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约我出去陪她买两件衣服,说打算上班了,蔡姐那里很忙。孩子暂时雇一个阿姨给带。
节气上已经立春,可是北方的春天就像一个窝在被里的懒姑娘,总是迟迟不肯露面。我们两个依然穿着厚衣走过大街小巷,时不时也指指点点身边走过穿着薄衫露着锁骨的女孩。
“小鸥。你中奖了还是捡钱了?”
“嗯?”被娟子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没有啊。我倒是天天盼着走道能被金砖绊个跟头也乐意!”
“那你没事总笑什么?”
“我有么?”我全然不知我在聚精会神的笑过吗?
“怎么没有,自己笑得那么沉浸。说吧。是不是有啥好事?”
“没有。我能有什么好事!”
“不对,你瞒不过我,说吧。是不是有了?”说着娟子就伸出手来下意识的摸摸我的小腹。
“摸啥啊。这里就有屎尿屁!”
“你这孩子!”
“真没有。就是”人或许在喜悦的时候,有种分享也是迫不及待。
“就是啥?”
“他跟我求婚了,也许”
“也许马上就要结婚了?”
“嘿嘿。也没那么快,不过也应该不会很远!”
“是吗?咋求的,求了你就答应了?”
没想到娟子突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学会了刁难。
“就那么求的呗。就我这么善良能不答应吗?”
“拉倒吧。我都后悔了,王睿求婚我连矜持都没矜持,生怕自己嫁不出似的就答应了”
“嗯嗯。我也怕剩下来变臭发霉,有人要就赶紧打发吧!”
我们两个咯咯笑着。
“这个事儿啊。还得小翠来。她能把人弯肠子折磨直了。直肠子的再拧个麻花劲!”我瞪着眼睛想小翠的模样。
“你还真别说,咱们几个就小翠有这个劲!”
“她怀孕了,你知道吗?”
“哦?是吗,没和我说啊”。
我说完又有些后悔,或许但凡是情感,便有疏离远近之分,也许我和小翠之间自始至终都是更近一些。
“也许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吧,可能也没敢跟你说,大眼他妈一直没怎么同意他们,但是现在结婚也是奉子成婚,小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丽江,还跟我拽呢,说婆婆不同意她就带着孩子走,让奶奶永远看不见孙子!就好像她肯定生个儿子似的!但是大眼他妈春节去北京和他们一起过,前几天打过电话,应该是没啥问题,毕竟都有孩子了”
“嗯,有孩子以后女人的心里啊就彻底没有自己了,真的,小鸥可能你现在还体会不到,我现在似乎就是这样,什么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孩子,给自己花点钱总是心疼,一种病态一样。自己一花钱就想这钱留下来还能给我的宝贝换多少奶粉,还能买多少果汁”
“当妈的可能都这样,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啊!”
我坐在过廊的长椅上接听电话,看着娟子走过一家又一家不厌其烦地比较的每一件试穿过的衣服。
我无法想象有一天我做母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知道我喜欢做准妈妈那样大肚便便的孕味。我知道女人会因为一个生命的孕育而把无私演绎得肝脑涂地。我知道母亲通常都会以丧失自我为代价而谋求家和人安康。我知道哪怕有一天她白发苍苍龙骨老迈,却也用蜷缩的姿态高傲地抒写母爱。我知道不管岁月浸染给母亲何种沧桑历练,她们的那抹隐忍总可剥落无端暴戾,她们的那心慈悲纵是捍卫了无边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