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拂动,掀起翠叶嫩枝,远远地只见山林间,几株矮松下一条小道上,不疾不徐走来三人,两男一女,男的一色戎衣,别佩刀,面无心情押着一名女子。此女丝发堆乱,玉容未洗尘积,一袭莲裙依旧,神态倾颓,唇间浑无丝毫气血,双臂被拽,腰肢屈偎。
愁蹙蹙,蛾眉弯,心怯怯,樱唇紧。她被押过来望见苏将,登时青筋暴跳满脸生火,一番挣脱就要与其拼命。柳仙琼惊叫:“姊姊,你怎生在此?”女子听得熟悉之音入耳,先是一愣,继而侧头,这一下既喜且忧,一愣之后危险意识提醒,朝扑面拼命叫:“妹妹快逃!”
柳仙琼惊心骇然,把自身眼光落在苏将领那里,待他解释。可此人只管微笑,却甚么也不愿多说。原来那天柳仙贝设法引开敌人之后,不久便被抓了,苏将领见抓的不是柳仙琼而是其姊姊,心下十分恼怒,命部下把其女绑上,一并找人。
等了多时,听不到一言半语,又见周槽已被宋兵困绕,意料今日难脱此难,那柳仙琼心底马上凉了一大截,暗想:“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姊姊给救出来!”念此刻意已定,咬咬牙把身站直,抬头道:“姓苏的,你快把我姊姊放了,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苏将领淡淡道:“要放令姊,这个倒不难,你只须先把剑放下。”柳仙琼嗫嚅:“这……”随之将心一横,问:“你此话认真?”那人点颔首。
柳仙贝眼眶酸涩,奋力挣扎,嘴里直嚷:“妹妹,你别相信他。这王八蛋骗你呢!待你把剑放下,没了谈判资本,他便肆无忌惮,你我姊妹二人还不是任人宰割。”苏将领恼怒很是,硬生生被此女戳中心事,老羞成怒道:“给本将掌嘴,这泼妇妖言惑众!”
“是!”即有一名宋兵躬身得令,就要上前施为。
忽听柳仙琼叱喝:“先等等!”那将领回眸睨她,嬉笑:“怎么,女人你想通了?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地不能同天斗,江不与海争!”柳仙琼抿唇:“苏将军,你如此做不以为鄙俚吗?”苏将领冷笑:“鄙俚不鄙俚的打甚么紧,只消完成任务,哪管手段。”
柳仙琼道:“唉,我真替你感应可怜,为了讨好主子,甚么事都做得出来。”哪知苏将领不以为耻,反而洋洋自得:“他可不是一般的主子,皇上乃大宋第一人,天下都是他家的,我奉承他一点,这有甚么欠好?”柳仙琼又叹:“可悲啊可悲!”
苏将领突然面色一板,冷笑道:“你少耍花枪,快把剑扔了。你姊姊花容月貌,我这班兄弟陪了她几天,男子嘛,一见了漂亮女人就会独霸不住自己。虽然这么多天都忍下来了,但本将可不敢保证你迟疑一会,这些人饥渴了会对令姊做出甚么事来。”朝后面喝:“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呀?”顿有一群好色之徒嘿嘿然大笑:“是,是,是……”群山为之一簸。
柳仙琼娇躯俱震,戟指骂他:“姓苏的,你龌龊!你若敢对我姊姊瞎搅,我做鬼也不会饶过你。”苏将领冷笑:“别跟本将净说一些有的没的,柳女人,你到底思量得怎样,倒是给个痛快话?”
一旁被缚的柳仙贝听清,满身俱颤,一颗心猛跳不已。她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要是被男子亲热了,而且是一群男子,那教她以后尚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重要的是,她心中已经有了一小我私家,虽然那人已经完婚,可在她的心中位置稳定,若教他知道了,那……
她不敢往下想,与其这样在世受别人凌辱,倒不如死了,一则痛快得以解脱,二则妹妹也不必受制于人。一言念此,对那将领破口臭骂:“姓苏的,你就是没种,生个儿子没*,生个女儿为军妓,娶个妻子穿破鞋,纳个小妾是……”
这一招果真够毒,那将领一听,真气了个半死,肺腑剧咳,呻喘道:“给……给我杀了她!”宋兵得令,正要拔刀,徒听铮的一声,是柳仙琼奔了已往,以雪剑的剑鞘把那人的佩刀挑开,就想扯姊姊回来。
不意,那将领身手利落,招法老练,虽在气中却也当机立断,比其女快一倍的速度将柳仙贝先抓在了手中,把个身形站稳,威胁道:“柳女人,跟本将玩心眼么?”柳仙琼飒然转身,美目冷冷瞪视着他,手中剑回护,左手托抱着儿子,颇有几分英飒之气。
苏将领冷笑:“姓柳的,本将再问你一遍,到底弃械不弃械?”柳仙琼为难,一放下剑便如姊姊所说,决无生路,可要是不弃,那姊姊的性命可就堪忧了。
这层心思还瞒不外对方,那将领心下可笑,手上加力,在柳仙贝细嫩的脖子上扭了一下。这突如其来,令柳仙贝忍不住“啊”的一声惨叫。柳仙琼听得毛骨悚然,急问:“姓苏的,你到底要干甚么?”
苏将领似笑非笑,戏谑道:“女人,你说呢?”这种回覆迷糊模凌,令人听之便生欠好预感,她实不愿姊姊失事,便急道:“好好好,我允许你,我弃剑即是!”
柳仙贝猛地摇头,只挣:“不要,妹呀,不要上他当,千万不要……”事已至此,柳仙琼别无选择,面上苦苦一笑,把个雪剑砰的一声摔落在地。
苏将领满足,欢喜着笑:“这就乖了嘛!”把手一招,命一名宋兵上前,着其去取剑。那兵想也不想,躬着身前往。
柳仙琼焦虑,对姓苏的问:“如今我剑也弃了,我姊姊你也应该放了吧?”苏将领嘴唇一勾,笑道:“不急,我们再谈一个附加条件好啦!”柳仙琼气极,这才忏悔莫及:“你……言而无信的家……”徒听噗哧一声响,自己右胸竟被一柄亮晶晶的薄刀贯串。
她嘴唇溢血,睁大眼睛侧头,却见一名宋兵一手持雪剑,一手握单刀,脑壳杂乱:“他……不是衔命过来捡雪剑的谁人小兵么,为何……为何却……”口里喘唤,身心剧颤,身子颓软了下来。
原来这人早得了那苏将领密令,姓苏的讨价还价与柳仙琼说话,分她心神,而那人却乘隙给她致命的一击。杀她,苏将领不为此外,只为一而再被此女戏耍,要一洗前耻。
也是柳仙琼大意,她一直不把这些虾兵蟹将瞧在眼里,只认对手定是苏将领这个难缠,哪推测此人会耍这般阴谋,一时间血气上涌,哇的一声鲜血待吐,那宋兵却把柄单刀唰的一声奋力拔出,马上只见鲜血飞溅,顺着刀出来喷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