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日记

2011年5月7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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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5月7日星期六天气晴

    天色大亮。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记得我是逼迫自己要睡觉的,因为头有着炸裂般的疼痛。我以为我会一下子长眠与此,情愿不再醒来。而事实永远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夸张,明媚的太阳明晃晃的还是唤醒了我昨天经历的一切!

    我抬眼看见我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留给刚子的信。玉观音的扉页已经被泪水打湿得有些凸凹,信末是我用一个比一个大的句点用来当作省略号。因为写到最后我模糊得看不见任何。我也不知道我还要想说什么,我甚至觉得应该是千言万语但是在一片模糊的省略里终将渐行渐远

    眼睛肿肿的。天亮了。我无处可去!

    但是不会因为这阳光便可覆盖黑夜里的决绝。

    给小贝到了满满的食。填了满满的水。我不知道我走了以后。刚子要多久才能到这里。

    “乖,你要多多的吃,不然你饿了肚肚我会心疼!”

    小贝总是可以听懂我说话。它很乖的埋着头大快朵颐。

    屋子里不再像黑夜一样凉得让人颤抖。春天了。尽管这个春天凉得有些久。但是温暖总是会用自己的脚步按部就班的来。不会因为你的伤心她会提前给你送来安慰。

    花儿都开了,又谢了。人怎么愚蠢得忘记四季总有更迭呢?!

    没有落脚的目标,但是我必须要在他来之前离开。

    人。总是需要一点骄傲的尊严,哪怕是多么的隐忍和卑微。

    我开始收拾东西,这么熟悉的衣柜。我曾经那么仔细的端详过。这里有这个男人整洁的衣衫。后来多了我的零散的衣物。这一侧整整齐齐挂着不很多但是都是刚子高价买来的衣服,我想我是犹疑的,不知道该留下还是拿走。因为我几乎不穿。短暂的思考,我想还是带走吧。不然刚子看见会想起我。我也许想做一枚朱砂痣落在他的掌心里。也想就此成为一个那个让人看着生厌作呕的、饭后挂在嘴角的米粒。随手一抖不曾注意。

    我一件一件叠得那么仔细,那么缓慢,我不知道要把这些衣服带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是否还会触及他们。

    还有情人节的时候陪我去买的帽子,他说我带着卡哇伊,记得卖帽子的说他幽默,我走在路上高调的唱着“我家的表叔数不清”,这些怎么就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就好像所有的快乐怎么就都停滞在昨天,不再肯多多迈前一步了?

    柜子上面都是刚子曾经送给我的礼物,那把小水壶,我擦了又擦,泛着木色的光泽和幽幽的暗香。我想把它留给刚子吧,他那么喜欢古董喜欢收藏,留给一个更懂得珍惜它的人也许是彼此的幸福。我怕这样娇贵的小东西在我手里会断了它的性命,而我也绝不会还会有闲暇时间闲情逸致用它来品茗消遣。

    玉观音,我用手摸摸,一丝丝的凉,那么滑那个细,如果可以通灵,能否做到有求必应?但是我是不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不再求人施舍和怜悯?如果可以感受我的心,那么我只是,只是希望保佑他好好的就好!我轻轻的把它压在我写的信上面。

    打开盒子,这个是我们认识五个月的时候送给我的手表,很简洁的表盘是我喜欢的。我打算把这个礼物带走,其他都留下。也许有一天这个表盘会静止,可是时间不会停止不前,而我是不知道我离开以后的想念会不会在一种无形里蔓延、直到深陷在一种滩涂的沼泽里,无法自拔!

    手链、项链曾经一点一滴的零零碎碎像一幕一幕回播片,似曾相似的耳语好像受卡的留声机,一句句不停的回旋在我的耳际脑海,怎么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要走了,真的走了。

    床铺得很整洁,亦如我初次来的模样。

    屋子里充满我熟悉的味道,只是从此不再属于我!

    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金葵花,我把它放在床头的抽屉里。

    这里曾经给了我那么多,恍惚着我把这里当作家,而现在我不得不把它当成一个偶遇的驿站,我必须轻装前行。那么,希望我转身以后,把所有的欢笑泪水都可以关进这个屋子,这个永远也不属于我的屋子,从新开始我自己的生活!

