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顾天成和许翰飞进了一家酒吧。酒吧里人很多，有长腿美女跳着热舞。许翰飞目不斜视，进了vip包厢，包厢里的电视正放着喧闹的歌。

    两个男人点了很多酒。

    “你是来看顾澄泓的？”顾澄泓是顾天成的弟弟，只不过，他们的关系非常不好。

    “就是听说他今晚在这里，我来看看而已，他一直不肯回家，也不肯见我们。唉，爸每天放他的歌，却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他。”顾天成话音里有几分苦涩。

    “我想他总有一天会明白你们的苦心的。血浓于水，没有什么不能冰释前嫌。只是他现在这个身份，不适合跟你们相认罢了。”许翰飞知道一些顾家的事情，他拍了拍顾天成肩膀，抬手将一杯whiskey一饮而尽。

    顾天成闻言苦笑了一下，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这个离家多年的弟弟能早日回家。

    “不说我了，你今天为什么到这儿来？为了艾菲？”

    “应该是吧！”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她很像小宛，对吧？”他知道，最开始就是顾天成让艾菲去的医院。

    “她的声音的确跟小宛很像，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但是……你爱上她了吗？”顾天成的问题，一向犀利。

    你爱上她了吗？这个问题仿若晴天霹雳，一下子打在许翰飞心上，有什么伤口开始钝钝地疼。

    他回答不出来。

    “你要知道，艾菲不是小宛。”顾天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想你应该也查过艾菲，艾教授的女儿，母亲早年去世，大学毕业就在mode工作……她的那些过去都是真的，也是伪造不了的。”顾天成查过公司的记录，她的确是mode的老员工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辞职了。

    “那怎么会那么巧，她们俩声音那么像？怎么会那么巧，她三年前跟小宛同一时间出了车祸？怎么会那么巧……”许翰飞疯狂地陈述这这些让他抓狂的巧合。

    “小宛她……真的死了。”顾天成出口打断了许翰飞，用残忍的事实。

    面前的好友一下子安静下来，无措地握住脑袋，垂下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似在低泣。

    他抚上他肩膀拍了拍，眼角也有湿意。

    医院冰冷的白布，小宛静止的呼吸，还有那场简陋到只有几个人葬礼，顾天成都在现场，残忍的失去仿佛还历历在目。

    他没告诉过许翰飞，他曾经也喜欢小宛，喜欢她温柔善良，喜欢她真心诚意。只是如今，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经那般对不起小宛，对不起许翰飞。

    两个男人在沉默的哀痛中拼着酒，一杯又一杯，借酒浇愁愁更愁。

    银淀桥上，艾菲一口一口慢慢吃着顾澄泓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老北京糖葫芦”。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在这冰冷的冬天刺激着平静的味蕾，迸发出酸甜可口的味觉感受。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葫芦？”

    “我猜的。”顾澄泓看着艾菲满足的笑容，心里也是满足的。她眼睛弯成一道桥，那饱满的苹果肌让他好想伸手去捏。

    她长得这么好看，吃东西也好看。

    离十二点还有好久，此刻天空宁静，只有几颗忽闪忽闪的星子，好亮好亮的。

    “顾师兄，你会唱小星星吗？”不知怎的，艾菲突然问出了这个可爱的问题。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你的小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你是我的小星星。”正看着艾菲的顾澄泓粲然一笑，唱了出来。

    想不到顾澄泓竟然真的唱起来了，温柔磁性的嗓音仿若隔离了周围的喧闹，如桥下淙淙流水声一同传入了艾菲的耳朵，清脆悦耳。

    艾菲看着偶像，此时当真是眼睛里有了星星，满是崇拜和感动。她何德何能，得此少年清嘉，在身侧眉眼温柔、歌声如画。

    感谢上天眷顾了。

    “嗡嗡嗡、”艾菲口袋里手机在振动，打开一看，是艾爸来的短信囡囡，玩好了早点回来，注意休息。

    艾菲慢慢打字回着短信，“唉，老爸在家里肯定很无聊，如果他也来看烟花就好了！”

