两个字就很讽刺了,他撇撇嘴,表示对这句话的嗤之以鼻。

    喜拜堂,入洞房,景凤栖被喜娘搀扶着往堂下走去,刚迈出几步,忽听到有人唤了一声“姨娘”,不禁心中咯噔一紧,额滴个乖乖,这个人不是已经上西天了吗?

    在这齐渊侯府,能被唤做姨娘的只有一位,齐渊侯的侧室,齐家二子生母,范氏。

    据书中所述,元起十八年,范氏被指认谋害正室夫人。齐桑联合其外祖势力,逼迫齐渊侯亲手处置范氏,自此,齐家父子离心,兄弟反目。

    本应在五年前被处决的女人,如今却正大光明地坐在堂中,这让景凤栖心下忐忑,剧本从他睁眼开始,变脱离了他所熟悉的方向。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朝洞房的方向走着,心中却思绪万千。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生活在宫中,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但景凤栖心里清楚,在他如今看不到的地方,皇宫内院和整个朝堂都暗潮汹涌,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穿越成太子胞弟,如今又嫁给了齐桑,在这些涌动的暗流面前,他注定无法置身事外。三子夺嫡,在政治的旋涡面前,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然而,作为一位昏迷了十七年的“公主”,毫无势力的他,想在权利争夺的旋涡中屹立不倒,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依靠的实力雄厚的盟友。

    在这个世界上,权力最大的当属皇帝,且他对自己的宠爱和包容周所周知。

    但这位大景朝的帝王已年近花甲,岁月无情,摧折了帝王的心力,他在朝政之事上已是力有不逮,对各皇子暗中培养的势力更是鞭长莫及。

    而他的胞兄太子,正处在皇位之争的风口浪尖,自顾已是不暇。况且太子与他并不亲厚,他清醒已一月有余,太子作为胞兄,竟连一句问候也无。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思来想去,如今唯一与他祸福相依,又有能力护他周全的人,只有刚同他拜堂成亲的齐渊侯世子了。

    “唉,还是得靠齐桑这个腹黑老处男。”将桌上最后一颗花生抛进口中,景凤栖拍拍手,叹气道。

    花生吃完了,他顺手拿过一盘红枣,环顾四周,新房挂满了红色的锦带,显得格外喜庆。

    除却这些锦带和被彩凤云锦床幔装饰过的木床,这新房所有的家具一目了然,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立柜,和墙上挂的一柄宝剑。

    若非这些家具均为紫檀木打造,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侯爷世子的卧房。

    齐桑的品味倒是不错,低调奢华有内涵,比皇宫里闪瞎眼的遍地土豪金顺眼多了。

    景凤栖正心中正赞叹着,却听屋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群人脚步虚浮,边走边笑闹着:“世子,这还没喝尽兴呢,走,继续喝!”听这人说话,该是喝高了,舌头都打结。

    一个低沉带着微醺的声音推拒道:“春宵不可误。”

    听到开门的吱呀声,景凤栖立马起身,随手抓了一颗枣投入嘴中,箭步坐到床沿,盖上盖头。

    房门咔嚓一声关上,却久久未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他正奇怪着,下一秒盖头却突然飞走,一张俊脸眨眼间近在眼前。面色冷俊如霜,目光凌厉似剑。

    “呵咳咳咳…”景凤栖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得深吸一口凉气,还未及吐出的枣核瞬间卡住了喉咙。

    他瞪大双眼,一手焦急地揉搓着脖子,另一只手向眼前的男人胡乱挥舞着求救。脸被枣核憋得通红,眼睛也急得染上血丝,渗出的生理泪水在眼眶中徘徊。

    齐桑冷冷地看着,不为所动,竖直身体,抱臂站在床边,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景凤栖细长的睫毛不住颤抖,上面还挂着水滴,长时间的窒息缺氧抽空了他的力气,他的手脚不再晃动,不自觉地翻着白眼向后倒去。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抚上他的后背,一股暖流自后背传入,沿着经脉流至脖颈处,温暖着他的四肢百骸,他舒服得忍不住轻哼出声。

    喉中的穴道受到暖流的冲击,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枣核终于从景凤栖口中飞出。

    “呼…”好不容易重新呼吸到空气,景凤栖抓着胸口的衣襟,猛地深吸几口大气,方缓过来。

    平缓下呼吸,抬头看到面无表情抱臂站着的人,顿觉火大。他唰地站起来,撸起袖子,指着齐桑骂道:“我靠!你特么半天见死不救!你……”

    骂声戛然而止,刚刚救下他的大手掐住他的脖子,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便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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