    拎着大大的包裹,我无声凝噎着,无法抑制的泪水喷薄而出。

    “小贝,我走了,我真的走了。让我抱抱你,让我亲亲你吧!”

    我轻轻的拍拍它,头也不回的关上了这道门!

    决堤的泪水,任由它漫过脸颊!

    我拎着不大的包裹,我衣服不多,但是我不能就这样一直流浪在街头,我必须理智的告诉自己需要一个地方去落脚。

    我坐在阳光下,惨白的明媚里我丢失了方向。

    不知不觉,我提着包裹大汗淋漓挤上公交!

    周末的公交拥挤得能把人挤成照片。我紧紧地抱着我的包裹,不想让别人投来异样的揣测的目光,所以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两把眼泪。

    我是不是曾经和别人说过,眼泪如果可以解决问题,那么我们都会选择简单的哭泣,而今,轮到自己怎么开始变得那么不争气,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泪水像顽皮的孩子一不小心就跳出眼帘,覆水难收。

    低垂的眼下,落座的是个孕妇,丈夫幸福的坐在身边,手掌轻抚那隆起的巨大的腹部,那是爱的结晶。我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我那么喜欢看街上走动的孕妇,尽管大腹便便,尽管步态僵硬,尽管没了女人的玲珑曲线,可是我总是觉得孕妇有着任何也无可取代的关于生命的骄傲。而此刻眼下的这种甜腻是我不想触及,不想观望的。

    抬眼看着窗外,一个刹车我狠狠的向前晃了一下,衣服的包裹砸在了一个女人怀里的孩子头上,孩子愤怒的发出异样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回过头的母亲很慈祥,“没事,也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一丁点儿的细节都可以让我热泪盈眶。我是不是脆弱得也在经不起任何触动?

    这个母亲转过身去,极具耐心的哄着怀里的孩子,可是孩子分明应该是个小学高年级或者初中生的。

    我侧耳细听着这个母亲和邻座朋友的对白。

    “你说这孩子,三岁的时候我知道她有病,从知道她有病她爸就走了,就没回过这个家。我用了8年的时间纠结这个事情,我不平衡,我也想不通,我怎么就生了一个这样的孩子,偏偏就无药可医?”

    我想从我简单的外观判断那个孩子应该是脑瘫或者智障之类,因为这么大的孩子对于刚才表现的神色来说是极其不符的。

    “这么多年,她爸爸再也没回来过?”我想他们应该是一对闺蜜,或者这个母亲已经释然了和敢于面对和承担这份痛苦了,不然不会如此毫无芥蒂的公然在公交车上谈论这些苦难家史。

    “没,从来没有。我只有这五年我开始接受这个现实,这个孩子16了,我这两年才敢领她出门,以前我一个人都不敢领她出门,我接受不了别人的那种诧异和鄙视的目光!”

    我或许在某种意义上特别理解这种心境,特别感同身受。

    “这个孩子在我们班里表现还是很有进步的,说明你把她照顾的很好,你要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有爱的孩子总有一天会还给我们惊喜!”原来这个是那个孩子的老师。

    “是啊,今天早上和我说,老师说了明天是母亲节,祝我节日快乐!这是她得自闭症以来,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我站在这个母亲的身后,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我听得见她语气的哽咽。这种母爱不知道要比常人多付出多少,而面对生病的女儿得不到爱的回应,这种生活的折磨除了无私的爱还有什么可以抵御?

    或许我一直都是敏感的谨小慎微,悲天悯人的人。

    听着这个母亲的故事,我甚至觉得人活着或许注定有很多沟壑等你去逾越,走过去也许山高人为峰,掉下去或许就是碎裂成泥!但是怎么走,始终路在脚下!

    我知道此刻的我是一种恍惚的状态,时而明智得可以看清很多,时而深陷在昨天,觉得生活怎么就是一场魔术,可以恍如隔世般把我抛得这么、这么远?!

