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便是沐清城离开的日子。
这一天,天气十分阴沉的狠,墨色的浓云仿佛要压了下来,这天…随时都会有倾盆大雨来袭。
金枝玉叶收拾行李期间,沐清城坐在床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也细想了翻以后的生活,毕竟自己只是个女人,封建社会女子地位本就低下,被休弃的女子易遭人唾弃,更何况自己是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被休弃出门。
这般一想。倒觉得此刻怀上了孩子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好在自己当公主的那段时间还攒的不少金银珠宝,若是全给当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应该是够的。但万事开头难,自己除了这一身武功也没什么别的技巧。想着想着就觉得头都大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是那早已与外界消息隔绝了的沐清城此刻还在担心着宋墨笙的处境……
金枝玉叶与沐清城一同离开,宋江淮却是没说什么,明明一直都是带着笑的脸却是让人看着发颤。
“清城,我已经为你找到了去处。”宇文钰卿眸光深深的道:“虽然你我已不再是夫妻,但你毕竟还怀有身孕,还是先安稳过着将孩子平安生下来后再去你自己想去的地方吧……”
“妾……民女谢过宇文将军。”沐清城屈膝行了个礼,勾起了微笑,哪一张倾城的面容深深的印刻在了宇文钰卿的心里。
上了马车后,沐清城撩开了车链,宇文钰卿双手背后的站在原地与她对视着。一如初见那般他穿着白底银边锦袍,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玉冠高高束起,一双英气的剑眉、一对看似多情的桃花眼。眼眸中泛着那如浩瀚天际般的星辰点点。高挺的鼻子,微微勾起的鲜红的唇。那完美的轮廓依旧是那般美好,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辅国大将军,而她却什么都不是。
薄唇轻启,沐清城看见了他的嘴唇在蠕动,却是没发出声音,那口型真是像极了—我爱你,对不起。
是这样吗?沐清城想,大概是自己看错了吧,他没有爱过自己。更谈不上对不起。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
那白皙的手抖了抖,终究还是狠下心放下了车帘,也就是在那一刻泪水终是忍不住的决堤。马车开始动了起来,开始驶离这个地方。那人还是站在原地目光悠远的送着马车离开。
“我爱你,对不起。”不再只是唇形。是真的说出了我爱你,对不起。希望以后的你一切安好。
马车离开了视线后,将军府里有家奴匆忙跑出,“将军……风主子有喜了。”
宇文钰卿一怔,匆忙的转身回到了将军府。
“落雁,答应你的朕已经做到了。”宋江淮道:“接下来全看你的了。”
“臣妇谢过皇上。”于落雁磕了个头,“臣妇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宋江淮笑了出来,眼神微眯,心想:‘宋墨笙,朕只答应了你不杀宋疏影,却没说过不允许别人杀。那曾经的债总有一个人要偿还才行’。
一夜之间。关于沐清城肚子中孩子不是宇文钰卿的事已在京城传开,在马车经过街里之时,那些周遭的百姓都朝着这马车扔烂白菜臭鸡蛋。沐清城一脸愁苦的捂着肚子,金枝与玉叶便替她挡着那些扔进马车里的菜叶鸡蛋。外面的辱骂声此起彼伏。
“不要脸的女人,嫁给了宇文将军这样好的男人还不知足,还怀了别人的孩子。”
“不光如此,听闻这女人并不是公主,还是假冒的。当今皇上仁慈才饶了她一命。”
“阿?”有人惊呼,“这世间竟有如此女人,乡亲们,一起打死她!”
本是扔东西的百姓们瞬间暴动了起来,嚷嚷着要将马车掀翻将沐清城打死。马车左摇右晃的岌岌可危。一男子踹开了车夫进了马车,沐清城惊呼一声一脚将男子踹飞。
众多百姓看见此情形更加生气,力气也更大,就在马车即将翻了之际。后面却是又传来整齐有劲的脚步声。
“都给我让开!让开!”一群穿着军装的男人赶至此镇压了百姓,即时的将马车扶稳。沐清城松了一口气,这群百姓太可怕了!
百姓们刚是一头雾水呢,就看见顾皓轩从军队后面出来。
“原来是顾家大少爷,听闻他就是那女人肚子里孩子的亲爹!”
“难怪现在带着军队来救人呢,奸夫淫妇阿!”
