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是小杰，是小杰！”妈妈一声比一声高。直到跑过去不管不顾的任何人，直奔到小杰的眼前。

    我的眼泪刷的就出来，老大能把小杰带回来这是任何人眼里的意外，是妈妈不敢奢望的心结。

    妈哭得已经不能说话。两个手不停的捏着。握着，攥着小杰的手。仿佛这是一场虚幻的梦。撒开就不再真实。不再可以把握。

    “妈，妈，我回来过年了！”小杰抱着妈妈。小杰此刻也是泪眼婆娑。人生最大的悸动莫过于一场意外的惊喜！

    “大哥。累坏了吧。妈，小杰，进屋说吧！”我抹了两下眼泪。不能任由他们在街巷上如此演绎动情大戏。

    “程婶，走吧！”刚子拽了拽妈妈。

    妈妈死死拉着小杰的手，甚至在妈妈眼里连问一句穆叔叔怎么回来的都是多余。只要回来。便一切都好。

    “穆叔。快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开饭，这两瓶五粮液我爸摸了一天了，就等你到呢！”

    “老穆。累坏了吧，真是没想到你能把孩子带回来！”老爸甚至说得语重心长。感慨万千。

    “小杰。这是爸”我给小杰介绍着。可是“爸爸”没能说出口，只说了一个“爸”便咽回去了，因为这是我的爸爸，换一种角度和心里来说我不敢说小杰是排斥还是接受，只能说没有情感的依托一切表白都显得突兀。

    我看得出小杰的纠结和尴尬，与他而言全然是一个陌生人，该有怎样的世故寒暄小杰能脱口而出一个响亮的“爸”字？

    “程叔，您好！”小杰问得礼貌而端正，在大家一切的屏息声中这一声问候或许说得恰当好处。

    “哎，哎，好，好，你也好，孩子在里受委屈了！你是好样的！”爸爸连声答应着，竟然也说得老泪**。这泪或许来自于天下父母那种将心比心的换位；这泪或许是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男子汉不顾一切用自己美好的青春，而换得了他亲生女儿事关贞洁的完美；这泪也许更融进了这一家人聚散离合、百转千回、万般云烟以后而升起对这平顺春光的感慨万千！

    “老大，还是你硬实啊，怎么给小杰带出来的？”刚子想打破这种哭哭啼啼的场面。

    “你没看我都没敢当你们说我过来过年，这个打算其实我早就有，但是就怕不够硬实，一直找人在做特批，我就怕批不下来，你说我说完了，孩子到时候没领回来，让你们空欢喜不是更失望吗？”

    “老穆，真谢谢你，真谢谢你！”老爸变得木讷而愚钝了，除了谢谢似乎不会再说其他。

    “你要一个劲儿谢起来没完，我可把孩子领走了！”

    “老穆，我就不说谢了，就让老程陪你多喝点！”妈妈的眼睛寸步不离小杰，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一会儿帮他整理一下衣领，满眼的关切只能让人怜惜却不可妒忌！

    自从妈妈的病好以后尽管适当的药物还不曾间断，但是精神状态一直很好。平日里的电话中，老爸也说目前唯一的心结就是放心不下小杰，不比从前，自己疯疯癫癫的时候对儿女可以不闻不问与世隔绝，而这精神一但正常了，自己却较劲般的和自己过不去，总是觉得愧对儿女，总是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让孩子漂泊的漂泊，不能自由的不自由！而我却很真切的想要告诉父母，不管经历岁月怎样的侵蚀，我和小杰一直在努力的生活。尽管我们不去争辩世界的公平与否，在注满遗憾的过往里，我们一次次用乐观相互笑着去漂洗那些挥之不去的从前。我相信每个人所生活的记忆都是加重了痛苦的那一部分，让它碎裂的铺散着，崎岖般的嶙峋着，而生活的真实总与梦想的最初相悖而离。生命总是不彼此孤立，只因我们根系相连我们血脉相系，所以不管曾经怎样的流浪，不管被命运如何的捉弄，不管怀揣怎样忐忑不安的模样却一次次在岁月的恐吓中把生命颠覆得更加敦厚而真实，而就是这种蜇人的伤痛支撑起整场生命的延续，它的曼妙在于一场禅意的领悟，不管遭受怎样凉薄和撕裂，不管应对怎样的羸弱和虚假，都试着学会接受和容纳，都能就地繁华般抒写花开的模样！

    妈妈自顾不停地给小杰夹东夹西，闹得小杰的碗里满满的，腮帮子鼓鼓的。我第一个吃饱了就成了职业倒酒员，老爸、老大和刚子喝得意兴阑珊。

    一家人聚在一起周而复始不停地说着，“你记不记得，你记不记得”然后是一场滔滔不绝的回忆，接下来轮回般地又以“你记不记得”做开场白

    此刻不管追忆也好，不管憧憬也罢，而一场团聚终是写满了这么多年来，我所期待的有关家的幸福。

    妈妈对小杰有说之不尽的嘘寒问暖，小语诺趁着没人理会偷偷不停地塞糖吃，老爸他们怎一个喝字了得！而我只是觉得身后的这一坐席便是温馨的背景，让我徜徉沉醉，让我觉得此刻就便是时光的极处，一切缓慢、悠然而又尽显平凡！

    春晚已经成了此刻的插曲，只是王菲唱着因为爱情的时候，却策动了我的心底。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看着他们忘我般地共叙当年，说着部队的士兵们怎样垂涎我的母亲，说着他们是怎样策划那场私奔，说着老爸和老大之间这生死之情，说着老大和刚子之间的莫逆之交，说着怎样就那么阴差阳错二十多年当理想的丰满被现实的骨感而消弭得无可奈何时，当现实的圆满此刻又充盈了历史的遗憾的时，一切又都觉得在这叵测红尘中任何风沙的侵扰，暴雨的欺凌都慢慢飘舞成一缕阳光，渗透曾经所有的裂隙，温暖而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