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门寒暄的一霎那,我就看见刚子将手心里事先包好的红包,很自然的在握手时就交递出去。而且看不出专家有任何的不自然,现实总是这么顺理成章,甚至无需假意的遮掩。其实这是我预想的,只不过还没方便和刚子探讨需要怎么给。给多少。刚子却安排得妥妥当当。
“先说一下病人情况吧,多大年纪。什么时候患病的。大致有什么症状”其实大姨比我更了解妈妈的情况。
“大姨。你先给老专家介绍一下,我出去一下”
我转头喊妈妈,“妈。我肚子疼。快陪我去下厕所!”
我拉着妈妈一头扎进厕所。我蹲在那里半天也没出来。
“你好没好啊,早上也没吃啥,怎么好好的就闹肚子了?”
“快了。等我一会儿!”
我裤子都没脱的在厕所蹲着,我是真怕大姨介绍的时候再提及过往,妈妈再一头扎进过去受到什么刺激。我觉得看着妈妈这样好。生怕任何闪失一脚踏空再回谷底!
回来的时候。专家说我先看看病人情况,妈妈坐在了桌旁的转椅上。简单的谈了一些话,我们实在看不出母亲的异样。“很不错,你的思维现在很正常!跟我过来一下!”
我们蚂蚁搬家一样兜兜转转走在医院的长廊里。不知道又做什么检查。闲人免进。只让妈妈一个人进去了。我只是很细步的来回转圈。
“招娣,你快坐下吧,转得我都晕了!”
“小鸥,你不用紧张,就是一个检查!”
时间过得很慢,穆一鸣来了电话。
“在医院?”
“怎么样?”
“在检查。”
“还么有结果?”
“刚子也在?”
“你让他接电话!”
刚子走出这个回廊去接的电话,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我们之间在那样简短意骇的通话里彼此可以感受出那抹心照不宣的紧张!
妈妈和专家出来的时候,我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悲喜。
“大夫,怎么样?”我迫不及待。
“不错。”
我不知道“不错”原来也可以用于医学,好就是好了,病就是病了,什么叫不错?!
“家属跟我过来一下吧,我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妈,你和大姨在这坐着休息一会,我进去一下!”
刚子也随我一起进来,进屋的时候他下意识捏了一下我的手,我看了看他没有作声。
“坐!”老教授示意我坐,刚子按着我的肩膀,我顺势坐了下来。
我紧张得似乎屏息宁气。
“您看,我妈”
“目前看,很不错!”
我顿时两眼放光的回头看刚子,他回给我一个微笑。
专家接着说,“你妈妈是一个有顽强毅力的女人”,我不知道医生何来这样的判断,我也曾经笃信妈妈是一个任何状况下都可隐忍而承受的人,只是我不知道太过要强的人是不是在经历重大的创伤以后,就好比弓满弦必断地要承受断裂之苦之痛!
“从她以往的状况来看,你妈妈可以恢复到今天这个程度,也算是一个医学的奇迹,因为你们没有在最有效的时间内进行最有效的治疗,而且你母亲的年龄也算偏大,她能这样完全是靠她自己强大的内心意志来支撑着,她本身具有强烈的苏醒的愿望,所以这个康复完全来自于她的主观!而且庆幸的是,她没有按时而且长期服药,因为精神病人的这个药物副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通常伴着精神好转而她自身的记忆力和反应力会有明显的下降,所以反映出来的症状多是迟疑或痴呆,但是刚刚在众多测试中可以看出你妈妈所有神经状态反映都相当灵活而正常,也算因祸得福吧!”
我听得异常兴奋,甚至兴奋得泪光闪烁,我也看得出刚子同我悲喜,不停的拍我的肩膀。“那大夫,我妈这是不是就算痊愈了?以后还会不会”
“丫头,什么叫痊愈?医学上除了生和死,其他没有绝对,就像白血病患者不能说成功的接受骨髓的移植手术就能证明他可以成功延续生命,一个人得了肺炎这次打针吃药消炎了不能说再有风吹草动他就不再感染不再犯病?”
我开始混沌着,原来医生偶尔也是和算命是一个行当的,不能用一和二来说话,终是要前截后堵一般。
“所以丫头,我说这些呢,你不用悲观,也不要盲目乐观,尤其现在看你妈妈这个状态,任何病状的好转最好的状态就是自身的求生欲带给她的强大动力!所以我想交代给你们家属的是,任何一个有精神病史的患者我们都不能保证他今天的良好状态就代表他痊愈,而任何当时令他患病时受刺激的场景和人都可能再次带她回到病况中,所以和家人一起调节积极的心态,身体上还要加强营养提高免疫力,我虽然不能妄然断定你母亲如你所说的‘痊愈’,但是从她这种主观清醒的行为来看,很乐观!丫头,好好照顾妈妈吧”
我一手摸着眼泪,一手和老教授不停的握手,“谢谢,谢谢您!谢谢!”
“咱们先出去吧,还有很多病人等着高教授呢,”
临出门,我还是回头依依不舍说了一句“谢谢!”
我出来的时候,看得出妈妈和大姨如坐针毡似的焦急等待着。
“大夫都说啥了?”大姨迫不及待。
“妈——”我这一声却有点带着哭腔破了声,
“咋了,咋了”
我抱着妈妈一边哭一边笑一边说,“大夫说你全好了,全好了,说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我哭得一塌糊涂,估计妈妈和大姨听得也是一头雾水。
“是啊,阿姨,恭喜你啊!高教授说你这是个医学奇迹,主观上的意识苏醒所以才有今天这么好的效果,大夫就是交代要保持心情舒畅,加强营养!”刚子成了解说员,我今天才发现他突然有了那么一点平日难得的细腻。
“是啊,妈,我太高兴了,”
我也看见妈妈和大姨也老泪**起来。
“大姨,这些年,辛苦你了!”
“傻孩子,说这干啥!”
妈搂着大姨又哭了一气。
“阿姨,早上是不是也没吃饭,咱们一起去吃个饭?”
“不用了,不用了!”
“好啊,好啊!”
两种态度单我和妈却异口同声。
“没关系,一起去吧,我早上也没吃!”刚子盛情邀请,我也高兴得没有顾忌那么多。
随便在路上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馆子,妈妈和刚子两个没吃饭的倒是没怎么吃,我却吃得大快朵颐。
“招娣啊,你这么快就饿了?”
“嗯,今天我怎么觉得这么饿呢?”我真的觉得是拨开乌云见明日的感觉,一切突如袭来,一切似乎又顺理成章,有时候我不在乎生活跟我开了什么玩笑,我只是在想一个游戏结束生活拿什么表彰给了我就足以,所以我总是觉得生活待我不薄,看着妈妈想着小杰,心里如春芽,膨胀出事关生命的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