    “太美丽的东西总是太短暂，不看也罢。”顾澄泓好像想起了什么，语气低沉起来。

    “嘿嘿，老了嘛，就得多看一些热闹的东西。对了，师兄你妈妈……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艾菲问出口才想起顾澄泓的母亲去年已经去世了，她记得那整整一个月他都没有出席任何活动。

    “没事。”

    “我妈妈也去世了，我们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她见他不开心了，踮了踮脚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试图安慰他。

    顾澄泓感觉肩膀上传来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缓缓开口道出一些往事。

    “去年七夕，我还给她放烟花，放好多好多五颜六色的烟花。我跟她说她没有情人，那我就是她的情人。她当时很高兴，还拉着我在阳台跳舞。可是，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她笑了，不到一个月，她就走了。”顾澄泓现在还能记起当时的情景，天空绽放的烟花、母亲温和的笑容……

    顾澄泓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能下来，艾菲也鼻子酸酸的想哭。她很少看到男生流泪，想来“有泪不轻弹，未到动情处”说的确是实话。

    艾菲知道顾澄泓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至于父亲是谁，至今仍是娱乐圈未解之谜。她好歹还有艾爸在，可他只有妈妈。

    “别伤心，伯母肯定也在天上默默守护你、祝福你，就像那些星星一样。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的，所以，你要过得好、过得开心，让她也开心。”

    艾菲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伸手一下下拍着顾澄泓的肩膀。半晌他没有说话，却一个用力把她拥入了怀抱。艾菲顿了一下，没有拒绝，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抚上他的背，轻轻拍着。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他们俩像两个大绵熊一样拥抱。顾澄泓轻轻嗅着艾菲的发香，感觉心里很温暖。

    只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前一秒还在拥抱的两个人，后一秒就被一股大力突然拉开，拳头已经招呼到了顾澄泓脸上。

    “吭、”那人使了大力，打得顾澄泓颧骨生疼，跌倒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艾菲惊魂未定，来人竟然是许翰飞。她瞪了他一眼，忙着要去拉顾澄泓起来，却被许翰飞一把拉住，手腕捏得发疼，怎么也挣不开。

    “你干什么？”她觉得太莫名其妙了。

    这个时候顾天成过来准备拉起跌在地上的顾澄泓，却被他冷冷拒绝，自己站了起来。而人群已经涌过来看热闹，越来越多。

    看人这么多，顾澄泓理智地没有吭声，准备拉着艾菲就走。可他的手还没碰上艾菲，许翰飞已经把她拉到了怀里紧紧箍住。他的手臂紧紧环住艾菲的腰肢，艾菲的鼻子撞上他胸前的扣子，一阵沁疼。

    许翰飞和顾澄泓冷冷地对峙着，愠怒和温和两种眼神在半空中相撞，激起电光火石，隐隐有有淡淡的火药味蔓延开来。

    顾澄泓捏起了拳头，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顾天成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阻止住了他。他看了一眼艾菲，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天成也走了。

    许翰飞环在腰上的手一时松了，艾菲挣脱禁锢跑向顾澄泓的方向，却被一股更甚之前的力道拉回来，朝着另一边走下桥去。

    “许翰飞，你到底要干什么？”

    “跟我去个地方，我有事问你！”

    “我不去！我不去！”艾菲叫着，用力往回拽自己的胳膊，手腕却被许翰飞更大的力道捏得生疼。

    “你想明天上头条吗？”

    果然还是这句话有用，艾菲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乖乖闭上了嘴。

    许翰飞带着艾菲去了刚才那家酒吧。

    “你真的不是小宛吗？”

    进得室内，艾菲才挣脱许翰飞，就听得他又问出了这个问题，心里好气好气。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我不是！”说着她就往外走。

    “咚”的一声。

    艾菲还没走几步，后脑勺突然一痛，许翰飞已经扑过去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