    我做过了车站,是的,我在挣扎着挤上公车的时候,我是要来鑫源可以的。但是一面听着那个母亲的细说,一面有些心不在焉的走神,结果做过了头,还要提着包裹往回走。

    阔别很久,这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认识我。

    走进包房的时候,小翠在中午永远都是别人凌晨时的模样,蓬头垢面,睡眼惺忪。先是一愣,又嬉皮笑脸。

    “这是干啥,给我送礼?”

    我把包裹甩进沙发里,“有水吗?”

    我已经觉得干渴的好像嘴唇要撕裂一层皮。

    包房里是永不见光的黑暗,灯光永远都是迷离着世间的困惑和诱惑。

    我和刚子认识就是这个包房,我们永远坐在偏耳的一旁,他极少唱歌,而且那时候君子一样给着高额的小费却从来不动手动脚。

    他带我走出了这个至少在我眼里充满污秽的地方。我不是那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只是我曾经幸运的被他带走,而此刻不是他将我推门而出,是我把自己关之门外。

    坐在这个黑暗里,我再次想想,我是对的,离开,不是逃避而是一种真正的面对!

    小翠再进来的时候,开了灯,灯光柔和得一片迷蒙。

    她区区着眼睛,走进我跟前,

    “你怎么了?小鸥,出什么事儿了?”

    两天我不曾照过镜子,我相信也许我哭的破了相。

    我经不起安慰。

    竟然趴在她的肩上顺势得哭得一塌糊涂。

    我也许仅仅需要一场宣泄,从内到外的宣泄。

    我累了,小翠递给我一大盒纸巾,我不停的擦眼泪,擤鼻涕,我知道鼻子已经破了,有些火热的疼。

    “你倒是说话,到底怎么了?刚子欺负你了?老娘劈了他!”

    “那你这大包小裹的是干嘛?单位辞职了?”

    “姑奶奶,那是啥,你能不能有话说话,有屁放屁啊!”

    看着小翠猴急的样子,我似乎没有那么多伤心和哀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真的变得没心没肺。

    “小翠,我和刚子分了!”

    “不为啥”

    “不为啥也得为点啥吧,总得有点理由吧!”

    “是我想离开了,刚子老婆来过了,她说她们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

    “我靠,兴她有,不兴咱有啊!tmd,把刚子抓来,咱们就问问,让他选,你说到底和谁幸福,他要说要他老婆,咱们头也不回的走,他要说就和你幸福,那么多简单,几块钱领个本就完事”

    “你别混了!你这次一定一定要答应我”

    “答应啥?”

    “我走没和刚子打招呼,他不知道,我就留了一封信告诉他别找我!”

    “你以为他三岁小孩,你告诉他乖乖在家等妈妈给你买糖,他就乖乖等?”

    “我知道,他会找我,而且第一个就会找到你这里,所以你要答应我,我不想再面对了”

    “逃避能解决?”

    “能逃多久就先多久,他找不到也就自然会放弃,我又是他的什么?他也不曾承诺我什么,所以没有任何背负的情债都可以走的轻松”

    “可能吗?”

    “试试吧,我已经考虑好了,留下只能伤得更重,刚子是不能放弃他的婚姻的,又何必纠缠在这样的漩涡里然后挣扎着幸福?我都想得开,他也会,你也不必为我担心!”

    “傻子,你纯粹大傻子!”

    我不知道我傻在哪里,真的不知!

    “小翠,如果你是我的朋友,刚子来,你就说不知道,没见过,就可以,你听见了吗?你听见没有啊?”

    “知道了,知道啦!那你以后怎么办?班还上不上了,还是不打算在这呆了”

    “小翠,我无处可去,而且当初我来这就是为了小杰,他的事情还没落下,我还是走不了”

    “靠,你都逃不出这个城市,他挖地三尺还不得把你找出来!”

    “我也知道他会找我,但是我想他能尊重我的坚持,我了解他!”

    “狗屁尊重,少来那套。那你住哪?别说还回这来”

    “不,我还会上我的班,我不想丢到我的工作,我不会再回这里的!”

    “住哪?”

    “我先把东西放你这,我下午就去找房子”

    “行,姑奶奶我欠你的,我先给你整吃的,下午老娘也不坐台了,我陪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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