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7日星期日天气晴
今天是我生日。
早上被妈妈电话震醒,妈妈现在倒是像个孩子一样,极轻的睡眠而且想做的事情就立马实现。她总说上了年纪了,什么事情一搁置就忘在脑后,比如要放冰箱的蔬菜会放在衣柜里,爸爸要香烟她会给拿打火机。小诺交代的事情零零碎碎基本都要小丫头写好连字带拼音的纸条。妈妈到文具店一一对照。我知道妈妈现在这样的记忆多半也是受了多年药物的影响,不然不至于现在这个年纪就开始颠三倒四。
“闺女。生日快乐啊!”想象得出妈妈说得神采飞扬。
“我也祝闺女生日快乐。别光说你的!”我听得见爸爸在一旁嘀咕着。
我幸福满满的笑着。“嗯哪,谢谢老妈老爸!”
“自己煮鸡蛋吃别忘了,要吃四个!”妈妈不知道哪里来的习俗。说生日的时候要吃四个鸡蛋。这样表示四面八方有难都可以逃得出去。有财都可以滚得进来。
“嗯好的,我争取今天吃八个!”
“撑死啊,你这孩子!”
生日。在很久以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小时候尽管我不爱吃鸡蛋,但是我还盼望哪怕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仪式和问候,也能让我感知我在这个家庭的存在。而仅仅是一枚鸡蛋也是一种奢望。因为奶奶不许!每每生日的时候妈妈总会偷偷的煮一个鸡蛋给我揣在兜里。多半是和着北风不是在上学的路上就是在放学的路上,被妈妈勒令吃了。有一年生日,临近走进家门的时候忘记兜里的鸡蛋还没有吃。结果狼吞虎咽般边嚼着边进了家门,奶奶那种刁钻的老太太一个斜视就怒火三丈地从炕上蹦到地下。拿着笤帚就连打带骂的一路追来!甚至殃及母亲对于我这样的“杂种”是远不抵一个鸡蛋的价值的。只是记得那天把刚刚囫囵吞枣而咽下的鸡蛋来不及任何消化的加工。又全盘在嚎啕啼哭中吐了一地。甚至喷溅在那个老太太的布面棉鞋上。看她火冒三丈的时候,我甚至对自己充满仇恨,我为什么不仰着脸全吐在她脸上,我不可否认她给了我扭曲而灰暗的童年,而且是我不能以任何方式去原谅她的!到后来直到我观望着她死去的时候,人生的仇恨又能奈何几分?
“闺女,妈不在身边,自己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得多穿,别光顾漂亮冻坏了身子”说着说着就能听见她语气的减缓和凝噎声。
“妈,我知道了,我吃得好穿得好,傻吃傻喝都要成猪了,等过年我回家的时候正好出栏多盘菜!”
妈妈被我逗乐了,“你是不是还没起床?”
“没呢,天还漆黑呢,”
“我啊,都忍了半天了才给你打电话,你爸不让打怕吵你睡觉,我怕我忙活忘了,那不说了,你再睡会儿”
其实哪里还睡得着,索性自己一番享受的神情,朦胧着睡眼在厨房晃悠着煮了四个鸡蛋。
当水壶鸣笛的时候,床上的电话也愉悦地歌唱着。
“寿星奶奶,生日快乐!”
“乖啊,孝敬我什么?”
几天来我和刚子就这样以疾风燎干草般蔓延的姿态无孔不入地打着电话,腻腻歪歪扯着一些无关痛痒的甜蜜,如胶似漆,如火如荼。而此刻,我知道我一直等待着这个应该零点就来的电话,没想到这个拖拉鬼到早上才打给我。我脸上堆满了笑容,幸福而恬美,仿佛世界因此而万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