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盐的队伍回到部落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部落的人早早的就等在了他们来的方向,菲力不得不在队伍快到的时候不断反复来回报信。到最后,菲力拒绝落地,而是盘旋在天空大声喊完之后带着新的讯息继续飞回部落。
当队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雄性们冲上前接下兄弟们身上的包裹,该放回部落的放回部落,要送回家的送回家。让解下包裹的雄性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部落,拥抱自己的亲人和好久没见的恋人。半大的小雄性们也很激动,他们的第一目标是鸟蛋。正处于爱玩的年纪,庆祝的晚宴是凑热闹的好时候,不能为晚宴狩猎的他们干脆包揽了准备工作,这些鸟蛋可盼了半天了,他们要赶紧拿给准备饭菜的雌性们呢。
康桑驮着李昊,小跑着稳稳停在了翼和司牧他们面前。李昊想念他们极了,不等康桑趴下就往下溜,保持了半天坐姿全身僵硬的从康桑离地将近两米的背上翻了下来。李昊吓的闭上眼睛,却在一瞬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翼板着脸批评:“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着了怎么办,康桑这么高你还敢乱动。”还没批评完,脸上先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被翼稳稳的放在地上,李昊立马落入了司牧的怀抱。司牧尽情的抱着李昊揉捏了一番才放开:“身体结实了不少嘛,看来出去一趟还是有好处的。今天大家庆祝,明天你来我再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司卡在旁边遗憾的看着李昊:“你们要是多待几天就好了。我就能再去看你们然后摸鸟蛋了,现在鸟蛋很多吧?”
“多啊,你看他们一个下午就摸了一个部落的量。”李昊感叹,然后满意的看着司卡夸张的哭倒在伊诺的怀里。
接下来是蒂森一家迎接大功臣,蒂森夸赞了康桑的沉着和能力。凯拉则抓着李昊罚雄性们摸蛋的事情夸了又夸,李昊被夸的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不好意思。蒂斯没有来缠着李昊,因为他也在为晚宴的准备忙碌着,只有蒂拉在凯拉怀里甜甜的对着李昊笑。
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李昊的行李已经有人帮他们送回去了,在回家的路上,他们遇到的每个人都企图对李昊表达他们的心情,争先恐后的告诉他,新盐比以前的盐好吃多了。李昊被感染了,回到家以后积攒的疲乏迸涌而来,让他只想睡觉,但现在李昊被重新注入了活力。“回去以后先打扫屋子洗澡,然后才能休息。”李昊宣布。
但是当李昊和康桑回到山洞的时候,懒劲还是使李昊开始恐惧打扫这件事。意外的,山洞里很干净,像是经常被打扫,只是少了一点人气。李昊松了一口气,指挥康桑给锅里加满水,然后去换床上的兽皮,自己开始烧水,顺便驱散洞里的潮气。
放弃了整理行李,李昊酣畅淋漓的洗了个澡,然后把浴室交给康桑。康桑的过程就简单多了,毕竟相对于没有热水就没办法洗澡的李昊,康桑可以在所有有干净水域的地方清洗自己。不洗没感觉,洗完以后,李昊觉得自己轻了一圈,并且真诚的为康桑居然忍受了自己的味道那么久而感动。
李昊幸福在在床上滚了几圈,觉得舒服极了。没过多久,司卡就拉着他们去了祭祀场地,加入了欢庆的队伍中。
庆典结束以后,康桑还是跟着李昊回去了。实际上,康桑第一次申请负担李昊的时限已经在冬天结束以后也结束了,但李昊不知道,以为只要不主动停就不会停,康桑装着不知道,最后还是康达替康桑再一次向凯拉申请,凯拉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允许了。“不然我会在康桑的饭里下毒。居然装作不知道,欺负昊昊不懂。”司牧当时眯着眼对司卡说,眼角还瞄着伊诺。之后的日子里,伊诺对待司卡的行为完全符合习俗,丝毫不敢逾越。
躺在康桑怀里,李昊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了满足这个感觉。明天检查一下身体,好的差不多的话就告诉康桑自己不能怀崽的事情,康桑不会嫌弃他的,然后明年康桑就要成年了,可以结对了。一生生死相依,这个习俗真是让自己都忍不住期待着未来了。李昊还没想完,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李昊几乎是吃完饭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隔壁,而康桑被他赶走去和家人们团聚。
司牧仔细的检查了李昊的身体,包括身体内部。这个过程及其缓慢,司牧的表情里透出困惑和不解,同一个检查司牧经常要反复做好几次。司牧的脸上困惑不断加深,李昊也被影响的喉头发紧。
终于检查完以后,司牧的揉着额头沉默不语。李昊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好的不行了,因为不需要太多运动,他的身体就能有紧实的肌肉,现在的他虽然耐力不强不能做长时间的剧烈运动,但好歹能跑能跳不会因此眩晕了。但看见司牧的表情,李昊觉得恐慌在一点点爬满整个心脏。
“我是有什么问题吗?”李昊忍不住先开口了,坐在司牧身边。
司牧抬起头看看李昊突然把李昊搂进了怀里,李昊感觉到司牧的眼泪正在湿润着他的耳朵和脖子。李昊还记得自己哭的时候,是司牧安慰了他,给了他安全感。现在呢,司牧是在为他哭泣吗?
