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领你去个中医按摩吧”他低头看看我的脚,“你看这脚脖子这不都肿了,我爸认识一个老中医。我们家谁哪里不舒服都去他那按按,手到病除”
“不用,不用,真不用。就麻烦你送我回家就行!”
也许他也看出我的执意不肯。索性也没有硬要拉我去看中医。
“那你回家,看看不行赶紧让家人带你去医院看看。”
也许乔子凌从小到大都是被人簇拥着。呵护着长大的孩子。所以他会觉得只要病了就会有家人的怀抱。而此刻我的怀抱只是左膀右臂,又何必那么辛苦的搂紧自己呢?
拐进小区的时候,乔子凌问我“你家住这?这是不是挺贵?”
我还是在短暂的思忖里给他一个标准答案“我家是外地的。在这和别人合租的。”
“哦。那也不少钱吧。”
“还好吧!”
我发现当面对陌生人的正常提问的时候。原来很多东西我竟无言以对,原来真实是那么不容易轻而易举的裸露。
“谢谢你,耽误你中午休息了”
我话还没说完。“不请我上楼坐坐?”
“哦,”礼貌上是应该,但是我不能。这不是一个家的地方。一个只有两个人空气的地方。实在我不能大胆无余的邀请一个陌生人来落座。“合租的房子,不大方便,改日我请你吃饭吧”。没办法,只能先拉下饥荒了。
“行啊。那你可欠我一顿饭了!我给你送到电梯口吧!”
我没有拒绝。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出来的是刚子。
我和他都有短暂的一愣。“小鸥,你这”
“我脚崴了,这个是银行的乔子凌,正好他开车送我回来!这个是”我是要跟乔子凌介绍一下刚子,不过我不得不承认脑袋里没有闪出来该如何介绍。
“我是他二哥,不是亲的。”
“我说怎么长的不像!”
“嗯,我长得磕碜点。我妈打电话说她前几天就说皮鞋要坏了没空去买,正好今天我单位的小丫头出去逛街我让她们给小鸥买一双”
“就是,你要是早买新的就不会摔这样了。”乔子凌居然还嗔怪起我来,我一心诧异着刚子这个大骗子,临危不乱的说得天衣无缝。
“行,大哥,我走了,小满脚肿的不轻,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
“行,谢谢你啊,小兄弟!有空来坐!”
刚子没和我废话,抱着我就去了停车场。
一路我也没说什么,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出他有些不高兴或许有些其他想法,但是我又不觉得我哪里不对头,很多事情反而倒是觉得越描越黑,越说越乱,所以就开始变得无所谓。
“脚都肿这样,你就让小白脸直接带你去医院呗,傻啦吧唧还回家干吗?”一听这口气就有气,还管人家叫小白脸。
我剜了他一眼,没吱声。
“咋地,我叫他小白脸你不高兴了?”
“我叫你黑风怪你高兴啊?”
他哈哈笑,我倒真是有点心里不痛快。没必要用名字奚落人家,今天也多亏了乔子凌,谁叫我打电话的时候某些人们都不接。
刚子带我去的也是一家老中医按摩馆,老头带着眼镜捧着我的脚丫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个猛劲就说好了,下地试试,但是我还是不敢太使劲,他说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他说没事,是筋跳槽了,归位就好了!
我出来的时候坐在车上狂乐,刚子一头雾水。
“你猜我想起来啥?”
“那天给你讲的笑话,老教授带着眼镜看屁眼,看了一辈子结果屁眼看他。”
他没笑,倒说我竟想一些没用的。
我光着脚丫子盘腿大坐着,因为上面还给我抹了药,鞋在出门的时候就被刚子撇了。
“我给你买了一条裤子,一双鞋,不知道你喜欢不,一会回去看看吧。”
“怎么突然想给我买衣服了。”
“我什么时候都想给你买,你不要啊,今天这是心电感应吧。”
“拉倒吧。”
“我说有心电感应你还不信,我今天上午送朋友去机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出来就看电话里有你未接电话,给你回过去的时候就关机。”
“是吗,什么时候又关机了,我都不知道。”
“我还合计,这大中午的咋就开始想我了,口味变了?”
