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翠手拉手的走在街上,我们俩个是似乎有着相同的爱好,就是不时的去打量去揣摩走在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甚至每一条小狗。
迎面走来一对青年男女。我发现小翠坏坏的居然用眼神放电般的挑逗了一下那个男人,而当我们擦肩走过的时候,我们俩个站定、回头。
想必那个女孩一脸的嗔怪,“你看哪呢?”随即狠狠地掐了那个男孩一把。男孩将脚台起老高。然后喊了一句,“我操。疼死了!”
我和小翠不禁的哑然失笑。
此刻。仿佛这个情景又把我拽到很久以前。记得我和刚子也遭遇过这样一幕。
刚子看着身边的女孩擦肩而过的时候,我也满脸醋意的对着他喊:“小心眼珠子掉下去了!”
刚子却面带微笑的看着我对我说,“怎么会呢?”然后他弄了斗鸡眼。说:“你看!我的眼里只有你。而且一个顶俩。”
退不回去的时光。我们只能默然作别。
小翠打算把一头卷发拉成清水挂面。
她问我“有多久没变过发型?我说,我不知道”
好象一直以来习惯了这样的简单。
每当有闲情的时候会把头发披下来等风吹扬,而忙碌的时候就简单的把它束个马尾捆在脑后。
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把头发洗直也要这么久的时间。
在等她的无聊的空隙里。我索性也把头发用电棒卷成了弯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来发现“从头开始”是一句多么经典的台词。原来有时候人也需要有旧貌换新颜的勇气。
现在的理发师居然都像艺术家一样,恨不得把你每一根头发都精雕细琢。然后揣摩你的神情对你进行游说、劝降。
我身边的理发师堆着一脸笑意的对我说。“小姐你的头发保养的真不错。”
我抬眼看他,“我从来就没保养过头发。”
我发现我在社会这么多年,有时候在不经意间。我还是会用我的倔强去击溃所谓的处事圆滑,尽管明知这是一种傻帽行径。却有时还是身不由己脱口而出。
他继续游说着我。“是不是该染个色?一头黑黑的现在已经很不流行了。”
我或许是一种及其反感推销的人,所以对于这种游说更是可以闭耳不闻,“不流行?不流行的现在不就是属于最流行的吗?”我反问着,看他一脸无奈,其实都为生计,我又何必如此?!
或许以前我喜欢黑发,是因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因为染发是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而现在当我有能力去改变一头乌发的颜色的时候,我是真的不喜欢那种绚丽的色彩了,黑黑的就好,因为真实。
我和小翠从理发厅走出来的时候,我们互相彼此欣赏了一下,突然觉得年轻真的很好,还可以百变、还可以美丽,还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改头换面。
小翠说,过两天大眼兄说要带她去见家长,我说好好爱吧,或者应该考虑换个工作,小翠说她最担心的就是她不被接受,或许这种隐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与哀凉是无人能够体味,甚至不经意间就席卷开来,任凭有着怎样的装腔作势的自信终被现实的这种卑微瓦解的无可遁形。
小翠问我最近刚子是否联系过我。
我说没有。
小翠说,你决定放手了吗?
“你就不打算再争取一下吗?”我低头不语。
“你真的就打算就这样分了?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然又如何?我能做什么?整天宠物一样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囚在豪宅里,没日没夜的盼他回来,等他上床?就这点儿事,过一生?”
接下来的是小翠的沉默。
曾经,我们都天真的以为如果中了五百万,似乎就可以开着航母去旅游,无知的似乎就是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自欺欺人,但是成长不允许我们一直这样无知下去,有些抉择哪怕两难哪怕切肤之痛也必须学会甚至不问对错的去取舍!
和小翠分开以后,我去了烟酒专卖,买了两瓶五粮液,我想我应该去看望穆一鸣。
打了个电话过去。
“大哥,你现在在哪儿?”
“小鸥啊,我在办公室呢。”
“领导真是忙啊,总是日理万机,连周日都不休息。”
他笑着说:“习惯了,你找我有事?”
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鲁莽和造次,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买了两瓶酒想送给你。”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是一直以来在心里就存在一种感谢,只是没有机会来表达。”
他问我能不能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我欣然应允。
他说到他们单位楼下的时候用电话晃他一下,说换了衣服就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休闲服,黑白色的千鸟格的衬衫,深蓝色的长裤,人显得格外精神和矍铄。突然觉得他不穿制服的时候,我可以把他当做老朋友一样,看着那么亲切而少了那份拘谨和害怕。
他问我为什么今天这么空闲,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有时间,是你太忙。”
他笑着说:“没办法,身在其位,必谋其政。”
“我买了两瓶酒送你,但是却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
他提起来端详了一下,“为什么买这么贵的东西?真是浪费!”
“其实,真的不成敬意,一直以来,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这份心意是我很早就想表达的。”突然觉得以前所有的一切也许是我太过于依赖刚子,但是,选择离开以后,有些事情我就必须学会欣然应对。尽管我知道在我眼里这两瓶五粮液已经是天价,但是对于穆一鸣这样的人来说无非小菜一碟,但是我想表达的和需要让人知道我必须在我能力范围内尽快的去做到!
