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马金枪传

盗马金枪传_分节阅读_76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农家小院,斜阳渐落。

    杨延顺与柳舒畅二人在院中桃花树下交谈良久,忽闻房门作响,但见颜查散自屋内走出,“让两位大哥久等了,小弟不胜酒力,不曾想竟一醉至此!”

    杨延顺哈哈大笑道:“贤弟醒来就好!不若我们再喝上几坛美酒?”

    “不了不了!”颜查散急忙摆手道,又打量小院一番,问道:“这是谁家的小院,如此干净整洁,这棵桃树也甚是惹人喜爱!”

    柳舒畅:“这乃是金老板的小院,方才颜兄可是睡在金老板的床榻上呢!想必定是温暖宜人啦?”

    颜查散闻言错愕,夕阳映下,照得面色发红,杨柳二人便是哈哈大笑。

    颜查散只得转移话题,却又不知说何为好,忽见一片桃花飘下,两片三片四五片,片片嫣然,如同花雨,好不凄美!

    树下三人尽皆无言,只是望着散落的桃花出神,各有一番心事。

    突然颜查散眉目一转,开口道:“此情此景实属罕见,若不珍惜良辰岂不是辜负了这棵桃树的美意?”

    “哦?不知颜兄所言为何?”柳舒畅问道。

    颜查散:“我等三人既引为知己,又为何不效仿古人,在此桃花树下、落英之中,焚香拜天,义结金兰!”

    话音一落,就听院外一声叫好,三人望去,正是金寡妇归来。走进院内,轻摇腰肢,来到三人面前,“若是三位公子有意在这桃花树下结拜为兄弟,奴家愿准备香炉祭品,美酒杯盘!”

    柳舒畅率先开口应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二位若不嫌弃,我愿意结义贤良,与诸兄称兄道弟,共看世间繁华!”

    “太好啦!文大哥,你愿意吗?”颜查散开心地问道。

    杨延顺一愣,结义?若你们二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恐怕就...他想到这里,不禁面露苦楚,颜柳二人一见急忙问道:“文兄不愿意吗?”

    杨延顺摇摇头,看看柳舒畅又看看颜查散,沉吟片刻,方才开口说道:“两位贤兄,实不相瞒,文桀绝非你们所想的那般简单,我罪孽深重,却又有苦难言,世人皆是避之不及,你二位还想与我结拜吗?”

    柳舒畅闻言正色道:“文兄,我自问向来是不拘泥世俗,只要你我性情相投,口味相对,无论你是天王老子还是江洋大盗,我都愿与你引为知己,称兄道弟!”说完一手拽住杨延顺。颜查散也道:“文大哥,我一向敬重你的为人,无论你是谁,我都愿认你为兄!”说着也拽住杨延顺,三人握拳,六目相对。杨延顺重重顿首,“既然如此,我等三人便在此结义金兰!”

    三人主意已定,便托金寡妇找来香炉香案,摆好祭品,焚香烧纸,上拜苍天,下拜厚土,于桃花树下跪倒,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三人相扶起身,互相通告了年龄,以柳舒畅最为年长,拜为大哥,杨延顺次之,排行第二,颜查散最小,成了三弟。

    杨延顺端起香案上的酒杯,道:“大哥、三弟,我敬你们两位!”说着一饮而尽,柳舒畅举杯回应,随后又敬二弟三弟,这可苦了颜查散,他刚刚酒醒,这下又要大醉了!好在杨柳二人皆知其酒量不佳,又是自家兄弟,怕他伤了身体,便只允其少酌几口。更有金寡妇早已在一旁煮好了醒酒汤,时刻准备为兄弟三人解酒。

    时辰不多,日落西山,月打东发,桃花树下兄弟三人早已忘了时间,依旧高谈笑论。就听杨延顺说道:“大哥、三弟,你我三人互为知己,又有八拜之交,切要记住“宁学桃园三结义,不效瓦岗一炉香!”

    颜查散心中不解,便问道:“二哥,此话是何寓意?”

    杨延顺解释道:“想当初,东汉末年,刘、关、张三人于桃园结义,三个头磕在地上,从此互为异姓兄弟,雅赛同胞,千古留名,万古流芳!这正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柳舒畅闻言点点头,“不错,我等应向古人看齐!”

