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讲个笑话啊,我靠这个笑话活了半辈子了”
“你七老还是八十了?还半辈子”
“心理上的半辈子!”
“别白话了,赶紧洗澡休息去。明天你不还得早走和你们那老蔡去税务局吗,要是有什么不好办的给我电话,我给你找人!”
“没关系,热水器烧水呢。我先给你讲!”我发现神经的亢奋可以治愈千奇百怪的抑郁。前一秒还因为他说在家做家务不高兴,这一秒因为他要陪我过这一夜我却又把酒精挥发曾满脸笑意的兴奋。
我斜倚着冰箱。看着刚子麻利的刷碗、冲洗。然后我指手划脚的告诉他空空水然后再放到消毒柜里。
“我给你讲。从前有两个老头打赌,赌谁能把自己眼球摘下来吃了。”
“就你们小孩,爱看这些瞎扯淡的东西”
“哎呀。你就听吧。老招笑了”
“好好好。听听听!”我也不确定他是真听还是假听,不过却改变不了我兴致盎然的继续讲。
“一个老头拿着一个眼珠咣当咽了下去”我边讲边比划着,“另一个老头傻眼了。说‘你真吃啊’,另一个老头也傻了,‘我把我的假眼珠子吃了。这可咋办’。另一个老头说‘赶紧去医院吧’。这个老头就陪着那个老头去医院了。先去口腔科,口腔科大夫说不行了,估计到食管了。你去食管科看看吧。食管科大夫说,不行了。估计是胃肠了。胃肠科大夫说。没了。在肛门了。然后就去肛门科,肛门科坐诊的是个老教授,一副老学究的样子,眼镜架在鼻头上,问清了病情说那我看看吧。老头脱了裤子撅着屁股,老教授手持放大镜,结果就听老教授惊呼一声,‘哎呀妈呀,我看了一辈子屁眼,今天居然是屁眼看我!’”
我第一次在东莞打工的时候听这个笑话的时候,恨不得晚上躺在蚊帐里还要不时的笑笑,可是讲完刚子让我太失望了,居然没有我期待的效果。
“小鸥,我是发现你就不能装装淑女,你怎么张嘴闭嘴跟屁眼拼上了”
“得,淑女洗澡去了!”原来我的一腔热血是此地无银,白浪费我的口水瞎白话一通了。
昏昏沉沉的泡在浴缸里,觉得很长时间里自己都近乎于失眠的状态,那是一种很怪的感觉,很多光怪陆离的东西会不约而来,侵在所有夜色里的安静,骚扰得人难以安眠。
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的舒缓,还是因为酒精遇热在快速挥发的状态下让人几乎入梦。
我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梦,梦缥缈得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痕迹,在门锁的叮咚声里我恍惚的觉得应该是刚子走了,他还是走了。
其实人的情感真的只有懂得满足了,也就收真的获幸福了吗?不管你在生活里分担怎样的角色,哪怕是一个小三。你委屈、你包容、你忍隐、你知足、你感恩你大度得不去涉猎他的生活,你善解人意的不去争吵生活里的琐碎,而你恰巧又遇到一个不计较的她,那么你满足了吗?幸福了吗?在情不自禁的迎合里,甚至你还是你那个最初的原来的自我了吗?我不知道是不是总有这样的挣扎狰狞在无数个梦里,是不是两难犹疑的抉择以后,最后无奈的交与时间等待时光的判决。如果等到那一天,我们都老去,那么在可以承重的心灵上我是会觉得这些都是我本来想要的生活吗?
我是不是一步步也正走进一个贪婪的漩涡。我似乎期待爱,也更喜欢在生活里我可以有那么一个完整的自我,一个不去沦陷的自我!听见那么轻声的门锁声,我知道应该有两行微咸的液体溶在了这香香暖暖的浴盆里。生活境地,总是进退维谷。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苏醒过来的视力在模糊里惊醒。
我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我不是诧异自己听错了刚子没走,而是他一丝不挂的站在我的眼前。
也许他看见我眼里的泪水,俯下身来用手帮我抹去。
“浴液杀了眼睛”。人有时候真的是好笑,明知也许人不信,却也还要虚伪应变,谎话作答。
他潜进浴缸,伏进水里。
我的脸再度燃烧。
“你害羞了?”刚子的笑容可以看见有些轻佻的挑逗。
我仿佛世外高人一样闭目养神。
“男人啊,不穿裤衩真难看!”
“女人啊,啥也不穿真好看!”
说着,带着笑意大手袭来。
“我帮你洗”
“我雇不起男佣,我帮你洗好了!”
我躲在他的后背,帮他揉肩、洗背,看他一脸舒怡的神情,我不敢问他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觉得是负累。
“小鸥,如果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这是我怕的,而且更怕的是有一天我变得不舍,我欲罢不能的离不开他,而现实却只能允许我们这种罅隙里的生活,而这种生活里我们可以信誓旦旦的说无怨无悔,不知疲倦,永不窒息吗?我总是喜欢把这些沉重的思考和拷问留给自己,和那些所有无眠的深夜。在刚子面前又何必多那么多负累,谁敢保证他的心里不和我一样承受煎熬?我不敢肯定他有多么爱我,但是爱得不能那么果敢,爱得布满羁绊。在这些缠绵里的温柔一样有着荆棘丛生的刺痛!只是,如今,时间不过,结果未知。
“离不开啊,那好办,就让我变成猴,你当尾巴跟在我身后好了。”
“靠,不是吧,你还退化了啊,那岂不天天你放屁我闻味。”
“嗯哪,以后有一种新兴职业肯定抢手”
“尾气排放鉴定专家”
靠,靠,靠他不停的说着。然后居然转过身来动手动脚。
我居然回应他一般,阿嚏,阿嚏,阿嚏三个大喷嚏。
他几欲凑近的脸庞被我这凶猛的气流喷出好远。
“靠,明天我这脸还不得被你喷出一脸麻子”
“不想收麻子,我给你种点西瓜?”
“种地这活归我!”
我承认面对寸缕不沾的他还是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我要感冒!”
浴盆里的水渐凉,他伸手抓来大浴巾,我还是背对着他,被他裹得紧紧的,他居然出水芙蓉一般湿淋淋的抱着我,把我狠狠的扔进卧室的大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