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弃妃:清姿芳华
第300章 你我静坐,咫尺天涯(3)
她先是一愣,随即笑红了脸,那只被他握住的手瞬时变得滚烫起来,尽管以前他也牵过她的手,可这次似乎不一样,有一种不一样的温度迅速在她他的手掌心传导开来,一直蔓延至心田深处,延伸到全身的每一处经络。
她很想凑上前看看他的脸到底红成什么样子,终归是没有以往的勇气,胆子一下子藏到五脏六腑之下。
大半日下来,她他不再说一句话,她的手一直被他紧紧握着,**一次又一次。跟在一干人后面,貌似,她也在兴趣盎然地赏油菜花,可脑海里印下的不是金黄金黄的油菜花,却是他红着脸说话的样子——傻气而又真诚,一位高大俊美、身份尊贵的男子在她面前脸红,这是多么难得的事,她抿着嘴偷笑。
其实,她本想再问几个问题:问他到底有几个侍妾,哪个侍妾好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问题虽然早晚要问,可真不想此时问出——煞了风景。
赏完油菜花,他与她坐到马车上,两只手不自然地松开,各自垂首,似是想着各自的心事,一直沉默到再次分别。
翌日清早,他起身回江都,她没有去送行,一如既往。
但这次,他在她的房外留言:“若儿,请珍重。夏季、秋季,将会要务缠身,无暇相聚,冬季再见。澈。”
记忆犹在,依旧甜蜜、芬芳,可现实残忍不堪。
宁若兀自沉浸在回忆之中,冷不防地头上有只爪子在移动,她精准地一掐,再用劲儿一巴掌拍下去,喝道:“慕容涆,你有这么无聊吗?”
慕容涆也不急着缩回手,空着的另一只手将那支朱槿花发簪凑到眼前,语气颇为不耐:“怎么还戴着这枚破簪子?我送你的玉簪呢?”
宁若“哼“一声,故意在他掌心挠了几下,低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怎就这么喜欢把玩女子的头发?这枚簪子哪儿碍你的眼,见一****一回,你烦不烦!”
慕容涆抢先一步将朱槿花簪子塞进怀里:“没我的玉簪好看,我送你的礼物呢?”
他再次提及礼物,宁若决定耐着性子问个究竟,于是一本正经地问:“你凭什么送我礼物?我又为什么要收下你的礼物?”
她说话,有时,就是与众不同,亦如此时:分明在探知真相,话却说得似是要别人主动承认过错一般,论霸道,她不比他差多少。慕容涆微勾唇角,将视线从她面上移开,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凭我记得你的生辰,可足矣?”
呵呵,十五岁的生辰,她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他记着干嘛?
记忆中,自打离开常妈,她正儿八经地也就过一回生辰,她的十四岁生辰刻骨铭心……
乾元二十一年,六月十五,她十四岁的生辰。
一大早起来,她一边哼着小调儿,一边欣喜地写下一封不打算送出去的信笺,顿觉了却一桩大事:昨日夜里,她辗转半宿,终于想出一个打发光阴的好点子——将这几年与慕容澈相识的点点滴滴一一写下来,也将每日想对他说的话也一一记下来。这样,一来可以慢慢消磨光阴,让索然无味的光阴因为甜蜜的回忆而染上芬芳的气息;二来也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看到这些书信,有些话,当着他的面,她真不好意思说出口,用阿旺的话说,她就是一只纸老虎:别看平时凶巴巴,一到慕容澈面前,却连句完整的好话也说不出。
初听阿旺这样说,她也想了很久,却想不出阿旺说的好话到底是什么话,也不知慕容澈喜欢听什么好话。
她与他的相处,好像一直是她不讲理的时候多,比喻今春分别后,他开始频频传来书信,将他的近况一一告知,详细到今日看了那本书,吃了那道好吃的菜……她呢,则是一如既往地懒散,往往收到十余封信后,才会认真回上一封,回信尽量简短,尽量不啰嗦。
她冠冕堂皇的借口是:他要务缠身,不必拿一些小事去烦他,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她是闲得发慌的闺中女子,这二者自是不能相提并论,而他,没必要为她分心。
只是,不知,他是否能看出这是她的借口。
于是,心里尽管像是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落笔的时候,写出的话语完全变了味儿,客气而又词不达意,有时,她甚至怀疑她这是读书少的缘故,还是压根儿不开窍?
生气归生气,这事儿总归要解决的,于是她想出了那个绝妙的点子,因为她有的是时间,待冬季见面时,她定是已经写满一竹筐的书信。
十四岁生辰这一日,她从早忙到晚——忙着写信,灯火阑珊时,她才记起忘记吃一碗长寿面,火急火燎奔向厨房,锅里赫然躺着面条,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香味扑鼻。
在你饥肠辘辘之时,一碗美食出现在你面前,这是何等的美事!想也没想,端起碗来,大快朵颐。近来,她好心教导村里那几个小顽童认字,一位大婶问她想要什么回报,她脱口说出想要一碗长寿面。
这村子里的人忒朴实,竟真真儿记着她的生辰,还悄悄做好长寿面,难怪今日无人上门打扰,真是好人!也许,她不该再故意不理某些人——那些以前喊她野丫头的人,教习这些顽童以来,那些大婶给孩子送饭时,也会捎带上她的,有时也会就着她家的厨房给她做顿好吃的,与人相处,似乎并不需要像以往那样劳神费力。
吃完长寿面,兀自赏了会儿月,一时兴起,又跳了一段舞,她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只盼着晚上再做一个好梦,那样,她十四岁的生辰,似乎过得十分圆满。
洗漱完毕,她像只霸道的猴子,四仰八翻狠狠跌进床褥间,满足地吸一口气,尽量伸展身体,正要美美地犒劳一下四肢百骸今日的不辞辛劳,后背赫然磕到一个硬物,微微颦眉:不错,眼下正是是六月的天儿,她的床褥确实刚换上清凉的薄被褥——可这床也不至于硬到这个程度吧,竟能磕疼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