    颜查散又问道:“那什么叫做‘不效瓦岗一炉香’呢?”

    杨延顺饮了口酒,润润嗓子,继续道:“隋末唐初,贾家楼四十六友结义,也互为异姓兄弟,而后建立了瓦岗寨,起兵反隋,创立大魏王朝!但最后为了共同的利益,瓦岗寨降了李唐,大魏王朝冰消瓦解,四十六友亦是死的死、降的降,我们切不可效仿他们!”

    颜查散听完很是感动,举杯道:“二位兄长,我们定要向那桃园三结义学习,不做瓦岗之流!”说完一饮杯中酒,以表心志,怎知饮得急了,呛了自己,咳嗽半天。一直坐在一旁的金寡妇急忙上前拍拍颜查散背脊,温柔之时,恰似是姐姐照顾弟弟。但再看其一双美目之中尽是关怀之意,又如妻子心疼丈夫一般。

    杨柳二人尽将此情此景看在眼中,相顾一笑,未作他言。

    再说三人把酒畅谈直到次日天明,柳舒畅已有离去之意,道:“不瞒两位贤弟,我本是这扬州知州,此间已两日未曾回府,怕是早已积压公文无数。我想先回城中处理些公务,不若两位贤弟随我回府如何?待我事了,尚可把酒言欢!况且,我家中还有一小妹,名为柳金蝉,近日外出归来,我想把她介绍给两位贤弟呢!”说着看看杨延顺,一脸的笑意。

    昨夜畅谈,已知三人皆未有家室。不过三弟似与那金寡妇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二弟文桀虽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其品质为高,时而稳重沧桑,时而下流风趣,若能召为妹婿,与金蝉一对,也算是美事一件!

    颜查散听罢笑道:“柳大哥,真是巧了,我家中也有一位小妹,名为颜如玉!我这两夜未归,心中担忧小妹,也想先转回家中看看。便让二哥陪你回府吧,等我看过了小妹,再入城到府上找你们不迟!”

    ☆、金陵涪王

    话说三人商议作罢,颜查散回家探妹,杨延顺则随柳舒畅回府处置公务。临行之时金寡妇半倚柴扉,又将颜查散叫了回去,二人躲在门后不知说了什么,杨柳二人辞别金寡妇和颜查散,先行一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放下颜查散与金寡妇私语不提,单说杨柳二人往扬州城走去,路上二人说话谈天,就听杨延顺问道:“大哥,我看金寡妇似是看上咱三弟了,三弟是个老实人,不知会不会吃亏呀?”

    柳舒畅摇摇头,道:“放心吧,据我所知,那金寡妇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虽不是行侠仗义之辈,但也非宵小之徒!你也看到了,她是个苦命的人,敢爱敢恨,想来是不会伤害三弟的。”

    杨延顺点点头,这事还是交于三弟自己处理吧,我虽是出于兄弟之情关心他,但也毕竟是他的私事,不宜插手过多。想罢话锋一转,道:“大哥,扬州是个好地方,你这知州想必是享尽荣华富贵吧?”

    柳舒畅闻言苦笑一声,叹道:“二弟,你有所不知呀,我这一州之长只是表面风光,但实际上,如坐针毡!”

    杨延顺不禁想起那夜画舫之上,柳舒畅对自己说的话,不禁问道:“你这堂堂知州,莫不是还有掣肘之处?”

    柳舒畅:“二弟,大宋朝乃是以文官辖制武官,这你可知道?”

    这点杨延顺自然知道,想当初,义父杨继业功劳无数,但不也要屈尊于那太师潘章之下嘛!

    柳舒畅:“可我这文官却要受武官所挟!”

    杨延顺:“大哥,你就明说吧,或许二弟还可为你解忧排难呢!”

    柳舒畅看看杨延顺,倍感欣慰,道:“这扬州地界上有个兵马总管,也就是扬州的统制官,此人姓张名鸿字明檀,手下掌管着扬州大小军队。他虽有才却无德,肆意搜刮民脂民膏,强占良田房屋,欺商践市,胡作非为!更是处处与我作对,我早已对其所作所为恨之入骨,奈何我却毫无办法惩治与他!”

