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4日星期四天气晴
我没有计时,不过这个下午用了很长时间,唯一的成就我学会了用手机上网。可以浏览网页,可以看自己的日记。正兴致盎然的摆弄手机,突然的电话,让震动得手机在我手里雀跃着吓了我一跳。
陌生的号码。端详不出倪端。摁下接听键,“喂。你好!”
“小鸥啊。我是穆一鸣(名字已做修改!)!”我快速搜索我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叫穆一鸣的男人。一下子想到是刚子的大哥。那天在他的办公室里看见墙上的字画,落款处写着穆一鸣惠存雅正什么的。
“大哥,你好!”我很意外他能打电话过来。不过也快速的觉得是不是小杰的事情有了消息。
“小鸥。你准备一下。咱们需要回一趟你的老家”
“回老家?还需要回老家做什么?”
“你就听我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走”
“啊,晚上走啊!”
“我还有很多事情。我得处理一下,你就听我消息吧,刚子他那明天手术不能和咱们一起走。晚上我派车去接你。咱们得早去早回”
放下电话。觉得心里一阵慌乱,不知道为啥还偏要回老家?想不出头绪,只能静听其变。
很为难的和蔡总请假。主要娟子最近两天不来,我还要走。都不知道怎么张口才好。
“蔡总。”我支吾着。
“什么事儿?”她头也不抬。
“我,我要回一下老家,不过很快,今晚走,明晚就回,不过要耽误一天工作。我想请一天假..”
“哦,家里怎么了?这么急?”这是我预料中,人之常理要问的。
“妈妈突然病重了,我想回去看一下”
“什么病?”
“我妈精神不大好”谎言太多觉得压负得甚至会窒息,我是一个从小到大裹藏不住谎言的人,到最后会自己把谎言遗忘而抖落真实,索性让自己简单一点轻松一点就直接招了好了。
好在蔡总没追问怎么得了精神病,对于这个历史问题我还是不愿提及,除非迫不得已。
“行,回去吧,你怎么走?”
“今晚有个跑运输的朋友开车顺路把我捎回去,明晚捎回来”人就是如此,转眼又一个新的无伤大雅的谎言诞生。
“好,一路顺风”
“谢谢,蔡姐!”
“昨晚,我喝多了没有特别失态吧?”她才抬起头正眼看我。
“没有啊,你酒量很好,呵呵”此刻,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回忆昨晚的任何,脑子真的是一片混乱。
回到办公室,还得给大姨打个电话,必要的通知。
“大姨,我招娣”大姨每一次都要有很啰嗦的开场白,无非是你现在好不好,在哪呢,自己要注意吃穿云云,无可厚非,只是我的一句也许吓坏她了,“大姨,我今晚回去,但是明天几点能到我不知道,为小杰的事情”
“小杰咋了?出啥事了?”我听得出大姨的慌乱,只是此时此刻我也解释不清此行是为什么。
“没事,是关于减刑的好事,你放心吧!我可能今晚走明晚就回来的,单位事情多我跟车去跟车回,不能在家住”
“哦,好好好,那回来再说吧,路上小心,这长途怪贵的”
每一次大姨都是从盘古开天说起然后唠叨很久说长途很贵,估计老人家都是这样子,想如果妈妈是个正常人也许也这般。
等待的时间总是一种焦灼,一种煎熬。
直到临近九点,大哥再次打响我的电话。“小鸥,下楼,我们在小区门口”
第一次觉得这么魂不守舍,不知此行是何目的会有何结局。这么简单的就拿了手机下楼而且是回家。
很远就看见警车红蓝相间的光芒闪烁着,变闪的光频像我那一刻心烦意乱的心情。
“大哥”其实我张嘴不知道要说麻烦您了还是说给你添麻烦了,只是我一张嘴他打断我,“小鸥,这是小陆,我车技不行咱们就得辛苦他了”
“谢谢你,小陆,让你受累了”
“客气了,都不是外人,咱们现在就走?”
车拉响警鸣疾驰而过。坐在警车里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权利,生活在权利里的人有多少优厚是常人所无法企及的。一个无案在身的警车这般张狂得呼啸在城市的马路里,划破那本应该逐渐安静下来的夜色,谁能不感叹?!
“小鸥,这次去我主要想见一下王老四的老婆”
“哦,还需要见她吗?”
