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栗完全没搭理身后的人,眼镜下面藏着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脸都白了的辛舒喻。像是从地府中走出的黑无常,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阴冷之中。
奚阙还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谷栗,着实也惊了一下。
敢情平时的谷栗其实都是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他突然看见谷栗扣着栏杆的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那架势活活像是要去干架。
啊不,他现在就在干架。
其实谷栗和辛舒喻是认识的?两个人看这样子还挺熟?
奚阙一边朝谷栗旁边挪,一边脑补出了十万字的虐恋情深的校园文,甚至连他们俩的孩子叫啥都想了出来。
这样子好像小两口吵架,虽然凶残了点。
一群人站在后面话都不敢说,生怕惹得谷栗一个不痛快把手松开。辛舒喻的小半个身子都在外边,风呼啦啦的吹在她的身上,连带着头发也飞了几撮在脸上。
辛舒喻双手紧紧扣住栏杆,脸色白得像墙皮,她的声音如同细蚊一般,要不是周围静得可怕,奚阙哪能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我,我不认识你……”
谷栗虽然看着瘦,手劲却不小,单手就将辛舒喻稳稳的抓在那里。他的声音本就清冷,却如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辛舒喻的心上。
“想自杀?嫌命多是不是?”
听了这句话,辛舒喻一下子涨红了脸,吼了出来:“你管我,这是我自己的命,有我自己管!”
她松开一只手,拽住谷栗的手腕,想要挣脱出来。栏杆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开始发出微弱的抖动。
谷栗干脆松开唯一一只抓着栏杆的手,这一举动吓坏了一众老师,都在后面急得不得了。他们想出声阻止,又不敢贸然上去,生怕两个学生都变成饺子,扑通扑通掉下去。
奚阙反倒是成了场上唯一的闲人,他感受到栏杆的颤抖,心里咯噔一声。两步上前,抱住了谷栗的腰。
所有老师:“????”
这一个要跳楼还不够,还一个接一个的叠一起了?
“你继续,我拉着你。”奚阙低头在谷栗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他紧紧扣住谷栗的腰,双脚抵住墙根。校服料子很薄,他甚至感觉到了谷栗紧绷的肌肉。
然而两个当事人没有一个将注意力分散到他的身上。
奚阙:“……”
他叹了口气,心脏跳出“齐德龙东强”的节奏,估计已经透过布料传到了谷栗的身上。
看似稳得一批,实则慌如老狗。
好歹算是稳住了那根脆弱不堪的铁栏杆。
谷栗:“想死就去找个干净的地方,别搁这碍眼。别人拼命想活着,你倒好,就因为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破事去寻死觅活,那你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奚阙听到这话恨不得赶紧将谷栗拉走。辛舒喻现在心里本来就脆弱,再让谷栗这么一刺激,那跳楼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什么叫微不足道?”辛舒喻红着脸,眼泪不停的流着,“你不是我又哪里知道我活着有多痛苦?!”
“在学校要被他们嘲笑,回家还要被所谓最亲的人谩骂,就连最好的朋友都要骗我!”
辛舒喻嘶吼着:“我根本看不到光!”
谷栗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扑棱蛾子,看什么光。因为胖,因为成绩下滑,因为喜欢的男生喜欢上了自己的闺蜜就要跳楼?这么多件你觉得活不下去的事里,有哪一件是和你自己主动的?”
辛舒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愣着说:“什么……”
谷栗不等她说完,小嘴叭叭叭像个连珠炮弹一样不停地说着。奚阙从来没见过谷栗原来能说这么多话。
谷栗:“你要是介意其他人的看法,那就去减肥去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好。如果不介意那还管什么有的没的?”
辛舒喻没说话,眼神向旁边飘了飘,语气却还是不甘示弱:“生死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
谷栗:“不行我晕血,推荐自己在家喝安眠药。”
奚阙:“???”
这是在劝她不自杀还是在教她怎么死啊!
奚阙现在真的想把谷栗敲晕,然后扛他下去,但辛舒喻的命还揪在谷栗手里,
三个人僵持了许久,谁都没说话,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奚阙一直紧紧抱着谷栗的腰,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的胳膊渐渐变得酥麻,腿也开始微微发颤。
他将头埋在谷栗脖颈处,轻声道:“要不回来吧,手酸了。”
就差加一句“嘤嘤嘤”,但奚阙忍住了,他生怕谷栗一个哆嗦松了手,三尸三命。
谷栗叹了口气,一把将辛舒喻拽了上来。
然后一拳敲到了辛舒喻的头顶。
辛舒喻:“???”