李昊反而放松了下来,他拍拍司牧的背让司牧冷静:“司牧叔叔,我的身体现在这个状况已经很好了,再差也不会比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差了,你就告诉我吧。”
司牧过了好久才放开了李昊,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踌躇不定的说:“昊昊,你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能负担的比一般人小得多,所以之前,身体因为负担不起你生命的消耗随时面临着崩溃。我用各种药物调节着你的身体,希望你的身体能强壮起来,承担的住你身体应有的负担。但是刚刚我检查了你的身体,虽然他现在能负担你的生命,但是”司牧的脸上有着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但是你的身体好像一直处于这种需要加快消耗以负担生命的状态里。昊昊这样下去你身体的消耗速度比一般人快太多了,这加快了你身体的衰弱速度。这样下去,你的寿命只有一般人的一半。”
司牧想到了什么,突然打起精神来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会让你享受到和别人一样寿命的快乐,康桑会好好照顾你的,反正70岁以后雄性的身体也逐渐开始衰弱了,再有六、七十年也就去找你了,这样的家庭很多,你不用担心康桑会嫌弃你的寿命。”
李昊如遭雷劈:“康桑活到140多岁?”
司牧皱皱鼻子:“兽人最多活到150左右,给他算140是算多了的,一般寿终正寝的兽人们都在120到130之间的。”司牧突然奇怪的问:“昊昊你这个都不知道吗?”
“司牧叔叔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要去找康桑。”李昊说完就神情恍惚的跑了。
李昊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兽人的寿命有多少,他潜意识以为和自己差不多。而在和司卡学说话的过程和部落生活里,他也没有问过别人的年龄,只是按着经验估计着。他从来没有想到,在常识里居然漏掉了这么严重的一块。怪不得兽人25岁才算成年,怪不得大巫医看起来那么年轻,怪不得有结对十几年的夫夫没有小崽子也不着急。他怎么能忽视了这么多地方。
兽人能活120岁以上,而他只能活寿命的一半了,撑死才能活个40多岁,才是康桑生命的三分之一。剩下的日子呢,部落的信仰是一心一意,要康桑这个死心眼抱着回忆过日子吗,他们不可能有孩子,康桑连个可以延续的寄托都没有。自己死后,谁来陪伴他。
推开他,放弃他!李昊恍惚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觉的绕着弯路。脑袋里轰鸣着这个念头。这个念头在李昊脑袋里呼啸着嚎叫着,完完全全盖过了内心嘶喊着的眷恋和不舍,自己已经这样了,何苦拉着康桑作陪。李昊的表情逐渐清明,脚步开始坚定,他捂住了那个被康桑抱在怀里宠的昊昊愤怒吼叫着的嘴,把他关进了心里的小黑屋。李昊满意的笑了笑,告诉自己:有部落提供生活所需,有司牧司卡互相帮助,自己还是什么重活都不用干,一样睡到中午起床,你看,什么损失都没有,干嘛要扯着康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