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摔(上)
「吶，及奈。」
......
好像有人在叫我。
「及奈，看这边，快点快点。」
是谁?
「为什幺及奈都不说话?」
「妳生气啰?」
身旁不断传来女孩甜美的呼唤声。
但我眼前却是漆黑一片。
「齁，及奈及奈。」
这次声音直接从我耳边传来。
「......」我困惑。
到底是谁在叫我。
「及奈?」
银铃般的声音再次起鸣。
我非常好奇是谁在找我。
希望那个人能够带我出去。
逃离这危险、恐怖又死气沉沉的牢房。
「及奈，走吧。」
咦?
「走啰。」
「来，过来。」
「我们一起回家吧。」
女孩的呼唤接连而来。
我惊讶。
难道对方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她真的是要来带我走的吗?
我越想越激动，不停挥舞双手。
想抓住那个人。
却像是在捉空气。
什幺也没握住。
「再不过来我就不等妳啰。」
听到这句话，我心急了。
「不，不行!」我用力嘶吼着。
「求求妳带我出去，带我出去......」说完我崩溃大哭。
「呜...呜......」我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此时，我只听得到自己啜泣和喘息的声音。
而那天使般的话音，不见了。
听不到了。
「为什幺......」
「为什幺为什幺为什幺。」 我低声呢喃。
刚崩溃完的我，脑筋一片空白，跪在地板上发呆。
俄顷，视线逐渐清晰。
我先是看到自己的手背。
原本晦暗的世界瞬间充满色彩。
「及奈。」方才的声音再次出现。
那声音就在我正前方。
我油然抬头。
「......」是美玲。
这时的我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美...美...」我很努力想喊出美玲两个字。
声音却十分哽咽。
眼泪不停落下。
「及奈妳怎幺了?」美玲看到我哭了，很紧张的抱住我问道。
「爱哭的人会变毛毛虫喔。」美玲安慰我，并摸摸我的头。
靠在美玲柔软的胸前，我试着调整情绪。
几次深呼吸之后，我才稍微找回一丝理性。
「美玲，终于又看到妳了。」我哽咽。
「嗯，我也很想及奈唷。」美玲微笑。
她姣好的脸蛋和温和的个性，还是那幺令我陶醉。
尤其她那天籁般的嗓音，就像天使们在歌颂着......
等等。
她的声音，好熟悉。
好像跟刚才呼唤我的声音。
想到这里，心中顿时产生疑问。
「那个，美玲。」我看着她。
「刚刚是妳在叫我吗?」我问道。
「是阿，可是那时候妳都不理我。」美玲说完，生气的嘟嘴。
什幺。
怎幺可能。
我怎幺会忘记美玲的声音......
「抱歉。」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放在大腿上的手掌紧握拳头。
内心十分愧疚。
因为，我竟然忘了美玲的声音。
以前，不管是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跟美玲有关。
我绝对会记得一清二楚。
像是她喜欢吃陈记麻糬、逛夜市都一定会买巧克力口味石头饼、内衣喜欢穿黑色的......
每次回想起来，都会令我心情愉快。
除了这些，还有好多好多有关我跟她的回忆。
无论是好的或坏的回忆。
对我而言。
美玲，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嚮往她所有的一切。
有她在，我的世界就是美好的。
只要跟她在一起，遇到什幺困难我都能咬牙撑过。
「吶吶，及奈。」美玲说道。
说完，她再度把手放在我的头上。
我静静等着聆听她接下来的内容。
但她也沉默了。
于是我抬头看着她问道:
「怎幺了?」
「嗯，我想......」美玲欲言又止。
「妳想?」我反问。
我歪头看着美玲。
感觉她怪怪的。
「对，我想。」
「杀。」
「妳。」
美玲莞尔。
放在我头上的手忽然出力往下压。
还来不及反应的我，只能顺着她手用力的方向前进。
当我回神时才发现。
我的头要撞到地板了。
「碰。」发出洪亮的声响。
于是她又把我的头抬起，之后:
「碰。」
「碰。碰。碰。」
连续撞击让我感觉自己真的快死掉。
「碰。碰」
「碰。碰。」
「碰。」
「碰。碰。碰。碰。」
除了巨大的碰撞声。
我还隐约瞄到。
美玲，正愉悦的笑着。
※
「小猫。」
怎幺。
这次换成低沉的男声在呼唤我。
而他的呼喊伴随剧烈的疼痛。
「小猫，不要睡了。」男人有点不耐烦。
他再次从地板抓起我的头。
之后又往下用力压。
毫不留情。
而我的头就像是坐自由落体般。
急速下坠。
直到猛烈冲撞地板才停止。
「碰。」发出响亮的声音。
「好痛......」我忍不住呻吟。
这冲击的速度跟剧痛。
地板鲜红的血迹。
从额头流下的血液伴随着浓厚的腥味。
还有少许的组织液流进嘴里。
这噁心的鹹味，是多幺真实。
俄而，我才领悟。
刚刚与美玲相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只是梦。
只是梦。
唉......
花开花谢花已落，
梦醉梦醒梦成空，
酒醉红颜空白守，
缘起缘灭缘难留。
美玲，还要多久我才能真正见到妳?
为了妳，我一定会撑过去。
不管那个男人怎幺糟蹋我，我都会坚持下去的。
只是......
虽然心中是这幺想的。
但面对那个男人还是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
有时见他微笑。
却是笑得我心里发寒。
「妳终于醒了。」男人冷冷说道。
他拉着我的头髮，让我的脸面对他。
此时，我和他四目相对。
又是那讨厌的眼神。
「小猫，早安。」男人扬起嘴角。
「不要......」我奋力摇头。
虽然还不知道他想对我做什幺。
但透过刚刚撞地板的痛苦经验。
我深刻感觉他要对我做出有生命危险的事。
无助的我只能不断请求他饶过自己。
「小猫，没有打招呼。」男人说完，脸色一变。
他突然放手。
「碰。」
失去重心的我狠狠趴在地上。
「呜......」我忍不住呻吟。
抓住头顶的双手非常用力。
想藉由其他疼痛缓冲现在的头疼。
儘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头脑头颅快要炸开。
痛到快失去意识，却又不敢昏过去。
怕他用更粗暴的手段叫醒我。
昏倒，只会造成恶性循环。
男人蹲在我旁边，说道:
「打招呼。」
听到男人的声音，我开始紧张。
心想。
「他为什幺要这样做。」
「这样欺负别人好玩吗。」
「好痛。」
「我的头好痛。」
「好晕、好想吐。」
额头传来的剧痛让我无法专心思考。
「小猫，想被惩罚吗?」男人语气带点兴奋。
他用手抵在我的下巴，期待的看着我。
「早......早早早早......」我害怕到口结。
连一个简单的词都说不出来。
「早早早早早......」但我还是很努力想说出来。
因为，我不想被惩罚。
应该是说，我非常害怕被惩罚。
每次想起被他虐待的过程，都会令我感到不安和恐惧。
看到我过度的反应，男人叹了一口气。
「好吧。」男人无趣说道。
男人起身，走到衣柜旁。
我见状，赶紧起身。
他正背对我，是攻击他的好时机。
可惜目前身体太虚弱，又加上方才的头疼。
我连起身都没办法。
只好坐在原地。
等他回来。
之后再任由他摆布
「唉。」我感叹。
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