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承诺以后，康桑和司牧再没有进行对话，只是专心照看着李昊。

    李昊醒来没用多少时间，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康桑还是让他感到畏缩，李昊逃避的缩起身子，企图把脸埋进被子里。

    康桑叹气，他觉得这段时间叹气的次数比从小到大加起来的次数都多。他总算明白阿发说结对前的追求是所有兽人，不论雌雄都要面临的最费心思的捕猎了。

    李昊听见了这一声叹息，躲在被子里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康桑爱怜的呼唤着李昊：“昊昊，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情要告诉我，你准备好告诉我了吗？”李昊纹丝不动。康桑只能强行把李昊从被子里挖出来，好真真切切的感受恋人的情绪，残忍的逼恋人面对现实。

    李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撇过脸看着其他地方，不看康桑，好像之前找康桑的坚定和勇气都随着泪水流尽了。康桑只能妥协：“昊昊还没有准备好？那我先说吧。”

    康桑先讲述了李昊他和司牧关于李昊的种族和寿命的猜测，然后告诉李昊了他对司牧的承诺和司牧的威胁，李昊瞪大了眼睛回过头焦急的看着康桑，摇着头。康桑揉揉还带着汗湿的头发：“昊昊是担心我吗，可是只要我和你在一起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啊？”

    李昊声音嘶哑的开口：“可是……”

    “昊昊先喝点水润润喉咙吧，慢慢喝，先听我说完。”康桑端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蜂蜜水，把杯沿抵在李昊的嘴边打断了李昊的话。

    “昊昊怕什么呢？我会因为你的寿命放弃你吗，还是因为你的身体呢，或者更多的东西？你的身体不是一天天在变好吗？至于你的寿命，不说司牧检查的结果，就算你只能和我相守几年几天甚至只有几个月，那我也会快活的接受的，因为是昊昊，所以我才能接受这一切，才想接受这一切。如果这些是和昊昊在一起必须付出的条件，那这些事情对于我就不是带着尖刺的荆棘，而是蜜糖。我只是心疼你要承担这些，只害怕你没有的东西对于你的负担太大，不能让你快乐。我绝对不希望你的负担是从我这里来的。”

    感觉李昊又有掉眼泪的趋势，康桑赶忙加强李昊的信心：“昊昊其他的不着急，你的种族寿命有多少，比70岁还少吗？可是司牧的检查来看，虽然你可能不能停止吃药，但是也可以活到70左右啊？如果种族寿命太低不会是这个结果啊？”

    李昊也愣住了：“不是说，咳咳，我只能，吭，活一半的寿命吗？”

    司牧之前一直在旁边当自己不存在，现在连忙过来解释：“我不知道昊昊的种族寿命和我们不一样啊。我是按照自己种族的寿命算的啊。安昊昊的身体情况，部落可以轻松的提供调养身体的药物，保证昊昊活到70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昊昊你的种族寿命在多少啊？”

    李昊很不确定：“一般就在70左右吧，有的能活到八、九十，但活到一百多的也有的，不多。”

    司牧这才信心满满的保证：“昊昊放心，作为咱们部落的天才巫医，绝对保证你的寿命。”

    李昊这才破涕为笑。鲁迅说过，想要让中国人在墙上开一个窗户，就要先提议砸掉整面墙，好让他们退一步接受建议。李昊现在的感觉有点类似，之前因为误会自己只能活到40不到而绝望，发现自己真的能活到70岁的时候反而不再计较康桑要长过他许多的寿命，只是为两人多了一倍的相伴时间而感到满足。

    是时候了，康桑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足够表达他的忠实的爱意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恐惧的。不如说出来共同面对。

    虽然做了决定，即将吐露的真相还是让李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既然不分开，那就放开顾虑去依靠，李昊干脆钻到康桑怀里，在康桑腿上扎根，从康桑给他的安全感里提取开口的勇气。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李昊先把最重要的一点抛出来，防止自己半路退缩。