“切,我实在找不到人了,给你打电话都打月球上了,问了下嫦娥,她说老猪今天没来,我就找不到你了。”
“今天你是不是让小白脸下药了,怎么和西游记拼上了,一会黑风怪一会猪八戒的。”
“嘿嘿,被你气的呗,就是想让你英雄救美来着,你还不来!”
“我也是想你一定有事,不然不能连着打两个电话,明天给你换个手机吧,怎么总自动关机。结果你看吧,我顺路开车路过一家店,橱窗里我就看好这个裤子和鞋,买完给你送回来,你就这奶奶样了”
“嗯,疼死我了,太丢人了,就差轱辘楼梯下着跪磕着头了”我什么时候学的可以跟刚子这般瞎忽悠了。
有一个怀抱可以替代鞋子的感觉,就是你宁可喜欢做个瘸子。如此刻,我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泛着胡茬的下巴。
进屋把我扔在沙发上,把新买的裤子和鞋子扔了过来。
“看看,中意不?”
都是英文字母的牌子,我对牌子太不敏感了,只是如果很有名的牌子其实我不喜欢穿,因为我不认识有人认识,我总是不想一个小小的普通人穿着那样奢华的衣服出去,那不是装吗?我还是喜欢随性自我一点的可以卑微但是自由的存在。
“中意,不是你买的漂亮,关键是我穿啥都漂亮”
“你这脸比胸见长!”
我们两个哈哈笑。刚子的眼光我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买东西眼光都不错,就是偶尔给我买来的有些年龄差异,唯一对他审美的怀疑就是他选了我,并让我一步一步感受他在爱着我,或许很久以来这种感情让我匪夷所思。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我们归结为一个完美的词汇叫——缘分。只能如此说说。聚散皆是。
“咱们吃什么?”
“随便。”
“有啥?”
“啥也木有!”
“那吃啥?”
“喝风吃屁”我咯咯乐着,刚子说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自己什么都不吃?”
“你放心吧,我从来不和你儿子抢!”
其实有时候一个人的生活真的很难有规律,只是觉得落寞的没有人分享的这种生活,很随意的变成一种慵懒的拖沓。
刚子甩门出去了,估计是去觅食的。
不一会儿回来了,“吉祥馄饨,对付一口吧!”
其实我总是觉得估计刚子一个人的生活也就无非如此,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有太多的应酬和朋友,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在推杯问盏、斛光交错中。我从来不去触及他的寂寞,我或许更喜欢一个男人把所有包裹的更紧更深,别让我看见他的伤他的痛,哪怕所有表象都是一种欺瞒,那么我依然期待他挂满脸颊的是邪恶和猥琐的笑意。那么我的伤、我的痛也一样,尽管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无比渴求有盈手一握的温暖,但是现实的肩膀没能给我永恒的依靠,当我觉得可以从容的说现世安稳的时候,这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传说而已。我喜欢把这种纠结留给我一个人去独白,因为我喜欢相守的时光轻松而快乐,如果彼此没有压力、没有腻烦,这就是彼此的幸福了,夫复何求?!
“刚子,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啥?”
“饭嘎嘎(gaga,第一个念二声,第二个念一声,怎么写不会,就是大锅做饭留下的糊在锅底的米粒,可以整片起下来吃)”
“哎呀,我最不爱吃这个东西了”
“多香啊,而且沾白糖,我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我小时候豁牙子,吃这个咯牙,但是你和小杰一样,他爱吃”
“难怪不爱吃,她小时候也是豁牙子也不吃这个,我们一群男孩子那时候成群结队,她喜欢跟在我们后面跑,我们不爱带啊,就说‘豁牙子,一道沟,人家放屁往里抽!’”
其实我一向觉得我心里没有什么芥蒂,但是看他浸在回忆说她的时候我还是心里异样。也许回忆中他们也一样有共同甜蜜的过往,或许爱情本身真的没有错,而最后是怎样的境地铸就了怎样的错误,让人的情感不再轻易像农田里的阡陌可以那样笔挺的**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