顾皓轩不管周边人的辱骂,他径直的朝着马车前去。
“清城,没事吧。”顾皓轩上了马车,车夫也随后上来,马车又继续动了起来。
沐清城摇了摇头,有些惊魂未定,“我没事,多谢顾参将了。”
“清城,将军府里发生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顾皓轩担心的道,“事已至此,清城,不如你跟我走吧。”
沐清城一顿,而后干笑两声,“顾参将,这个笑话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顾皓轩笃定的看着她,“清城,从见你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了你,本是想娶你为妻可你心中却有了宇文钰卿……虽然我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但如今你被宇文钰卿休弃,往后的日子定是不好过,所以与其以后活在别人的白眼中,倒不如跟了我吧。”
沐清城被他这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许是习惯了他纨绔的模样总是跳不出戏来。
“多谢顾参将好意。”沐清城抿唇道:“正如顾参将所说我已是弃妇身份,怎能再高攀顾参将您呢。而且……听闻顾参将是明日出征至蒙国,若是跟了你我不依旧要留在这京城遭人白眼?”
因金国,孟国,蒙国在大盛王朝周边与边境已交起火来,故而南营宇文钰卿被派带兵前往金国,西营聂将军前往孟国,而顾皓轩所在的东营便是前往蒙国,比宇文钰卿早一日出发,定在明日。
且肚子里的孩子本就不是顾皓轩的,外界流言再盛也会有趋于平淡直至消失的那一日,若是真跟了顾皓轩,那可是一辈子的骂名。她还不至于这么傻,也没有这么轻浮。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顾皓轩道。
“跟你一起上战场吗?”沐清城笑了笑,“顾参将,多谢您的喜爱,不过……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恕不能领顾参将好意。”
顾皓轩皱眉,“你再好好的想一想。”
“顾参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沐清城正色道:“你我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纵使我今日狼狈不堪至此我也不会为了生计而勉强与你在一起。”
顾皓轩对她的心意沐清城不是不知道,可是沐清城心中却没有顾皓轩一点地位。且她不想为了自己的一时之利而去利用顾皓轩的那份感情,一个人怎么了,她便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一个女人也可以过的精彩!
“原来是这样……”顾皓轩垂眸很是失落,却依旧扯出了一丝微笑,“既然你这般想那我也不再勉强了。但若是你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好。”沐清城松了口气,“那就多谢顾参将了。”
顾皓轩僵硬的点头,马车驶离了城区一切安全了后顾皓轩便下马车。沐清城道:“祝顾参将马到成功,一路顺风。”
顾皓轩颔首,目送着马车离开,心里想着……也许这便是最后一面了吧。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沐清城头脑昏昏沉沉的。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恰巧此时路过了一茶水摊,车夫便将车停下休息一会儿。金枝玉叶扶着沐清城坐在了茶水摊,喝了些茶水却是吃不下任何东西。
车夫道:“夫人,小的肚子痛。先去如厕一番。”
“好,去吧。”
平日里坐马车再颠都没啥感觉,这一怀孕了还变得娇气许多。沐清城趴在桌上闭目了一会儿,本是昏昏沉沉的头也舒缓了许多。
半响,车夫才匆忙的回来。只是那头上多带了个斗笠。
金枝好奇的问道:“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斗笠?”
车夫沉声道:“回来的途中见到的,小的看这天色愈来愈阴暗,怕是不多时就会下雨,所以便带着。”
“原来是这样。”金枝点头又问道,“你的声音是怎么了,怎生的低沉了些?”
车夫顿了顿道:“喉咙的老毛病犯了,所以有些沙哑。”
沐清城挑眉的打量着这个车夫,不得不说,除了这声音以外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却没有掉以轻心。上车后沐清城便警惕的打量着四周是否有奇怪的动静出现。
正如车夫所说,没过一会儿便是下起了大雨来,珠大般的雨点极力的砸在了马车上,微风吹过,带着那丝丝冷气直入。金枝便取出了披风给沐清城盖着,这一路摇摇晃晃终是到了地方。
沐清城下马车看着别院像模像样的觉着真的很不错的样子,心里还不禁有些感谢宇文钰卿呢,那悬着的心也便放了下来。
车夫替沐清城举着伞,自茶水摊上完茅厕回来后,车夫一直是带着斗笠垂着头,沐清城调侃道:“你也不怕得颈椎病。”<ig src=&039;/iage/5631/248629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