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云起良辰(相逢时雨第三人称版)
35.告白I
扶苏一言不发,只顾策马往前,要去的地方并不远,没多久他便勒住了马。
徐子雨抬眼一瞧,大门上的牌匾赫然刻着将军府三个大字,顿时心里打起鼓来。
早就听说将军府守卫森严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里面恐怕盗跖也没办法跟进去了,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步呢?扶苏竟然会带她来这种机要的地方,难道他真的没有缘由地信任她?即使不知道她的来历?
或者……他根本就知道,只是一直在装傻?
扶苏翻身下马,大门前侍卫都毕恭毕敬向他作礼,剩徐子雨一个人坐于马上纠结着该怎样下马。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骑马,马背的高度离地面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再加上秦朝的马匹根本不安马镫,让她一时乱了手脚。
扶苏看向她,莞尔一笑,拉过她的手,示意她跳下马。但徐子雨还是不知道脚应该放在哪里着力翻身好,又呆愣在那。扶苏带着一丝好笑的神色凝视着她焦灼的样子片刻,索性手臂一伸一把拦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从马上抱了下来。
扶苏低头轻轻一笑,鼻息拂过徐子雨的侧脸,徐子雨连忙退后一步,避开这股热气。
她心里很慌,见扶苏请她入府,急急推辞道:“公子,这个地方一般人可不能随便进,我还是不进去了。其实要畅谈,到海边也可以,风景也更佳,何必到将军府。这个好像有点……气氛太庄重了点……”
扶苏碾然而笑:“姑娘聪慧,应该已经猜到我大致的身份了吧,我只是邀请姑娘入内一坐,没有其他人打扰,好好畅谈一番。你的那位三师公看起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估计知道姑娘被我带走,他肯定前来寻你。所以在下看来,只有这里面他是寻不来了。”
“这……”徐子雨心一沉,扶苏想的真是天衣无缝,她低下头盯着地面的石板,绞尽脑汁想着推脱之词。
“姑娘是不相信在下的为人吗?你可知道只要我想,其实我并不需征询你的意见。姑娘请进吧。”
闻言,徐子雨脸色猛地一白,怔怔地看向扶苏。扶苏还是清雅地笑着,文质彬彬,虽然话语的内容带着命令,但神色并无一丝敌意,更像是在诚恳的邀请。
已经由不得徐子雨选择,这次她只能赌一赌扶苏的人品了。如果司马迁的史书真的没写错,扶苏应该不至于如此城府心计,给她摆个鸿门宴吧.....
将军府是机要重地,里面氛围也是庄严肃穆,几步就一排身穿盔甲的士兵巡逻。围墙四角哨楼高耸,手持强弩的弓箭手立于内扫视着四方。徐子雨被这阵势震慑到,手脚越发冰凉,心里七上八下。
扶苏邀她在一个屋子坐下,命人端上了点心和酒水。
他坐定道:“姑娘,你说的对,我们不过几面之缘,连彼此姓名都不知,问姑娘那样的问题的确失礼。现在我就介绍下自己,在下正是公子扶苏。”
徐子雨故作惊讶连忙起身,唯唯诺诺行礼道:“拜见公子殿下,小女有眼不识泰山,望公子殿下恕罪!”
“姑娘不必多礼,快请坐。”扶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拿起酒樽喝了口,没有多说什么。
徐子雨坐回案前,拿起爵杯,闻了闻里面的酒,好冲的一股酒味,连忙又放回去。
扶苏看了看她,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问道:“姑娘,不喝酒?”
徐子雨笑笑,推脱道:“我不会喝酒。”心想这么烈的酒,估计两杯下去就要不省人事了。
“姑娘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读易经,又能言善说,想必也是达官贵人之后,但是却不会骑马,还滴酒不沾,真是让人好奇姑娘的身份了。”
徐子雨油生警惕,忙找了个借口圆了话:“公子殿下见笑了,是小女体弱多病,不宜骑马饮酒的关系。”
“姑娘还不愿意告知在下身份?”
“这个……其实就算我不说,公子殿下想知道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是吗?”
扶苏淡淡道:“在下只想姑娘自愿告之,并无盘查之意。”
至于是否要告诉扶苏自己那个‘申云’的身份,徐子雨还是有些纠结,她思忖着扶苏毕竟是推崇儒学行仁政的,结交他对儒家并无害处。只是如果告诉他,他会不会做出些让她预料不到的对小圣贤庄不利的事情呢?
扶苏见徐子雨不说话,又继续道:“恕我直言,像姑娘这样的女子,如果只是嫁为人妇,相夫教子实在可惜,姑娘就没有想过施展自己的才华吗?”
这话说地没有头没有尾地,徐子雨虽有些疑惑,还是强撑着笑容打太极道:“公子殿下实在太抬举我了,只是些小聪明而已不值一提。”
“其实…..”扶苏顿了顿,抬眼看她,认真道,“我很想姑娘能留下。”
“留下?留下……施展才华?不会让我做女官吧?没想到大秦还有女官的职位。”徐子雨胡扯着,避开他话语中让人不安的言外之意。
“大秦并没有女官,不过有王妃。”
扶苏一字一句道,他的这句话让徐子雨也着实一惊。
不安和忧虑猛地揪住了心,但嘴上她还是带着自嘲的口气道:“公子殿下说笑了。”
扶苏浅浅一笑,深深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直直看到她的心里,直把她看得有点发毛,他才沉声又道:“在下并没有说笑。”
他走近她,牵起她的手,带着一丝期待的语气柔声问道:“姑娘愿意留下吗?”
徐子雨顿感头皮发麻,往后一退便抽回了手,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勉强挤出一丝干笑,道:“大家都知道公子殿下深仁厚泽,按照公子殿下的为人,应该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的事吧?”
扶苏神色一整,肃容道。“姑娘你的心真的都在他身上?”
徐子雨脸颊微微一热,也直直地看向扶苏,毫不避讳他质问的目光,不留一点余地,语气坚定:“公子殿下说的甚是,他就是我想厮守一生的人,不管将来如何,我现在很肯定很确定,不容置疑……”
扶苏微微一愣,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又嘴角一松,促狭地一笑,温言道:“姑娘这么斩钉截铁,那在下只能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了。”
听到百年好合这四个字,徐子雨心头一松,一块吊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暗自庆幸史书果然写的没错,扶苏的确是个胸怀仁厚之人,关于他的品性从这件事上也可见一斑。
“谢公子殿下美言。”她行礼谢道。
“你不用总是叫我殿下,唤我扶苏公子便是。”
“是,扶苏公子。”徐子雨应道,抬眼又撞上扶苏迎来的目光。
他眼眸里的光线不停变化着,深幽濛松,脸上因喝过酒而微微泛红。他看她良久,他又沉声问:“下次若在下还想见你,姑娘还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