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琼心道:“这些人认真可恶,做了官不为老黎民谋福祉,反而诸多欺压,简直岂有此理!”她一旁坐着听得明确,马上激起了侠女柔肠之心,欲已往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好给那位老人家出口恶气。
可她步子略动,却又坐了回来,忖思:“不行,我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气力去管别人之事。适间听其形貌,似乎找的人即是我。难不成姓苏的消息这般灵通,知道我要来无锡,是以广布眼线要将我缉拿?”侧脸一瞥,见那茶棚老板一脸无奈向炉灶走去。
既然管不了,也只好走人,究竟这些人都不是善类,若让他们觉察行踪岂非不妙。她不及品茗,撇下碎银,连忙起身急遽离去。
那几名宋兵谈笑极欢,嘻嘻哈哈大笑,谈的都是一些夜里上哪家青楼快活的乐事,以及哪个同行与哪家女人的暧昧,或抢哪个民女的运动,诸如此类。有名宋兵正对着柳仙琼的背影,见她刚坐下便要走,有些好奇,不觉多瞄了几眼。
见其身材婀娜,青衫为衬,细柳匀称,负个长包裹,转身走出刹那容颜倾城,怀中抱着个襁褓。此人嘀咕:“好美的女子……”恍然,“她抱着个孩子,岂不是……”兴奋之下,急抓着一旁为首的宋兵胳膊嚷:“头,孩……孩子。”
首领希奇:“甚么孩子?”那人指着柳仙琼远去的偏向:“那……那女人她就……”几名宋兵闻言,相继循他所指瞧去,果见那女背着个长包裹,怀中抱着个婴儿,全都下意识起身,那首领喝:“追!”
砰的一声,随着当啷是茶壶、茶杯碎裂在地的声音,他几人把张桌子给掀翻了,快步就出去追赶。那茶棚老板准备好一切出来,视之,恼怒痛恨,跺足斥骂这群宋兵狗娘养的,如此的不仁义,伤心的弯下腰把残骸一一拾起。
柳仙琼才走没多远,听得追喊之声朝自己冲来,心觉不妙,想也不想就加速脚步,施展轻功远遁。那几名宋兵边追边喊:“喂,那娘皮,快快停下,否则老爷不客套了!”扬起手中佩刀嚯嚯,却喘得虚弱如牛。
那柳仙琼不睬,奔了一阵见其越来越远,却才放慢步子,冷笑:“哼,就这点能耐,也想跟我斗,见鬼去吧!”脚尖一点,又逾越一丈距离。
几名宋兵实在跑不外,停下喘唤,有位小兵建议:“头,这样下去,非跟丢了不行。否则这样,我回去禀告苏将军,只要有他在,此女一定无所遁形。”那首领恼骂:“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瞎跑白昼。也好,你回去跟将军说一声。”那人领命急遽转头,往来时路上奔。
林幽葱绿,辽阔无间。柳仙琼急驰一阵,见已把数人甩得老远,这才止步笑道:“本女人十几年的轻功,老爹可不是白教的。”又见儿子一脸嬉笑之色,还嘟起小嘴,似乎母亲适才所演,纵高越低,足不沾尘是一件很是好玩的事。
她有些不忍了,朝婴儿柔声道:“儿子,你铁定饿了吧,为娘这就喂你吃。”瞧瞧左右,顾盼前后,不见有人经由,这才选个清静所在,轻轻坐下,稍解胸前衣衫,给孩子喂奶。
过了半响,想那家伙已吃饱喝足,柳仙琼时才作罢,扣好衣,又望了望四下,不见追兵追来,大松口吻站起身,忧虑道:“儿啊,看来这城里咱们是进不去,你外公也不知如今身在何方?你爹他又……唉,兴许他基础就不知道这个世上尚有个你。”
怅惘间,叹息天下之大,又无去处。抱着儿子正想择路,突听远处林中传来一阵桀桀大笑:“柳女人,咱们良久不见,日子过得如意么?”她抬头,却见一人从高空飘下,前一刻声音还在一里之外,未曾想眨眼间,这人已到了身前。
此人一身铠甲,临空而下,发动旁边的松针滔滔飞落,正是那苏将领。原来他一路踩踏在树梢上借此寻路,因寻不着,正当憋闷,意外听得柳仙琼的声音,这才出言搭讪,又借机循声而来。现在,他一身的煞气立在柳仙琼的扑面,阻了去路。
这柳仙琼既不惊也不慌,朝他冷笑道:“托将军洪福,还死不了!”苏将领把手背负,一脸桀骜,这一次无论此女玩甚么花招,他也决计不上当。把双虎目以后女上下审察了一番后,说道:“女人背上负着的即是那雪剑吧?”柳仙琼冷冷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苏将领抿嘴,微笑:“是,那本将便不客套了!”话说着,步子已朝此女奔行,手中成勾,欲抓她背上的雪剑。
柳仙琼淡然,凝思把身一让,连忙避了开去。此将一招不如意,心中微恼,竟反转身形,恶眼扑来。柳仙琼斜步一走,抱着孩子往后直掠,见他招至,奋力翻身一跳,一颗心只护着儿子,但因忧心过头,着地时崴了一下脚,脚筋牵扯令她好不疼痛。
面上的苦涩一闪即逝,却叫那将瞧出了眉目,他可笑,继续欺近。柳仙琼忍着疼痛,展身法躲避,她如今抱着个孩子欠好主动攻击,时下脚又受了挫,原本便打不外人家,如此一来,便又弱了几分。
辗转数招已往,此女只闪不还手,急得个将军骂爹咒祖宗。他心一横,把阴招施展,这一招势在夺剑,力道自然猛了些。他一抓之下,听得撕的一声响,竟把裹住宝剑的长布给撕了下来,登时彩光射目灼人眼球,那将又赞:“好剑!”叹,“惋惜了,只差一步!”
柳仙琼避过险招,见剑仍在背上,这才又松了口吻,心道:“还好我把剑和身体绑得够结实,否则就被他给夺了去。”却护着身,作防守之势。
突然,那将停了下来,不再追击,傲然冷笑:“女人,听我一句劝,把工具留下,省得吃皮肉之苦。”柳仙琼听了,也冷冷一笑:“你做梦!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获得。”
苏将领咬唇:“好,你很好节气!”徒然面色一沉,阴险道:“我就不信,你能撑到几时。”话罢,抿唇作啸,疾厉一声响彻山间,令人一听好不难听逆耳,更添几丝急躁。
柳仙琼心道:“他这是要干甚么?召集宋兵吗?”刚刚还不惧,不知为何,现在一听到他的啸声心下就隐隐有些不安,似乎要出甚么大事一般。果真,听他高喝一声:“把人给我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