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8日星期一天气晴

    边远睡得越是安恬，我越是焦躁不安。

    “小鸥，你不用担心。医生都说没事了，你吃点东西吧，”

    “也许一会儿就醒了，这家伙偷懒呢！”

    朵朵和大辫儿安慰着我。

    熬了一夜。朵朵喷嚏不断。嗓子也哑了。

    “大辫儿，你送朵朵回去休息吧。他这样酣睡着我们都在这儿也没有用。我先在这儿。有什么事儿给你们电话！”

    “行，小鸥那我先回店里，让大辫儿在这陪你吧！”

    “不用。你们回去休息一下。我挺不住了就喊你们！”

    看着他们双双走了。病房一下子安静得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我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或许我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细致的打量过边远。任何不曾留心的过往总是一场走马观花的游戏，而一但动了你心底的某根琴弦。不管是悠扬还是呜咽，总会在细微处让你颤栗着黯然流泪。

    他的胸脯起起伏伏，均匀而有节奏。我相信他只是单单的在贪睡。我相信那么开朗乐观充满梦想的人不会有任何意外。被白色纱布层层包裹的脑袋一条条露着眼睛。露着鼻子，露着嘴巴。

    嘴唇有些干裂，我用棉签沾了一点矿泉水帮他擦拭着。突然觉得他嘴角薇薇动了一下。

    “边远——。边远——，”我轻轻唤着他。“你醒了吗？你还没睡够吗？睁开眼睛吧。我是小鸥啊！边远——”一切又平静般的回复一场徒劳。他居然可以睡得那么香，那么乖！

    我轻轻的抓着他的手放在我的手心，他却全无知觉的任我摆弄。我点红点一样点拨着他的手指，“醒了，睡了，睡了，醒了”终点**周而复始地自欺欺人着，直到我泪流满面。

    “边远，你可不可以醒醒啊，你别睡了好不好，不要吓我了！”我的泪落在他的掌心，他却感知不出任何冰凉，那么不动声色的任由我哭哭啼啼。我以为我可以抵挡生活给予的任何变化无常，而当一击击重撞迎面而来的时候，我发觉原来岁月侵蚀过的皮肉此刻也徒留一具僵死的表象，我又能如何？除却，用眼泪抒写着悲伤的真实！

    我迫不及待的去问大夫，司空见惯的大夫或许早已麻木不仁，“他不醒我们有什么办法，什么检查都做过了，指标都正常，”

    “那会不会脑袋撞坏了？植物人什么的？”

    “确诊植物人也得有个观察时间啊！”一团乌黑的后脑勺对着我无比渴求答案的眼神，而除了等待和祈祷里的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做什么！

    回到病房，我甚至更加的担心起来，好人怎么可以睡这么久？这样平平整整躺着一动不动，如果他有感知怎么会不累，怎么会不疼？！我用手指狠狠地捏他的指尖，我甚至用尽全身力气他却纹丝不动。“边远，你什么时候能醒，你睁眼看看我啊，你不可以这么一直睡着啊！”我无力般的不知该如何能唤醒边远的苏醒。

    吵闹的急诊病房一下子打破了我顾自的悲伤，被送进来一起车祸的受伤者。看样子也是一个年轻人，母亲哭得声嘶力竭直到抽噎过去，想必搀扶妈妈的就是爸爸，神态凝重却给与不了母亲任何劝慰。

    “拜托你们家属都安静安静，这是特护病房，病人也需要休息，你们在这大哭小号的我们怎么工作？！”

    一下子被镇压下去的哭声在一种压抑的哽咽里，更是让人觉得堵心堵肺的疼。

    我甚至想着，如果边远的妈妈看见儿子现在的这一幕，又何尝不是一种肝肠寸断？！

    夜幕降临了，窗外稀稀落落飘着小雪。我不时地摸摸边远的手，和他的脚，我怕他麻木过去的神经从此也在不知道有种温度是温暖。昨天凌晨到今天傍晚，过了这么久，他甚至连句呻吟都没有，我不是不够坚强，我只是不敢满怀希望。

    “小鸥，吃点东西吧！朵朵高烧回去躺着了！”

    “哦，我吃不下。一点也不饿！”大辫儿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碗牛肉面，但是我没有任何食欲，如果，如果边远就此就这样，那么这一生我讲永远卸载不了那个心灵的十字架。如果我们不不相遇，如果我们相识，如果我昨天不过生日人生倘若可以用如果翻牌，那么将可以羽化多少矛盾和遗憾？！

    “小鸥，你看你这眼睛哭的，别担心，估计脑袋真的震了需要调整一下，医生说了没有什么异常，我也笨得当时都顾不上他了”

    “怎么能怪你呢，大辫儿，我有个事情觉得咱们应该商量一下！”

    “什么，你说！”

    “你看边远都睡了这么久不醒，我不是想得多但是我真的怕，怕有个万一”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面对那个一万里的一我们总是质疑，在濒临的命悬一线时没有人愿意相信从此是深渊。

    “我也希望不会，我情愿他现在蹦起来和我打一顿吵一顿，怎么损我我也会笑着，也会开心，可是”我抽了抽鼻涕，“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告诉一下他的爸爸妈妈，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总不能一直瞒着家人，万一有什么意外咱们也担当不起，或者外一这个医院延误病情怎么办，我想明天咱们是不是换个医院再看看？”

    这一天，几乎边远的手不曾离开我的手心，我时而温柔的摸摸时而甚至咬牙切齿的使劲摁摁，我多希望现在他可以感知疼痛，哪怕龇牙咧嘴着哼哼呀呀，我们也开心的看着他在知觉里继续活着！

    “小鸥，咱俩想一块去了！我下午给他妈打电话了，我没说那么严重，怕他妈担心，不过他妈说了明天最早的班机来！”

    我的脸没等埋在边远的手心，就听那暴躁的声音，“操，大辫儿，谁让你给我妈打电话的！”

    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怎么就像惊悚大片一样，在万般不可能时让你汗毛倒立着一切梦想成真！

    我们两个足足楞了几秒钟，看他费力地挣扎着想要坐起，终于看见了脸上的绷带被他疼痛的肌肉而带动着有了表情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