也许今天我的造访也是他的意外,所以他很没有新意的说起那句车轱辘话“小鸥啊,我第一眼起就觉得你是个好女孩。”
我笑了笑。
“小鸥,晚上想吃点什么?”
“我什么都挺好吃的,随你吧,”
“好!我带你去一家有特色的”
“远吗?”
“有点远,咱们打车去,我也不开车了!”
“不喊云姐一起出来吃?”
“不了,就咱们两个去。”
“好,如果很远那我选地方好了,何必浪费那个路费!”
“行啊,你有特色的地方也带我去品尝一下!”我能看出他似乎有些孩子般的兴奋。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是因为存在心里的畏惧,如果都可以敞开那么一点点,似乎就可以融洽很多。
他问我怎么好端端的把直发弄成了这样的卷儿?我说云姐不也是这样的头发吗?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在挖苦还是讽刺。
大哥笑了笑说:“小丫头说话有点带刺儿。”
我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不是想学会明哲保身吗?”
他说,“错了!明哲保身的人永远都是穿着软猬甲,会笑里藏刀,不会像你这般像个刺猬,等着哪个傻帽来往刺上扎。”
我突然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城府和世故这个东西不是一个装腔作势的虚晃,而实实在在是一种生活尘世的历练。
“我车都没开,这么好的酒,咱今晚可得好好喝一顿!”
我说“好。”没来由的我居然变得这么爽快,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巧立名目需要一场宿醉!
饭店是我选的,我想在他作为局长的生平中,断然不会有人求他办事,会请他去一个像我今天带他去的那种餐馆。其实我只是就近选了一个,因为我想吃完饭以后能方便我回去。
饭店简陋至极,我们要了一个很小的包间。而这所谓的包间就是一间屋子,中间用胶合板断开,这样的包间甚至可以这屋打嗝,那屋放屁都能奏出所谓的交响乐。我看得出他皱了皱眉头,只是我没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倒是觉得很好笑。其实那些大饭店有什么好,在我眼里就是表象的卫生出奇的好,可是一直以来我就觉得我就是吃大排档的命。
我说;“这家馆子的菜的味道很不错,我们平时在单位上班的时候,如果宰了谁,通常都会到这里放血。”
他笑着说,他年轻的时候刚刚转业回来,都是年轻力壮的人专找犄角旮旯的饭店,觉得那样的饭店又便宜又实惠,开了工资以后就大家凑份子“抓大头”然后吃吃喝喝一顿。
他说得有点神采飞扬,也许年轻的记忆回头时总有闪光的地方值得炫耀和珍藏,但是此刻我似乎不去好奇他的过去,也许是逃避或者躲闪,我怕隐约间需要面对的一种牵连。
我们要了很简单的四菜一汤,老板娘问我们要什么酒水,我傻呵呵地看着老大,老大随口说“来两瓶啤的吧。”
老板娘转身出去了。
我说我最怕混着喝,他说摆着放样子,不喜欢可以再退!
我知道饭店最憎恨的酒水自备的,所以老大说咱们也别挨骂,象征性地要两个吧,说今天咱们两个就喝一瓶五粮液,我说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胆量,二两半的白酒杯子被老大倒得不溢不流满满一杯,我也不知道这些酒下肚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其实我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问老大关于小杰的一些事情,可是菜未入口他张嘴问我的第一句却是:“你和刚子分了?”
我说是,他问我为什么,我毫不隐瞒地全盘托出。
我说:“刚子他老婆来找过我,我看得出她对他是有感情的,我又何必去做一个多余的人呢?”我开始闷头吃菜,一种大快朵颐贪婪的模样。
“小鸥啊,平时看你挺机灵的,怎么原来也真是个傻丫头。如果还有感情,这么多年以来不会他老婆总是一个人东扯西扯往外跑,刚子也不会总守着空房睡在办公室里”
“这是他们夫妻间的事,别人有谁能说得清楚呢?”也许老大根本不知道刚子曾经有病的事情,也许刚子默许他老婆所谓的那些“东拉西扯”,其实对于刚子如何看待他自己的婚姻,这样的命题似乎我们在讨论史上也是一片空白。
此刻,我不是后悔不曾探究这些现实,而是我一直一直想要的都是那么简单!
老大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神情压低了声音问我“和刚子在一起觉得快乐吗?”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神,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想流泪,只能点头不语。
他说:“你放手,说明你还是不够爱。”
我反而笑了笑:“什么是不够爱?什么是足够爱?难道所谓爱就要有人去承受毁灭性的成全?去自焚自己,去生死相许地永远把自己碾磨成灰?飞身在所有等待的长河里,而那个人却全然不知吗?”
也许穆一鸣被我乱七八糟的缪乱搞得一头雾水,因为此刻我想说的爱与不爱已经无关我和刚子了,或许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起母亲这一生所谓爱了一次,那么钟情于一个男人,甚至无悔的把我带到这个世界,而这个置身事外的男人改写了我们两个女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