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任何语言,只是用深深点下的头做出我最果决的回答。幼稚的人也许一味痴想两全其美,或许我自始自终都是一个悲观者。当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幼稚的女子的时候,那么成长把爱也洞悉分裂开来,我相信爱在自私里所以永远不会如一枚种子那般,简单而不屈地有着对生命的顽劣。它可以栖息、可以寄居、可以盘根错节只为头向天根抓地。我们的爱情呢?这种在夹缝中滋生出的爱情呢?它又何以迸裂出生命的迹象?它又拿什么可以给爱情一个全程蜕变的等待?
我知道我爱得矛盾而痛苦。因为我不想骄横的占有,我又不甘谦卑的躲藏。我不想看他奉献般的施舍。也不要他在无奈里埋藏更多的叹息。也许在这场爱里。我们爱得深沉而痛苦,爱得寒酸而单薄。我们又可以拿什么去抗衡这红尘的本末倒置,到底是一场造化弄人。
也许总有一种爱。是成全;有一种爱。是放手。写在字里那么铿锵有力。而转身走来的自我,依然还是沦陷在孤独的迷惘里,觉得整个世界荒凉如沙漠!
“小鸥。你不后悔?”
“蔡姐,你觉得我还可以后悔吗?”
“小鸥,我看着你。我真的心疼!”
“蔡姐。我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你以后再也不打算联系郑罡了?”
“嗯。蔡姐我就求你一件事,我舍不得你。虽然咱们相处时间不长。可是我觉得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真的就把你当妈妈一样依赖。觉得那个办公室就像我温暖的家,人真的,蔡姐我走了那么多弯路,遇到那么多事儿,那么多人,我真的甚至开始不知道什么是绝望了,没有什么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了。但是我知道什么是希望!我第一次从刚子哪里走出来,我真的就想就那样带着行李在深夜里走就好,甚至永远不要天明,让我可以走到一个有尽头的地方,不要有路口,不要有阳光,也不要再让我有选择这种思想很多时候会占据在我心里,真的,我就是觉得我无依无靠了,从此,再也无依无靠了”
我终是泣不成声。蔡姐紧紧抓着我的手,一遍遍的说“傻丫头,傻丫头!怎么会,你还有我们大家,还有我们”
“蔡姐,你从来都不知道,你同意我去住档案室的时候,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好想抱抱你,真想在你怀你哭一哭。其实我从心里厌烦楼下那个发霉而阴暗的屋子,但是我无能为力,我别无选择,我一直想自食其力,甚至幻象过我的人生可以壮观可以风光,可以摆脱任何那些污言杂秽,我就想让我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给妈妈治病,给小杰能积攒一个尽可能好的未来可是我总是没能做到,很多时候我欲哭无泪,无人可诉。而就你告诉我去住在档案室的时候,我真的那时候就想哭,躲在那个屋子里其实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以哭得很温暖因为有你,也可以哭得透彻心脾的心伤,因为刚子我觉得我真的很知足了,我得到的远远比我想象得多得多,我从来没想过我能遇到你们,我能走到今天,我真的满足了,满足了”
“小鸥啊,傻丫头,别说了别说了,蔡姐明白的,懂的”
选择一种彼此的安静,我们一起不停的用纸巾擦着眼泪,也许两个相对所谓坚强的女人,都知道哪怕再多的眼泪也需要适可而止!
“小鸥,你现在住在哪?”
“临时租了一个地方,我电话卡也扔了,等我一切安稳了我就告诉你,我这么大的人了,你不用惦记我,倒是你啊,不要工作起来不要命,你得照顾一下你的身体,钱是赚不完的,何况有多少人羡慕你们这样的生活啊”
“你这个丫头,不怪刚子说你不是一般的犟,是相当的犟,如果,如果我不告诉你是他在帮你,是不是”
“蔡姐,这个事情和你无关,该来的总是会来,这一天我在心里早就预料过很多次很多次了,呵呵,有时候我说我不信命,但是其实由不得我不信”
“不在我这儿,你有什么打算?用不用我帮你介绍一个工作?”
“不用,真不用,唯一拜托您的就是千万别告诉刚子我们有联系,让他也死心吧,也许他过得未必有我好,也许一些东西只有死了也就全都放下了!算我求你了,有些希望是让人求生的,可是有些希望是让人锥心刺骨的”
“嗯,蔡姐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如果,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挺不下去千万别硬挺着,你还有我们这么一大帮朋友,你知道吗?你千万不要自己死犟着”
对于这样的关切,我说不出任何感谢,只能那么真切而深深的点头。
“对了,蔡姐,这是金柜的钥匙”我掏出金柜的钥匙,“蔡姐,总是觉得对不住你,你对我那么信任,可是我,真的没有脸也没有勇气再回咱们单位了,我就想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切都在陌生里让我重新开始”
“嗯,丫头,我理解,如果你想放手了,就也别有什么负担,郑罡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有些了解了,他如果不能给你幸福,我也希望他一定希望你幸福”
我知道我不敢去相信,这种离开以后,我还有没有幸福可以去想象。或许所有的快乐瞬间和悲伤片段都会被剪辑、装订,在帙繁浩卷里成为我心里最醒目的那个记忆精装册,任由谁也不可去触摸和碰及。我相信他所带给我的不会仅仅是一场阵痛,而是绵延着穿过我那一整场悲凉的青春。那种温存,那种怜惜,那种呵斥,那种命令事关他种种的喜怒嗔怪总是如一缕空气无比确凿的在我眼前、在我耳边、在我心里飘来荡去,挥之不去。而这一切我开始变得习惯,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宿命。或许很久以来,我视他为我的手眼,我的臂腕,而今,面对一种“残疾”的我,我需要时间,或许需要很久的时间来剥离这种悄无声息的惯性的依赖!
“蔡姐,钥匙你收好!现金我刚刚对过的,应该是差了几毛钱,我这里还有银行回单箱的磁卡,这个你也收好,银行的对账单我核对到上个月,基本没有什么未达的,这个月又马上月末了,我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些啊,你也不用内疚,和你比起来这都是小事情!你呀,快点安顿好你自己,然后记得通知我!”
“蔡姐”毕竟我们还在一个不是十分辽阔的城市里,但是想说告别的话竟然让空气变得那么压抑和凝重,“蔡姐,我先回去了,刚租的房子,我需要收拾一下”就这样莫名其妙眼泪不再受控抵制不住的往下掉!
“傻丫头,别哭,有事就随时打电话,你赶紧去买个卡,这样也方便。你放心吧,蔡姐这次不会告诉刚子了,就告诉他你挺好?好吗?”
我还是情不自禁去搂了搂蔡姐,或许我只想借用一个肩膀的力量和一个怀抱的温暖,让她感受我那冰凉的哀伤,让我哭得淋漓酣畅!
“小鸥,你把蔡姐心都哭碎了,你这个孩子,记着蔡姐的话凡事别太要强别太逞强,差不多就行了”
在一场撕裂无法愈合的过往面前,我是否还能一切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