    杨延顺一听倒是毫不在意,他本是京城的少爷,家世显赫,身边好友也尽皆是汝南王郑印这般贵族子弟,平日里见得也都是铁鞭王呼延赞、通武王潘美等这些元老重臣,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州统制官放在眼里,便道:“大哥直接上书当朝天子,参他一本,叫他依法惩治便可,又有何难?”

    柳舒畅摇摇头,“二弟有所不知,这奏折我不知写了几番,但都未见回音,怕是尚未曾呈到天子面前,便已被小人拦下了。”

    杨延顺:“那大哥也可托付朝中友人直接在金殿之上参他一本,又有何人敢拦?”

    柳舒畅闻言一叹,道:“不瞒二弟,大哥我在朝中没有朋友。”

    “哦?”杨延顺心中生疑,尚未发问,又听柳舒畅道:“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

    杨延顺看看柳舒畅,后者继续道:“便是天子已经看过我的奏折了,但是尚不能处置与他,只能任他法外逍遥!”

    杨延顺听罢不禁嗤笑,这当今天子赵休元可不是个软柿子任谁都可捏来捏去,莫说一个小小的州统制官,便是一路安抚使,若敢触犯王法,他也会毫不犹豫将其法办!

    柳舒畅见其不信,便道:“二弟可知这张明檀是哪派人物?”

    杨延顺摇摇头,他已不在京城多年,更未曾进过大宋朝堂,哪里知道此时朝堂之上的格局?只知道当初太师潘章一派人等处处和自家作对,如今潘章已死,不知谁将成为下一个权倾朝野的重臣。

    柳舒畅见状,答道:“他是金陵涪王一手提拔的人。”

    “金陵涪王!”杨延顺在脑海中仔细搜寻有关他的记忆,当年在京城便已听说这位王爷了,他本是太【祖】爷赵匡胤的四弟,原名赵匡美,后避太【祖】字讳,与三哥赵匡义一同改名为赵光美。再后来,太宗赵光义登基大宝,他只好再次改名为赵廷美。传闻这个王爷年少有为、足智多谋、深居简出,并不为世人所熟知。太【祖】爷驾崩之后,赵光义登基,拜其为开封府尹,成了大宋朝第二位开封府尹。书中代言,这开封府第一任府尹便是赵光义。再说赵廷美出任开封府尹未满三年,不知为何被太宗皇帝一贬再贬,最后来到金陵做了个毫无实权的王爷,自己对他知之甚少。想罢便又问道:“大哥,即便他是涪王的门生又能如何?难道天子还会怕他不成?”

    柳舒畅:“天子自然不会怕他张明檀,但他身后的涪王,可是倍加令天子忌惮呐!”

    “此话何意?”杨延顺似是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柳舒畅:“当年太宗皇帝将涪王贬至金陵,可当真是放虎归山之举呀!这些年来,在涪王步步为营、苦心经营地操办下,长江南岸几乎遍是其党羽势力。如今的金陵涪王,堪比当年的南唐后主李煜,势力足以与当今天子划江而治!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杨延顺听得此言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朝廷这些年来把精力全都放在与北国的征战之上,却是忽视了自家后院的涪王,反而养虎为患。不得不说这是先皇太宗和朝堂上一班老臣的失算所在呀。好在宋辽之战业已结束,若是再持续个几年,到时候涪王羽翼丰满,若其突然发难,汴京两面受敌,这大宋的江山可就不保啦!

    柳舒畅见杨延顺面色变化非常,心中想道:我这二弟果然来历非凡。想罢又道:“江南是涪王的天下,扬州是张明檀的天下。你说,我这个小小的知州在朝中尚无依靠,又如何能在其间斡旋生存,为扬州百姓谋得一番太平呀!”言语之中尽是酸楚无奈,杨延顺听罢不禁暗自赞叹,大哥果真君子贤良,令人钦佩。

    突然,杨延顺面容一变,揶揄道:“大哥举步维艰,又为何不投靠那涪王罢了,有朝一日,或可飞黄腾达呀!”