奚阙:“???”
谷栗依旧我行我素,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惊悚的样子,又弹了一下辛舒喻的脑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少吃多动,一年以后你会活得很好。你现在拿着女配的剧本,逆袭成女主不是很爽吗?”
辛舒喻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狠狠拍开谷栗的手,“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听你的话!”
谷栗刚刚还面色如常,下一秒脸就黑成了锅底。
辛舒喻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一阵天旋地转,又被谷栗撂倒在天台边上。
这边奚阙刚松了口气,气还没咽回肚子又被提了上来。刚刚才放松而全身肌肉又再一次绷紧。
“你!呜哇哇!”
谷栗还没说话,辛舒喻就哭出了声,一声一声的冲击着奚阙的耳朵。
奚阙自认长这么大,除了十岁以前被隔壁熊孩子吵耳朵之后,再没有听到过如此响彻云霄的哭声。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他的见识太少。
就连位于谷栗后方的奚阙都有些遭不住,何况是首当其冲的谷栗?
只见谷栗整张脸都耷拉下去,一把拽起辛舒喻,往奚阙身上一推,转身走了。
奚阙着急忙慌扶住辛舒喻,小姑娘一边抽泣一边打颤,哭得都快背过气。奚阙还来不及看谷栗的背影就被刚刚不敢上前的老师围了个正着,堵在里面进出不得。
“同学没事吧,别想不开,有事你和我说。”教导主任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辛舒喻身上,朝奚阙点点头,接过小姑娘,继续去办公室开导。
奚阙像是一个工具人,没了用处黯然退场。等人散的差不多,抓一把头发也跟着下了楼。
说真的,遭遇了谷栗这么暴力的一面,怕是辛舒喻早就没了自杀的心思。
说来也是稀奇,哪有人是这样的劝解方式?就不担心对方一个气急直接蹦下去吗?
奚阙看着一副没事人模样,坐在座位上安生看书的谷栗,脑壳直犯痛。
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啊!
一个不□□坐在旁边,怎么想怎么可怕。
“奚阙奚阙,怎么样了?你不让我们出去那你赶紧报道一下!”
他一进门就被团团围住,一张张好奇的脸都怼在他的面前。身为唯一的“战地记者”,鸟妈妈奚阙自然有着喂饱所有崽崽的义务。
看了一圈嗷嗷待哺的脸,奚阙的头瞬间一个变两个大。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吧。”奚阙扒拉两下人堆,从里面钻出去,末了扭头加一句,“别没事干天天想不开,有心事欢迎私聊,爸爸的胸膛永远向你们敞开。”
“切。”
一听打听不出来什么消息,三班学生倒也脾性好,没一会也就都散了。
奚阙趴在桌子上,长喘了一口气,僵硬的肌肉还没彻底缓过来,像一台劳损的机器带不动履带。
他趴了一会,把头从臂窝里钻出来,偏头看他的同桌。奚阙盯着谷栗白皙的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手不就是白了一点,手指长了一点,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赵小琴还没来上课,奚阙百般无聊,视线黏在同桌身上寻找着他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就这么明晃晃的视线,谷栗哪能看不见。他转过身子,朝奚阙招了招手。
哟,稀奇。
奚阙听话的凑过去,和谷栗几乎靠在了一起,他这才感受到谷栗身上独属于他的淡淡奶香味。在天台上的时候太紧张,嗅觉如同失灵一般。
甜甜的,一点都不腻。
奚阙不喜欢喝牛奶是因为奶腥味呛人,但谷栗身上的味道却和奶茶差不多,只有奶香味。
他小幅度吸了下鼻子,不着痕迹地又闻了闻。
谷栗没有发觉奚阙的小动作,神神秘秘地凑近他的耳边,“其实我是外星来的。”
奚阙内心“哦吼”一句。
谷栗竟然会开玩笑,还是这样的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奚阙瞧着新奇,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谷栗开玩笑。
嗯,虽然一点都不好笑。
但奚阙是谁啊?二中接梗王绝非浪得虚名。
他也一脸神秘的凑过去,学着谷栗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说:“其实我是来自东京的高中生,真实名字是小栗阙,准备拯救世界。”
谷栗瞥他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再说话。
奚阙见他不接话,将身子挪了回去,继续趴在桌子上躺尸。他感觉自己的鼻尖还萦绕着谷栗身上的香气,怎么都散不掉。
是他喜欢的味道。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更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