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宠爱

    我什幺时候醒了?

    在我昏迷的这段期间，我跟外界完全断了联繫。

    被那个男人强行夺走第一次之后，他先是把我拖到楼梯间。

    一步一步往下走，把我拖到这阴暗又潮湿的地下室。

    那密室看起来像他自己精心设计的，彷彿为了囚禁人而创造。

    还记得那时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十分刺眼。

    当时正在昏迷的我，因为阳光照射，微微睁开眼睛。

    那时还以为是我在作梦。

    当我醒来时才发现。

    原来不是。

    方形的窗户、刺眼的阳光、男人的脚步声、地板散发的血腥味。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

    在那次之后，我便领悟到。

    自己是处在多幺危险、可怕的环境。

    而我也很确定。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阳光。

    「呜......」我努力撸动身躯，移动到墙边。

    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让背能够靠墙。

    「呼......呼呼......」我不停喘气。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我却像费尽了全力。

    没办法，谁叫我身体太虚弱。

    从我醒来到现在都没进食。

    又因为大量失血导致贫血。

    目前头非常晕，视线也很模糊，难以对焦。

    「唉......」我叹气。

    连想哭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的我，到底为了什幺而活?

    被关在房间里，看不到外面的风景。

    只有天花板上的灯泡，用微弱的光芒陪着我。

    想移动也很困难。

    这时，突如其来的尿液。

    一开始我努力憋着。

    要我尿在地板上实在太为难了。

    但我撑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失禁。

    这房间除了潮湿，还有恶臭。

    其中，恶臭还是自己发出来的。

    油腻的浏海一直刺到眼睛。

    想甩开却又没力。

    不敢想像。

    现在的日子，到底有多糟。

    过得比植物人还惨。

    我决定。

    当我有力气的时候。

    绝对要逃离这个鬼地方去找美玲。

    当我没办法逃离的时候。

    就自杀。

    宁愿死，也不要再被那个男人羞辱。

    ※

    我低头，看着大腿内侧凝固的血块。

    之后又看到下半身如此狼狈的模样。

    被那个男人欺负的画面又开始浮出脑海。

    我皱眉。

    那画面栩栩如生，每次想起都会害怕。

    我想，已经在心中烙下深刻的伤痕。

    「咚，咚，咚，咚。」门外传来固定的节奏。

    「难道是他来了......」我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

    眼泪夺框而出。

    不断祈祷着那个男人不会进来。

    我紧闭双眼，嘴巴不停碎唸。

    阿弥陀佛、观世音、妈祖娘娘、撒旦，我都祈求过一遍。

    很不幸，祂们没有听到我的求救。

    那个男人，来了。

    当门打开时，我瞬间崩溃。

    「呜呜......」除了眼泪，还有啜泣声。

    「小猫，怎幺了？」男人关心问道。

    他手里拿着7-11的塑胶袋。

    见他往我这里走来，我用力摇头说着:

    「不要，不要......」

    「小猫，别怕。」男人说完，蹲在我面前看着我。

    「我不会伤害妳的。」男人微笑。

    他伸出手，试图摸我的头。

    一开始我想避开。

    最后我晃到自己都头晕了，也无力抵抗。

    只好任他摆布。

    「呜......」我发出害怕的呻吟。

    不知道他又要对我做出什幺恐怖的事。

    我紧缩着身体，心里十分恐惧。

    没想到，那个男人只是温柔地抚摸我的头髮。

    这令我感到受宠若惊。

    我惊讶的抬头，望着他。

    他真的是那时候暴力对待我的那个男人吗?

    「小猫，乖，吃饭了。」男人边说边从袋子里拿出食物。

    有麵包、水、麦香、便当、巧克力......

    我目不转睛看着那些食物。

    「妳很久没吃饭了吧，我餵妳。」男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他打开便当，香味马上扑鼻而来。

    我都快流口水了。

    不知不觉身体中心一直往前倾。

    当我发现时，我已经倒在男人怀里。

    本以为他会惩罚我不乖。

    「小猫，爱撒娇。」男子摸着我的头。

    原来他以为我在跟他撒娇。

    也好，不想再接受惩罚。

    只希望他能够永远都对我这幺好。

    「嘴巴张开，啊。」男人用汤匙挖了一口白饭，送到我嘴前。

    看到食物靠近，我油然张开嘴巴。

    又吃了好几口。

    「好吃......」我愉悦说道。

    男人看到我的反应，只是微笑。

    继续餵我吃饭。

    三两下就把便当吃光。

    「想喝水吗?」男人问道。

    「嗯!」我大力点头。

    于是，男人又从塑胶袋拿出一个宠物用的饲料盆。

    刚开始我还不懂他的用意。

    但我看到他把水倒进盆子里，我便知晓。

    「小猫，妳的水倒好了。」男人把装好水的盆子放在旁边。

    他把我抱到盆子面前，让我自己喝水。

    「......」我犹豫该不该喝。

    身为人类，要我做出动物的行为。

    实在太侮辱了。

    「嗯?小猫不想喝吗?」男人冷冷问道。

    听到他的声音，让我想起上次不听话的下场。

    我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想喝，好想喝......」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缓慢伸长脖子。

    谨慎的用舌头喝水。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我很害怕自己不小心打翻盆子被惩罚。

    所以我任何动作都很注意。

    「小猫，妳现在感觉怎幺样?」男子在我背后问道。

    我疑惑。

    我该回答什幺。

    为什幺他会突然这幺问。

    正当我在烦恼时，眼前突然一阵晕眩。

    支撑着地板的手顿时无力，整个重心不稳往前扑倒。

    额头撞到盆子边缘，水整个洒出来。

    「呜......」忍不住呻吟。

    这时我才闻到水有淡淡的化学味。

    难怪我感觉眼皮很沉重，睁不开。

    「小猫，好棒。」男子抚摸着我的头。

    我勉强睁开眼睛，看着他。

    身体再次不由自主的颤抖。

    因为，不知道又会遇到什幺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