“我想这次咱们既然办就办到位,这是一件特别繁琐的事情,涉及的人和部门也多。”
“这可不是一般费事的事情啊,小鸥,你这个大哥对你可真是够意思”小陆也感慨。
我看着大哥笑笑,不知该说什么。“你别把小陆当我司机,他可以堂堂副监狱长,”我“哦”了一声,真是刮目相看我眼前的这些人,我突然暗地感慨,我怎么那么幸运遇到刚子,不然我又有何机遇遇到今天这翻场景?!
“小鸥,我初步跟你说一下我的打算,我调过案宗大致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小杰再有几天就满十八周岁了,这样正好是从少管所调到你陆哥手下,这都是咱一家人,办事也好通融,要不怎么这么着急回你老家一趟,这次去主要我想见一下王老四的老婆”
“见她?”
“对,当初她死咬着不放也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这样在量刑上不得不说是重了,但是过了这么久,翻案是不可能了,咱们希望一次就努力到底,别有纰漏,对于这样的农村妇女最怕惹是生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到时候她不举自是没人究。咱们现在这是宁绕千步远,不走一步险”说完他和小陆都有公式化的笑声。突然觉得穆一鸣是一个做事深谋远虑,运筹帷幄,而且懂得明哲保身的人。
“大哥,就听你安排吧,我什么都不懂,有需要打点的地方您就直接和我说”这些年好像自己的确混成熟了,但是每一次用钱的时候都不得不眼前晃动那个男人的身影!
“呵呵,小鸥啊,我第一次见你这个丫头我就喜欢,冲不冲刚子这个忙我都帮你!”我笑而不语,其实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尽管那种目光那么犀利,但是眉宇之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见如故!
“哦,小鸥我本来想让刚子和咱们一起去,他估计走不开,明天手术”
“恩,我知道,已经麻烦这么多人了”我知道我说的言不由衷,其实我多希望他可以坐我身边,可以哪怕握一握我的手就好!
车驶向高速公路的路口。
“小陆,靠右停车!”老大喊着,我不知道为啥不直接上道。直到车停下了,我才看见前面一辆霸道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那是刚子的车,我有些笑是压制不了裹藏不住的展露出来。
小陆摁了两下喇叭,刚子开门下车走了过来。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在这等你们,这么巧你们就到了。干脆我开车一块去吧,咱这私事用公车是不是不大好?”
“你想的还挺周到,我也是怕出事我没敢开车,这不劳驾大狱长在这做司机呢,不过这个警车还得带着,到那边方便”
“行,我开车跟着你们”
“小鸥,你不去坐专车?”老大的眼神笑意里有点善意的奚落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都心知肚明。
“下来吧,还磨蹭什么!”刚子张嘴却是一副这个德行。我下意识的撅着嘴心在笑跟他上了车。
前后两辆吉普驶进宽敞的高速公路。夜色笼罩着无景可赏,两面乡村的农田漆黑黑的一片,偶见的光亮是道路两旁的反光板。
刚子叼着烟,不说话。
我知道每一次几乎都是从我幼稚的好奇开始,到他历练得霸道着不容更改的结束。
无处可放的目光我直直的盯在他脸上,看他目不斜视,看他吐出的烟雾飘在窗外,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又能看到什么答案?
“看啥,不认识啊”
“明天不是手术吗,大哥说,怎么还来了?”
“不放心!”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可是这三个字砸在心里还是让我心情摇曳生姿。
“那明天手术有人吗?”
“没有”黑色里他看不见我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有多高兴。或许我的脸在这个夜晚里像六月的晴雨表,瞬息万变着,此刻又兴奋得像个孩子,至少他来说明他的在乎,而能撇下手术为我而来,我不敢肯定这是绝对的深爱,但是我能感知我是他的牵挂。
“那手术的时候怎么办?”
“不做!”
“啊,不做?”这样面无表情的男人实在有些可恶,让你捉摸不定。“改周六做!”
“哦!”我想他做事一直都是周全的。
“什么病?”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八婆,这是我自己曾经担心的状况,我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自己淡然这一切,也许未来的有一天是选择离开,所以我不能逼迫刚子为我如何,毕竟他所给予的是我一直无法偿还的。我或许天生是个做会计的料,我无数次的在心里叠加着刚子所给予的能用数字可以替代的这笔情债。
“子宫肌瘤”
“哦!”我不明白这是一样什么病,想必就是子宫长了瘤,该是手术拿出去就没问题。
没有语言的夜晚显得更加幽深和沉寂,只是在高速上的感觉是在用一种速度冲击黑暗,驶进更深更远的黑色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