    司牧和康桑一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李昊直接自顾自的讲起来：“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都和我一样，不能变成兽型，就像你们猜测的一样，那个世界的生活比这里方便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复杂到这里过好几千年，可能才能发展到那个世界的地步。我们这些人很少有学习古老简单的工具是怎么制作使用的了，所以我到了这里几乎什么都不会。而我，”李昊深吸一口气，“刚刚从教授知识的地方学完出来开始工作不久，然后突然不知道怎么摔了一下，就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和我之前呆的世界太不一样了，这里重力比那里大太多了，而且，在那个世界，我是男人，就是和这个世界的雄性一样，而女人，才是承担这个世界雌性角色的一方。”

    司牧首先发问：“重力是什么？”

    “就是，嗯……你可以看做大地，吸住所有东西，不让他们离开自己在天上乱飞的，对一切东西的吸力。这里的重力比那里大太多，相同的东西，我在这里搬起来需要花费比那里更多的力气，身体也很不适应，很难受。”李昊按按胸口，对于刚来时，呼吸都沉重的痛苦心有余悸。

    康桑露出心疼的表情，司牧若有所思：“所以昊昊刚来的时候身体才那么差，到现在也只能拿药养着，是因为身体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吗？”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昊昊你说你是哪国世界的雄性？”

    “对。”

    康桑露出了一种“那么弱的身体怎么能担负的了雄性的责任”表情。李昊恼怒的瞪了康桑一眼，然而却因为人在康桑怀里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我是因为两个世界身体适应才这么弱的，那个世界我身体虽然不算强壮但也很健康的，而且那个世界，除了专门保护而学习武力的人，一般的工作不需要很多体力，最强的人也不能和这里的雄性相比。”李昊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曾经的健康身体和便利生活，语气逐渐低落。

    康桑闯了祸，如临大敌的给司牧使眼色，司牧鄙视了一下没经验的毛头小子，扯开话题：“昊昊你在那边是雄性，那到这里接受了康桑不是相当于这里的雄性接受了雄性一样吗？一定很不容易吧。”康桑显然也被提醒了，感动的不得了。

    李昊倒没觉得有什么：“其实我也不是很排斥和雄性在一起，虽然同样性别的在一起的人比较少。康桑很好啊，这里也没有女人，我这个样子在这里也只能找雄性照顾自己了吧。”说完还红了红脸：“其实当时我还专门查了一下同样性别在一起的注意事项。”李昊明智的隐瞒了查资料的原因，当时还处于单纯冲动充满美好期盼的年纪，因为自己对班长的好感偷偷去查了详细的相关资料，最后被严峻的现实吓住了。

    李昊没想到，但一直对李昊身体担惊受怕成习惯的司牧却是第一个想到了。雌性总是比雄性少一些，有些雄性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也会和雄性搭伙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但真正作为伴侣的却很少，因为除了天生的倾向，雄性争强好胜的一面和野兽的天性总是很难让他们对于同样的雄性发展出恋情。而在极少数的同性伴侣里也总有一方要示弱，这些承担一方的雄性的身体骨骼也会比一般雄性衰弱更快。找出规律的巫医们发现了，虽然结合的方式一样，但雄性不是天生的承受者，雄性强烈的需求反而造成了伤害。所以决定结伴的两个雄性都会被警告这些事情，反而减少了同性情侣为了分别地位而战斗的伤害。

    司牧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询问李昊。李昊也才反应过来，曾经的资料里也有这一方面的介绍，自己只是因为时间太久没想起来：“司牧叔叔，这么说，就算我和康桑结对了，也只能偶尔做几次是吗？”李昊觉得自己苦逼极了，康桑更加可怜了。

    司牧脸色也阴沉沉的：“不，更严重，你对承受的适应能力和雄性一样，但身体比雌性还不如。按着康桑的体型，一次就能要你半条命。你们俩结对以后也只能过结对前的生活了。”

    李昊生无可恋，康桑也有点失望。

    司牧无能为力，干脆站起来：“哎呀说了这么多都到吃晚饭的时候了，我饿死了，你们也早点收拾吃饭吧。”说完就走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小情侣。

    李昊还不敢相信这么简单就完了：“可是司牧叔叔，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李昊不知道怎么表达，但疑问都写在脸上了。

    司牧无所谓的摆摆手：“都来了第三年了，还能怀疑你会做坏事吗？”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昊无语的回头看着康桑：“康桑我不能怀崽子。”

    康桑面无表情：“做都不行，想什么崽子，先吃饭。”说完把李昊放在床上，转身忙着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