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开春后一直无雨,沙地村庄成天在迷迷茫茫的风沙中呻吟,农民们日夜翘首企盼着甘霖,等待播种。这时村里出现了一只疯狗。那是娘娘腔金宝家的黑狗,不吃食,老伸出舌头流口水,红肿的舌头上还有水泡,甚至蹿上仓房顶上迎风站立。这是典型的狂犬病特征。娘娘腔是个有经验的猎手,不懂他老婆可懂他的狗,他舍不得杀这只跟老婆一样陪伴他的爱犬,想把它綁捆起后灌药。可是病魔人体的黑狗已经不认主人了,一口咬伤了金宝的手腕,挣脱开绳索,狂吠着窜出院去,消失在村外的荒野里。
娘娘腔骂骂咧咧地往自己淌血的手腕上压了压热灰止血,然后就蒙头睡觉了,既没去追杀那只疯狗,也没去村上说一声,他没在茫这是个多人的事,等黑子回来再处理就是。
这一夜,村里的狗们闹开了。
先是几只大狗像狼来了一样吠叫,搅起全村的狗呼应,接着狗们来问窜着活动开了。正好是春季狗类交配闹狗时节,趁着月夜风住,狗们三五成群地“狗连环”,整个是一个“性解放”,乱配乱交媾,把村街谷场搅得天翻地覆,云遮雾盖。当然,这里边娘娘腔金宝的黑狗最起劲,最疯狂,把自己丙头溢出的黏液体涂遍了全村的母狗嘴上。狗们寻觅交配对象时,首先是用鼻嘴相互触碰亲吻,这一点跟人差不多。
村民都以为狗闹春没什么。有些好受启发的,也受感染在自己土炕上狠狠闹了一下老婆,然后昏然人睡,不再去理会狗们闹得凶,闹得过头。
第二天一早,村民们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等早饭后,妇女们喂猪时发现,不见了平常老来抢食的狗们。
狗们哪里去了?几乎全村的狗们都没来吃食。
狗们都在村外荒野上。
人们见了这情景,肯定会吓一跳。三五成群的狗,在荒野上奔走,或迎风挺立,或流口水追逐,再或光天化日下当着人交媾。那疯狂和自由奔放的样子,一时会把他们错当彻底摆脱人类主宰,丢弃奴性而获得自由,问归荒野的兽类。这些狗里,为首的就是大禿胡喇嘛家的花狗,还有那只娘娘腔金宝家的黑子胁从。
人们初见狗们的疯态时,感到惊奇和纳闷。后有奵事光棍,追逐着观赏。
“狗打连环”的交媾,以解干瘾,发出阵阵淫邪的浪笑。到最后狗们开始追咬围观者时,大家开始惊慌了。尤其是娘娘腔金宝光着膀子跑到野外,迎风流口水,接着把自己肩头咬得血肉模糊时,有人惊呼出声:“疯狗病!疯狗病!”
于是,全村笼罩起恐怖的气氛。跟当初闹狼一样,家家户户关门闭窗,足不出户,见狗就躲。乡和县里派来卫生队,穿白大褂的汉子们逮着人就注射,不管是野外还是屋里,见到没登记的逃脱者按倒了就打针,惟恐狂犬病大范围扩散传染。
村外拉起隔离带,只进不出,白色药粉撒得全村哪儿都是,随着春季风沙四处飞扬,呛得人无法呼吸空气。就连家猪家鸡家猫也受到了牵连,不是打针就是宰杀,真正的鸡犬不宁天下不太平。
接着就是屠狗运动。
胡村长组织了打狗队,村里村外见着狗就打。有些狗偶尔清醒,入家门找食吃,主人则拎棒挥刀打将出来,满街追逐。那可怜的狗“汪汪”哀鸣着,不明白主人为何如此无情。也有怜犬的,将狗藏匿起来,把狗嘴用铁丝拴住或干脆给它套上铁笼头使其张不开嘴。但这也不允许,胡村长带打狗队闻讯而至,就像当年鬼子进村般找狗打,弄得鸡飞狗跳,村民们一怕狗咬二怕胡大秃查户。有人也敢顶撞胡村长,说你们家花狗为啥不去打,胡喇嘛支吾说花狗窜到野外找不到。那人又揭露说,花狗被你儿子二秃养在地窖里,谁不知道。胡喇嘛无言以对,吐一句胡扯扬长而去。
当夜,有人带着卫生队的人摸进了胡喇嘛的地窖。
扑空。原先拴狗处扔着那根解开的铁链,盆里的食也是温的,地窖口站着泪眼汪汪的二秃。
胡喇嘛告诉来人,他儿子二秃瞒着他偷偷拴养了花狗,叫他发现后要宰杀时,二秃失手跑掉了花狗。并说那花狗嘴上有铁丝罩,不会咬人或咬狗,安全得很,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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