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慕容琛,挑衅地问:“皇上,你可真是踩着点儿出现!我该说你惜时如金还是无所不用其极?”她将贤妃的手腕凑到慕容琛眼前,故意用力摇了摇,“再晚一丁点儿,娘娘就被玉珑麒的毒毒死了。”
眼见慕容琛没一丁点儿神色起伏,宁若的声音不由得严厉起来,“皇上,你跟皇后合着伙儿害命呢!这世上……怎就有你们这样无聊的人!”
说这句话时,宁若能觉察到贤妃的手腕轻轻颤了一下,正因为这一颤,她对自己的猜测再无半点儿怀疑,声音再度扬高,“皇上,为了你的一己私心,是不是所有不识趣儿的人都要被你除之后快?可他们不是别人,是你的亲人啊!你的心肠怎么这般狠毒,你根本不配做大祁的皇上!”
这番话,不止能让她即刻人头落地,慕容琛灭她九族,也大有可能,可她现在孤身一人,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在场之人,除了慕容琛,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
慕容琛却只当未闻,也没有气恼,手臂一紧,将贤妃抱了起来,看向宁若的目光,居然只有欣赏之色,“宁若,你有胆有识,朕要重用你。”
宁若拿手蹭了蹭鼻子,也随即站起,笑意凉凉的,“可我绝不会为你所用,你又能如何?”她又握住贤妃的手,全然不顾慕容琛的反应,不合时宜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贤妃娘娘,你果然如传闻中所言那般与世无争,你果然是个喜好清净之人,在这后宫内苑,你就是当之无愧的那朵白莲!就冲你这份出尘之气,我宁若交定你这个朋友,今后需要帮忙的话,尽管知乎一声儿——宁若我就算舍掉自己的性命,也要助你一臂之力。”
冷纤然并没有睁眼,似乎,不想见眼前的任何一个人,只冷冷地说:“宁若,你这咋呼吹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说完,刷地抽出手,甚至夸张地在慕容琛的衣服上蹭了蹭,无比恼火地又说:“皇上,纤然累了。”
慕容琛不累,她居然觉得累!
宁若冲贤妃一并竖起大拇指,“贤妃娘娘,今晚……一定要做个好梦哦!”
慕容琛将冷纤然放下,立刻有内侍护送她回冷香殿,而自始至终,冷纤然都没有看慕容琛一眼,似乎,她不止忘了这人的救命之恩,也一早忘了她是他的女人。
慕容琛凝着冷纤然离去的方向,失神片刻,再望向宁若时,目光中再无半点儿的柔软,眼神儿不止犀利,也很阴冷,仿若,站在眼前的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是十分可怕的一个人。
宁若则没心没肺地打起呵欠,东张西望,口中嘀咕起来,“哎……这一个晚上,真是无趣,白白牺牲我大好的休息时间,居然什么热闹也没瞧着,真是亏大了。”
说完,宁若就像没事人一般地,身子一转,在慕容琛的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地要走。
张昌又像门神一样地挡在她眼前,皮笑肉不笑,“宁若姑娘,你这是要抗旨不尊?”
宁若伸出食指,搁在肩膀上,算是指向身后的那个人,哼道:“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张昌当然知道她说过什么,当然也不能将她的蔑视与挑衅不当回事,一扬手,喝道:“来人,将这目中无人之人即刻收监!”
“谁目中无人?”宁若用力撞向张昌,指向张昌的鼻子大骂:“老阉人,你什么时候目中有人?你凭什么将姑奶奶送入大牢?我告诉你——这皇宫是你们请我来的,你们就不能将我怎样,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老阉人,你狗仗人势!”
“老阉人,你个老不死的!”
宁若从未想过有一日能有机会在这大祁皇宫,痛快淋漓地当众大骂,这……很刺激,却一点儿也不好玩,恍惚间,她只觉自己的脸皮起码又厚了半尺……她无限哀愁地望向黑黝黝的夜空,眼底划过无限的无奈。
张昌的一张老脸瞬间皱着菊花,几乎是摩擦着牙齿说:“这些话……等你有机会做了鬼再说也不迟。”
张昌狠狠瞪她一眼,屈身向慕容琛道:“皇上,这等狂妄之人,还是先送去天牢磨练磨练性子,待她吃尽苦头,老实了,再为皇上所用也不迟。”
慕容琛一步步走近宁若,盯着她一张愤愤不平的脸,看了片刻,居然轻笑出声儿,“嗯……这丫头也该受点儿苦,不然真就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安分守己。”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住,像是要等着宁若求饶。
可宁若依旧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儿,依旧哼哼唧唧,“不就是蹲大牢,有什么了不起!”
“那送去水牢还是鼠牢?”
一听这两个名字,宁若也能明白那将是怎样的一种处罚,脖子一梗,大声嚷嚷:“我不怎么怕老鼠,最不怕水,你们若是想惩罚我,这两样……都不能将我怎样!”像是担心这二人不信,她又一股脑儿说开来,“老鼠……那玩意儿,我曾在豫王府打死一大堆,至于水……我在豫王府那片湖中几番不死,那玩意儿根本吓不倒我。”
张昌干咳一声,试探地问:“皇上,要不将她送去冰牢?”
慕容琛缓缓摇头,又缓缓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御书房。
在他身后,张昌双手叉腰,尖细着嗓子喊:“来人,将宁若即刻送往天牢冰窖!”
宁若佯装不明白冰窖是怎么的一个地方,一边挠腮做思考状,一边不忘找张昌打听,“老公公,冰窖……有什么可怕的吗?”
张昌阴冷地笑,慢悠悠地答:“冰窖……不可怕,一点儿不可怕,顶多将人冻出一身的毛病而已。”
“可我不怕冷啊!”
“何不试试?”
“试就试,只怕你们到时会后悔!”宁若伸手一拂,将押解的内侍赶到一边,大步朝前走,“哼!终于离开这皇宫鬼地方!”
灯笼大多随了慕容琛而去,是以,她又处在黑暗中,并没有人能看清她眼底的得意——公孙墉,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对,她一定要找到公孙墉,有些真相必须通过公孙墉得解。