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清圣而高贵,整个人恬静和谐得仿佛与窗外透入的日光溶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青年缓缓地抬起头来,在弯弯的眉头下,一双浑圆的黑眼,眼神明亮如珠,光采流溢。
与他清澈的眼神接触,凌云和法西斯都同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心里的一切就像已经被他看透。
青年的眼睛首先看向法西斯,迎着他的眼神,在乌亮的瞳孔深处,法西斯竟看见一轮耀目金光。
法西斯困惑地用力眨眨眼,再次定神看去,金光已经消失不见,但是,法西斯却突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彷佛知道自己的注视令他不适,青年用带着歉意的神色向他点点头,之后,就把眼神移开,落到凌云身上。
在看见凌云时,青年露出一抹略带困惑的表情,之后,轻声说。「原来是位……故人。」
「故人?」耳尖的凌云听到了,他轻轻挑起眉尖,说。「我从不认识你。」
「我也是。」青年竟然认同地点点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正在前后矛盾。
「那我为什么会是你的故人?」凌云追问。
并不是他好奇,只是一见到青年那种安静的、高贵的,仿佛高高在上与俗不同的样子,凌云心中就不期然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想用言语挤兑他,令他出丑。
「不知道。」青年很诚实地摇摇头,接着说。「不过,我的心告诉我,我和你的确曾经认识……是在久远得已经不复记忆的过去。」
听着他悠悠的语气,在短短一瞬间,凌云竟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的确曾经认识他,不过,凌云很快就回过神来。
「密宗的活佛如来原来这么爱说笑,真令我意想不到。」暗暗气恼自己差点儿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凌云索性开门见山,指名道姓。
「我已经不是活佛了。你可以叫我如来。」如来挥一挥手,请他们上前。
「那我也自我介绍吧。我是凌云,梵蒂冈的红衣主教。」凌云边走边说,接着,又指着身旁法西斯。「他是法西斯,我的骑士。」
「你们的名字我曾经听说过,一个是梵蒂冈最强的灭魔骑士,一个是梵蒂冈最年轻有为的红衣主教。」
「不敢当。」凌云冷笑。「与你这个密宗活佛,西藏新一代的宗教领袖相比,我只不过是小小的八十二名红衣主教之一。」
听出他语气中暗藏的渴望,如来轻声说。「八十二分之一,已经很难能可贵,但阁下似乎依然不满。」
「有追求,才有进步。」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如来微微蹙起眉心,指尖轻抚长辫,陷入短暂的沉思之中。
走到沙发前,凌云毫不客气地在如来对面坐下,却在看见玻璃小几上放的两杯饮品时,微微一惊。
紧随着他,坐在他身边的法西斯也看见了,脸上不由得露出吃惊的表情。
黑咖啡与红茶,还有放在茶杯旁边的半颗方糖。
伸手去摸一摸杯子,杯身还是暖的,而且,两只茶杯正好放在他们各自坐的位子前访。
喝黑咖啡的是法西斯,而凌云比较喜欢红茶,而且,永远只加半颗糖。
本来这只是他们两人很简单的生活习惯,只要随便一查就可以得知,但是,如果只是普通的调查,绝对无法预料他们前来的时间,甚至连坐在哪个位置都一清二楚。
是预知能力!
凌云飞扬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纠结起来,他终于知道,密宗传闻他们的活佛如来有五眼六通,能力惊世,确是不假!
知道眼前的人并不简单,凌云的斗志反而被激发起来,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仔细思索过后,他开口说。「你知道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本来应该在三个月前,可惜我来迟了一天。」
如来轻抚长辫,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下机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密宗的活佛如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叛密宗,与一个男人私奔。」凌云的话尖酸得连法西斯也微感过份,他是个忠厚的人,忍不住便要阻止凌云,但回心一想,又明白了凌云的心意,只得把阻止的话吞回肚子里。
如来依然沉默,只是轻抚长辫的手,节拍微微乱了。
凌云看见,更乘胜追击。
「我为密宗的**喇嘛可怜,好不容易教好徒弟,以为可以安心将一切交给他,却想不到徒弟原来是一头背祖忘宗的畜牲。」
「你想激怒我。为什么?」如来的手终于停下来,用不解的眼神看着存心挑衅他的凌云。
「你认为呢?」凌云勾起唇角冷笑。事实上,即使没有另存目的,他也彻底鄙夷眼底的如来。
生而为人,竟然与魔为伴,生为活佛,竟然漠视世人。
在他充满冰冷与敌意的目光注视下,如来用平静的表情,默默沉思,片刻后,用恍然大悟的声音说。
「你激怒我,因为你想与我一战?不……其实你是想与『他』一战。」
凌云没有回答,却站了起来,法西斯也随之起身,手已经按在圣剑的剑柄上。
看着两人戒备的姿势,如来浅浅一笑。
「他不在。半小时前,他出去了,因为我想吃甜点。」语末,他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甜蜜。
甜蜜的眼神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站在他对面的法西斯却清楚地看见了,心中不由得有点失落。<ig src=&039;/iage/8492/355470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