    柳舒畅剑眉一挑,厉声道:“二弟,若是在昨日之前,你与我说这般话,我定视你为小人。不过今日你我已是八拜之交,我知你天性风趣,此话定是与我取笑,我不怪你,但以后切莫再说此等君子不齿的话来!”

    ☆、冤家聚首

    杨延顺讪笑一声,不再多言。不多时二人已回到扬州城内,走街过巷来到府衙,带着诸多公文,二人回到知州府。

    柳舒畅先是叫来下人与杨延顺一一见礼,随后嘱咐老管家好生招待自己的二弟,又对杨延顺说声勿要多礼,权当在自家一般,有什么事便吩咐下人即可,随后步入书房处理政务。柳舒畅深知,以杨延顺的为人,就算没有自己陪伴,他也会逍遥自在,乐得其所的。

    再说杨延顺当真是没有负柳舒畅‘厚望’,他是恁得逍遥自在,手中拿着一串葡萄,先在知州府游玩了大半圈,身后则是有知州府的老管家杨伯紧随伺候着。

    扬州天华地宝,物资丰盛,知州府也比其他州县的要富丽堂皇。杨延顺穿堂过院,来到府中莲池旁,蹲坐在一处假山石上,闲暇下来不禁回想着来时路上与柳舒畅的谈话:涪王赵廷美势大如虎,威摄大宋半壁江山,东京汴梁的赵休元不会放任不管,更不会坐以待毙。现如今北方战乱虽然已经平定,但大宋也是元气大伤,百业待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用来休整,方能恢复国力。可江南的涪王也不容小觑,已经错过压制他的最佳时机,赵休元不会再等了。可他会怎样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呢?毕竟涪王是自己的皇叔,是皇亲国戚,就算知道他图谋不轨,赵休元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可如何是好?

    杨延顺兀自想着,两道硬眉拧在一处,老管家杨伯也不敢打扰,只在一旁站立。不知过了多久,杨延顺只觉得怀中有一物甚是坚硬,硌得皮肉生疼,取出来看,不禁恍然大悟:金牌、五爪金龙、赵光义、潘美、斩立决!

    “我原本疑惑二师父怎么把我带来这江南之地而不是带回汴梁看押,原来,他是有先皇的任务在身!不过,为什么又把我扯进来了?”杨延顺在莲池旁小声嘀咕着,却不防身后已来了一群人,为首一人,是个俏丽的女子,他此时尚未发觉,忽闻有人高声道:“我听说哥哥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结拜义弟,杨伯,你可看到那人在哪儿?”

    陪在杨延顺身旁的杨伯一见那女子面色一变,急忙指了指杨延顺示意那女子,那女子方才发现蹲坐在莲池旁的杨延顺。

    杨延顺闻声转回身来,便见一名女子峨眉淡妆,杏眼红唇,牙似碎玉,腮如粉桃。长得颇为俊俏,倒是眉眼间隐匿着几丝杀气,更显英气逼人。这人看着好生熟悉,在哪里见过呢?杨延顺如是想到。

    一旁的杨伯连忙引见道:“文二爷,这是我家金蝉小姐,知州老爷的亲妹妹!”

    杨延顺点点头,原来这就是大哥口中的小妹柳金蝉,果然品貌端正,举止投足间与大哥真有几分相像。

    再说那女子,不看杨延顺的面貌还好,一见杨延顺转过头来,当即峨眉耸立,目瞪腮红,手按腰间长剑,绷簧一弹,引剑而出,直指杨延顺面门而来,口中还在骂道:“我杀了你这个流氓!”

    杨延顺一听此言,不禁心道不好,想起来了,面前这个柳金蝉正是那日在金客楼要杀自己的小妹,真可谓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知州府内遇到她!等等,她...她是大哥的妹妹!还来不及多想,杨延顺急忙弯腰躲过一剑,那柳金蝉怎能善罢甘休,长剑一挥,又斜刺过来。可吓坏了一旁的杨伯,只得大呼道:“小姐小姐,快停手呀,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二爷可如何是好!他可是老爷的结拜义弟啊!”

    “呸!我大哥光明磊落,怎会结交如此不三不四的人!今日你撞在我手里,便休想活命!”说着柳金蝉面露杀机。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