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蔡姐来了电话,说赵姐说库里有批货不错。全部原单,蔡姐让我去提货,只是简单告诉我,带点钱。门卫要撒钱。不然找茬不好办,其他的还能遇到什么事。蔡姐倒是放心政策宽松的告诉我具体我看着办就好。我嘴上不停的“嗯”。其实心里很打怵。对于一种全然不知的陌生除了无所适从,只能强装淡定。
要挂电话的时候,蔡姐犹豫着说。“小鸥。昨天刚子来过我这”
“哦。我这就和赵姐联系”我不知道蔡姐想说什么,此刻似乎我已经不大再想知道更多,尽管很违心。但是我试着去屏蔽,去封锁。爱有时是一道辙碾压成痕终难平整如初,爱如一泓水也终是覆水难收!
“小鸥。也许一些事情需要时间。别在自己的想象里去框定别人。也许自己想的从来就是一种错误。”
“蔡姐,我现在真的挺好”
蔡姐打断了我的话,“小鸥。他要走了你的电话!如果,他给你打电话。我希望你。我希望你们还是可以好好谈谈”
“哦。”我无法剥夺蔡姐的一片好心,但是对于我和刚子的问题,已经卡在无法进退的瓶颈里,要不窒息而亡,要不碎裂而逃,再难周全。
我和赵姐简单联系了一下,问清了大致的路线,我决定穷家富路多带些银子上路,告诉朵朵看好家。
“小鸥,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吧,你要去这儿就得关门了。”
“行,那我看家,你辛苦了!”
但是转念我还是想了想,应该拉着朵朵去,也许是我想得多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在生意上清清楚楚,至少朵朵是亲妹妹,蔡姐交代给我去提货,我可以相信蔡姐是认同我的办事能力,但是不排除任何信任里也存在瑕疵的芥蒂,至少一些款项有着一种无形且无法去打探的底线,我带着朵朵,至少可以证明我的一清二白!
其实在蔡姐这样的生意里,想要赚些碎银子太轻而易举了,但是我不想!哪怕有一天她可以对我猜测,我也要让现实很清白的晾晒在那里,我不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在我无以回报的现在里,我只是尽力,哪怕我有蠢蠢欲动的企划的未来,也绝对不让人觉得又是一个农夫与蛇那般世态炎凉的故事!
“朵朵,要不就关门,你和我一起去吧!有个事我也可以商量,不然我真是心里不塌底。”
“好啊,”有时候觉得朵朵很可爱,可爱得像个孩子,我们两个在一起,我总是更觉得我是姐姐,习惯性的去照顾她!每一次她发嗲的喊“小鸥”的时候,必是有事相求,我也总是有求必应。我从开始的毛骨悚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正午的公交车人不是很多,我们两个安静地坐着,我把手提包搂在怀里,钱不是很多,但是我似乎总是有着习惯性的小心。
“小鸥,我想买爱疯”
“你买不买?”
“不买!”
“你不喜欢吗?”
“喜欢!”
“那也一起买呗?”
“你出钱我就买!”
“你怎么是个小财迷篓着!”
有些时候我觉得我和朵朵存在一定的代沟,而且是我这个年纪小的有着垂垂老矣的木然。
喜欢?什么时候仅凭单单的喜欢就可以变换成拥有的代名词。我喜欢什么?我从来不曾这样问过自己,觉得越是试问的越是最迷茫的。也许我可以想象的出,即便罗列出的答案,大抵也都是那种梦境可及,现实难料的黄粱一梦而已。所以又何必旁敲侧击那已千疮百孔的心。让它安静吧,不再撩拨也许少些疼痛。我已情愿让喜欢的东西少之又少,让欲望闭合在无味无色的空气里,让自己习惯在庸常里学会生活的调侃。
我的头扭看着车窗外,栉比鳞次的建筑,井然有序的植被,一座座、一行行倒序着向后恍惚间就觉得其实不管身处哪里,心未动的地方看哪里都是一种似曾相识。
想起以前坐刚子的车的时候,尽管我心里充满偷窥,可是我的目光永远躲闪,我总是怕他一个扭头就逮我正着。我所流露的满不在乎总是被他灼热的目光燃烧得溃不成军!
记得我也和刚子探讨过他的生意经,虽然我没有实战,也不关心他具体的战况,但是我喜欢听他讲,爱屋及乌般的喜欢,像一个过去,一个故事!
记得刚子说过,他养父生病了,所有的担子他挑着的时候,正是运输行业大环境最不景气的时候,那时候搞货运的公司都是一种混饭吃的思想,终日无所事事,偶尔逮到一个客户恨不得一锤子砸死谁。他说他就守在货运公司门口,一辆破车,一把板锹,中午从来不吃饭,小吃部里要一碗豆腐脑,怀里总是揣着红星二锅头,不知道什么是苦什么是累,逮着一笔生意不管是赚钱、本钱还是赔钱都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算天天赔,你可以交到三百六十五个朋友,天长地久,春夏秋冬,人家觉得你够朋友了,也都不好意思让你不赚钱!
我不表露赞许,但是我还是在心里钦佩!不是每个生意人都有赔的勇气和胆量!
我打趣的说,“天天是不是像门神?”
他很一本正,甚至眼神里可以掠过无法掩饰的回望的沧桑,“像他妈的孙子!”
我看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眉,甚至明白眉宇间那些沟壑所勾勒出他那些不与人言的过往。我或许那时候明白,为什么喜欢他喊我姑奶奶,喊得带着怜惜、带着娇宠、带着放纵,或许只有在他那里我才找到那么一丝一扣那种甜腻的温暖。而其余皆我亦然连孙子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